第127章 番外/小五②
这两天的京城里一片戒严，听说是龙神大人丢了东西，到处都有士兵巡逻把守，行商只进不出，每天晚上各家各户都会配合登记，却没有一个人有怨言——龙神丢了东西哇！
可不要因为没找到，生了气，再影响了大辰！
叙南星是在小五不见的当天回来的，他原本只是要带着沈明修去一趟变州为庄兰心送个东西给庄老太太，结果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这才连夜带着沈明修回了京城。
得知小五不见之后，叙南星先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诵年安慰了一遍，这才有精力去找宁殷商量找小五的事儿。
然而即便在这样的大力搜查下，也是接连着两天没有什么动静。
“我倒是能感觉到小五的气息还在城中。”叙南星头疼道，“但我不能确定真的是他的气息，还是他之前留下的气息。”
沈明修给小夫郎捏捏肩膀：“不要想这么多，已经在找了，今天晚上的搜查我也会和呼延觉一起去，一定会把小五找到的。”
“不管他是在什么人手上，这个人现在都出不了城。”宁殷沉声道，“居然敢对龙神之子下手，要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故意的了。”
庄茂言握紧了拳头，一边一直没有说过话的杨遇忽然道：“诵年说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麻子？”
小青龙点点头：“你有头绪了？”
“若他是伪装的，那么我们对着一个麻子搜查来搜查去恐怕是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杨遇道，“京城中百姓并不算少，每一位也都在京城官府里留过身份备案，不如重点排查那一批商人。”
“你是说行商？”叙南星猛地站了起来，“我这就去商会！”
“等等，南星哥你先不要急。”杨遇又将他叫住，欲言又止，沈明修蹙眉道：“有话就直说。”
“两位要做好小五已经破壳的准备。”杨遇轻声道，“这种情况也在可能性之中，如果他已经破壳了，一定会连带着触发一些事情，抓住这些细节……”
“羊肉火烧！”叙南星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杨遇都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羊肉火烧？”
沈明修也明了一般笑道：“诵年说小五似乎对羊肉火烧很喜欢，如果他破壳了，也就代表着他会有饥饿感，对吗？”
叙南星点点头，眼睛亮晶晶道：“所以他一定会吃东西——我家崽子可不好养！”
“不过话说回商人身上，你是觉得偷走小五的人会将他卖了？”庄茂言道，“这个事儿交给我来吧，贩卖人口可是重罪，数罪并罚，死罪逃不了了。”
宁殷看了他一眼：“那就你去办，对了，烛夜和雪客今天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小青龙歪头道，“他们在宫里有异常吗？”
“倒也不算，只是烛夜今天出宫时，将靳歌带上了。”宁殷正色道，“朕总觉得这小子会有什么动作，他和雪客到底也还是小孩子，要看住他们不要乱跑才行。”
可千万别等会儿找到了小五，结果弄丢了双生子。
叙南星这边应了下来，结果转头回到桃李苑，听见行舟诵年和双生子都出了门的时候，脑袋都大了：“一起出去了？”
“是啊，瞅着往西大街去了。”老管家也颇为着急，“走得太快，根本追不上，叙公子你看这该怎么办？”
“派人去跟了吗？”沈明修问道，老管家点点头：“刚刚派出去。”
“叫回来。”沈明修语出惊人，叙南星和老管家都愣住了：“叫回来？不跟了？”
沈明修嗯了一声：“跟，但是我亲自去跟。”
“我也去！”叙南星立刻道，沈明修笑道：“当然会带上..你。”
他说着又对老管家叮嘱道：“跑一趟宫里，单独找呼延觉，让他来西大街与我汇合，就说有头绪了，准备抓人。”
“等等，你是觉着那些人会在西大街？”叙南星反应了过来，“那边现在可是重兵把守……”
“听夫君的准没错。”沈明修揉了一把小夫郎的脑袋，“夫君何时唬过你？”
……
“老大，那个小玩意儿还是什么都不吃，这两天都饿瘦了，到时候会不会折价啊？”
大汉着急地找到刚刚从西大街回来的小个子男人问道，小个子刚刚被士兵搜索过一边，正烦得很，摆摆手将他推到一边：“不是说了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弄什么吗？这个不吃就换一个给他吃！”
“这……”大汉有些为难的回到了关着小五的房间里，这里到处被黑布罩着，一片漆黑，只有小笼子这边为了不让小水龙自己吓自己，给他单独点了一根蜡烛。
大汉凑过去看，那只小龙抬起金色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了起来继续睡觉去了，看着的确是比两天前瘦了一些，大汉光着急没办法：“这可怎么办？饿死了就卖不了钱了……”
“没脑子吗？”小个子男人探了个头进来，对着他破口大骂道，“西大街有个卖羊肉火烧的，去买两个来给他吃，再不吃就任由他饿死算了！”
他说着念念叨叨出了门：“娘的天天查，查个屁！老子都三天没开张了！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大汉仿佛被点醒一般：“我这就去……这就去买羊肉火烧！”
他说着又朝着小水龙拜了拜：“你可千万别死啊，死了就没钱了。”
说着转身跑了出去，小五睁开一只眼睛，打了个哈欠：“……嗷呜。”
好饿。
刚才那个大块头是不是傻？两天又饿不死人，更饿不死龙，顶多就是越来越饿而已。
不过他总算是等到了这个时候——羊肉火烧是他能留给哥哥们的唯一线索了，如果哥哥们这都找不到自己，小五就真的完蛋了。
被饿成小龙干什么的。
真是非常可怜！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睡觉，小龙崽恢复精力的唯一办法就是睡觉，小水龙将那只小狐狸玩具抱在怀里，一头埋了进去。
哥哥到底在哪里！
“阿嚏——”诵年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坚定道：“这一定是小五在想我！”
“你估计是昨天晚上没睡觉着凉了。”行舟担忧地摸摸他的额头，“不要这么自责，你又不是故意要弄丢小五的。”
“门开了。”雪客一把拉住大哥的衣角，让他去看眼前的店铺，黎汀正在里面理货，打开店门一看，竟然有四个小龙崽在门口等着他：“呦，这可真是稀客。”
“黎叔，我有个忙想让你帮我。”诵年上前去殷切道，“还记得你家小狐狸送给我的那个小狐狸吗？”
黎汀：“……”
他若不是当事人，估计还真的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黎汀点点头：“你是说那个狐狸毛毡？你不会是想用这个找小五吧？”
“对！”诵年急切道，“我们和爹爹一样，在不确定小五有没有破壳的情况下，对他的气息辨认没有那么精准……但你是狐狸，一定对狐狸毛毛的味道很敏..感吧！”
“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这真的能有用吗？”黎汀疑惑道，“我还没试过这一招。”
“那就试试看吧。”行舟仿佛也看见了希望，黎汀却是将他们四个挨个打量过去，最后视线停留在雪客和烛夜身上：“这两只小家伙也跟着吗？”
“小五也是我弟弟，我当然要去。”烛夜牵住雪客的手，义正言辞道。
黎汀并不知道烛夜之前险些冲..动闹出了人命，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走吧，就当是在街上逛逛，我应该能闻到小狐狸的味道。”
……
“大哥，他吃了一个，看着好像还是很饿。”大汉拿不定主意，看着被他买回来的羊肉火烧被小水龙三两口就吃掉后，小家伙却还是蔫巴巴的，看着明显是不够吃。
小个子已经被自己手下的脑子彻底折服了：“一个两个的一点主见也没有！就不会多买几个吗！”
“那我这就去……”
“站着，我去买！”小个子没好气的转身出了门，却是狐疑地在街上绕了几圈，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西大街去——不是他不想省事儿，只是这两天下来他已经被盘查了十几次，也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有人盯上了自己，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他能在京城偷鸡摸狗，自然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眼下这个情况看着是不能指望那几个没脑子的手下了。
小个子悄悄摸摸来到了西大街边上，看了一眼街上除了守卫，并没有其他巡逻的士兵，这才来到了羊肉火烧摊子上，小声道：“老板，还有火烧没有？再给我来几个。”
“对不住啊，今天都已经卖完了。”老板道，“客人您也知道，这两天盘查得厉害，没什么生意，也就没有准备那么多料，这阵子已经卖光了，要么您明儿个早点来？”
“那不成，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回家去取来……或者我跟着你回去也行。”小个子一听这怎么能行，他最近必须减少出门的次数，本就是打算今天多买点，接下来几天都不用出门了。
不远处路过的小青龙正好看见这一幕，他仔细留心了一下，那人虽然是个小个子，脸上却没有麻子，但他一想起杨遇说的话，便拉紧了沈明修的手：“走，跟着他。”
又是小个子，又是羊肉火烧的，不得不起疑心啊。
小个子还在纠..缠老板，老板被他烦得无可奈何，只好答应让他跟着自己回家去：“您这边先把钱付了，我这就回去给您做去……哎这两位客官，今天的火烧已经卖完了，我这都准备收摊了……”
“无妨，方才这位不是说了跟到家里去等着也行吗？”叙南星笑眯眯道，“我刚从外地回来，也着实想吃呢，反正老板你做都做了，就给我多做一份吧？”
“这……”
“我出四倍的价钱。”叙南星大方道，“毕竟耽误了老板休息嘛。”
老板这才妥协，因着叙南星这边出价高，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小个子，想让他也有点表示，却被瞪了一眼：“看什么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又不会少你的！”
老板哼了一声，叙南星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决策，为了不打草惊蛇，不动声色带着沈明修跟了上去。
老板家里离这里并不远，几个羊肉火烧做起来也很快，叙南星接过来拿着咬了一口，笑盈盈地看着小个子男人将几个羊肉火烧全都装进了小口袋里，却不急着吃。
“夫君，动手。”小青龙看着他快步走远的身影，轻声对沈明修道，转眼间沈明修托着他的腰带着人跳上了房顶，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小个子。
那人多疑，不停地回头去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然而他要提防的人在他的头顶上，不在身后，他连着看了几次都没能看出来什么头绪，只好加快脚步朝着院子回去，结果就在他快要走过拐角时，原本平整的脚下路面平白无故出现了一块瓦片，恰好落在他的脚下，小个子防备不及，一下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呦……哎呦我的腰……”他倒抽着气正要爬起来，就被叙南星一脚踩在了肩膀上，只听咔嚓一声，他能确定自己的肩骨碎了。
难听的尖叫声传遍了整条巷子，百姓们却都以为在抓小偷，根本没人出来看热闹。
“嘿，见过一个小水球没有？”叙南星扬起下颌，居高临下问道，“见过就点头。”
小个子猛摇头，紧接着另一边肩膀也被卸了下来，小青龙咬牙切齿道：“我可没说有摇头这个选项。”
这个人身上小水龙的气息非常浓，他已经能确定就是这个人带走了小水龙，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确定小五没有事儿才行。
“说话。”叫这人咬紧了牙关不吭声，沈明修沉声警告道，“你说出来可能还可以留你一条命，你如果不说就是死路一条。”
“你……你们是谁！”小个子吃痛，眼睛都红了，“我凭什么告诉你！”
“你偷的是我儿子，你说我有没有知道的权利？”
……
偷鸡摸狗的人最惜命，但这和他嘴硬并不冲突，小个子终于承认下来带路过来的时候，除了还能走路，上半身几乎已经不能动了。
不到万不得已，叙南星不想动手。
可他偏偏动了小五。
小个子将几人带到京城东南角的一个小院子门口，然而门口早就已经有人了——黎汀看见叙南星找过来毫不意外：“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过来呢。”
“诵年果然找了你。”叙南星笑道，“我家小五呢？”
“这里。”黎汀指指头顶的房梁上，小五正在和另一份羊肉火烧奋斗，之前为了表现出饿的样子，他都没能怎么尝出这东西的美味，现在得救了，小五恨不得细嚼慢咽。
当然了，细嚼慢咽是在没看见爹爹的情况下——小五尾巴用力，将自己弹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叙南星怀里，他委屈坏了，一直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叙南星也心疼坏了，于是他合理地忽略了身后院子里的惨叫声，黎汀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胖揍几个大汉的小龙崽们，行舟平时看不出来，原来武力值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就连雪客都在用尾巴抽人。
简直就是气坏了！
居然把小五关在笼子里！还不给饭吃！还想把小五卖了！
雪客想到这里，小尾巴抽得更用力了。
诵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小五守住了小狐狸送给他的礼物，手里攥着小狐狸毛毡，一拳将还想起来求饶的大汉揍晕了过去。
行舟淡淡在一边道：“挨揍你们理应觉得幸运，因为买卖人口是死罪。”
大汉还想狡辩，他们抓到的明明是妖怪，和人口有什么关系，然后转头一看，就见叙南星怀里的小妖怪变成了个小娃娃。
大汉：“……”
“哇，小五化形这么快！”叙南星将小五用衣服裹起来，举了个高高，小五咯咯笑个不停，转头被扔到了沈明修手里，景王爷配合地也给他举了个高高。
诵年看见这一幕，一边感慨我弟弟真是可爱，一边将大汉揍晕叠在了一起。
黎汀：“……”
龙崽子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