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番外/庄茂言x宁殷①
宁殷的一天，从把黏在自己身上的庄茂言踢下龙床开始。
“这就醒了？”庄茂言迷迷糊糊从地上爬起来，正殿里面到处铺着厚厚的地毯，摔下去也不疼，他扒拉着龙床边沿站起来，将刚刚起身，准备穿衣服的宁殷重新扑倒。
“……庄茂言，朕今天还要赶早朝，你若是不想等会儿看不见朕，就麻利滚一边去！”宁殷没好气地将狗皮膏药从身上推开，总算能自由地穿衣服了。
他不习惯让下人伺..候穿衣，若是以前也就罢了，顶多会有人动小心思，试图爬床什么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不让人伺..候，他只是不想丢脸。
丢脸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
宁殷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清醒过来，却还是躺在原处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的庄茂言，啧了一声：“你到底起不起？”
“等会儿，反正明林公公也还没过来。”庄茂言凑上去抱住他的腰，把人重新拉到了自己怀里，非常厚脸皮地在他腹肌上啃了两口。
宁殷：“……”
这是狗要磨牙了吗？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咬人？”宁殷无力推推还赖在自己身上不走的家伙，见推不开也就放任他去了，就像他说的一样——明林公公还没来，时间就不急。
天子一头靠在身后男人的身上，后者胸腔里阵阵鼓动，低笑着将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皇上放在心口亲了好几口，就在宁殷快要动情时，庄茂言却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将他用被子盖了起来：“明林公公要来了。”
宁殷：“……哪呢？”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殿外某人的脚步声靠近，只是敲了敲门，听见没人答应，明林公公干脆就推了门来到了外间，试探着叫道：“丞相大人，您赶快放了皇上吧，这马上就上早朝了，可不能耽误了啊。”
明林公公这边刚说完，就听见了里头宁殷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哈！说的是你不是朕！”
明林公公：“……”
虽然能听见皇上如此开朗的笑声的确是好事，但怎么一和丞相大人呆在一起，皇上就变成少年时的模样了？
这种笑声有多久没听见了？
明林公公这边正在回想十几岁时的宁殷是什么样子，里面的笑声又变成了抱怨——“庄茂言你下次再咬在腰上试试？疼死了！”
明林公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抱着拂尘等在外头，上一次他不小心闯进去，差点把丞相大人羞坏了——虽然这个形容和庄茂言很是不相符，但明林公公不得不承认的确如此。
作为变州世代书香门第的庄家的长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的孙辈，庄茂言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靠着一份没来得及写完的试卷拨得头筹，按理说应该会有人质疑，可当那些心存怀疑的人看过他的卷子之后，也只剩下了佩服。
状元之名，名副其实。
可一旦和宁殷在一起出现，不光是皇上，就连平日里稳重的丞相大人都会变成小孩子——明林公公又叹了一声，这样是很好不错，但现在等着上朝呢！
幸亏宁殷的习惯战胜了庄茂言，他迅速地穿好了衣服，这才走出来让明林公公给他整理和梳洗，还不忘抽空踹一脚庄茂言，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等到出了门，他又变成了天子。
……如果身边没有跟着那个对着太阳伸懒腰的庄茂言就更威严了。
两人对付着吃了一口早饭，就忙赶着上朝去了，这一去就得等到日上竿头才能回来，明林公公也得跟在身边伺..候着，原以为今天能早点忙完，好有时间吃一点正经的饭菜再去御书房处理事情，不成想今□□上是有重要事的。
庄茂言听着兵部尚书将奏折中的内容概括出来，不由得抬起眼看了一眼宁殷，后者果然深深皱起了眉头：“今年的春闱才刚结束，留在朝中的良将并不多，如何能拨人往南海去？”
“皇上，南海形势严峻，若是不加以遏制，恐怕要越过沿海向西树去了。”礼部尚书也出来道，“西树今年新换的盟主对我大辰很是友好，请皇上从长计量！”
明林公公难为地看了一眼庄茂言，然而一国之相并没有什么表示，反而是站在宁殷身边的大国师开了口：“良将？这不是有一个吗？”
“大国师是说……”兵部尚书愣了一下，“……莫非是说叙小将军？”
宁殷愣了一下，当即拒绝了两人的提议：“不可，叙雪客从未上过战场，如何能代替大辰抵御南海进攻？这事儿不成！”
“先问过龙神大人吧，皇上。”杨遇垂眸道，“只要龙神大人开口，必能保我大辰安宁。”
此话一出，众臣皆跪了下去，明摆着是赞同了杨遇的提议，宁殷却记挂着同叙南星之间的情义，只说再议。
退朝之前，宁殷深深看了一眼没有跟着众臣跪下去，而是站在一边躲开了众人行礼的庄茂言，后者比了个手势，退了朝之后便不见了人影。
“皇上，皇上……您走这么快做甚？”明林公公紧赶慢赶地追着宁殷的脚步，上气不接下气道，“这阵子往书院去，恐怕小太子兄弟俩还没有起来罢……”
距离叙烛夜成为小太子，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两年里小冰龙两兄弟长大了许多，却是同时停留在了十七八岁的模样，不再长了，听叙南星说这是正常的，就连他自己都是这样的。
龙族寿命悠长，并不多这一年两年。
不过宁殷在乎的并不是这些：“总之这事儿不成，朕不可能让雪客上战场。”
“……皇上，大国师能提起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大国师日夜卜算才有了信心，估计就是那两位自个儿去和大国师说过。”明林公公比宁殷要更了解两只小冰龙，毕竟宁殷不是随时随地陪在他们身边，还是每天负责接送两位的明林公公对他们更熟悉。
宁殷愣了愣，沉默下来，就听明林公公继续道：“他们已经不是那两个小娃娃了，是时候该出去闯荡一番天地了。”
明林公公是从先皇在位时就跟在宁殷身边的公公，从小看着他长大，自然能够读懂他的心思，只是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明说，只是这个章程过于重大，但凡一着走错，满盘皆输。
“……的确，在一众武将之中，雪客确实是最有能力的那一个。”宁殷长出一口气，眉头却还是没有松开，“先看叙南星和沈明修的意思吧，他们若是说行，朕一定给他安排妥当。”
“皇上的安排定然不会出错。”明林公公松了口气，心里默默感慨，这两年的人才真是少啊，武状元都能被叙雪客一把放倒，自尊心受损跑到虞州城当守城去了，还得找个时间将人逮回来才行。
主仆俩一前一后进了小书院，刚进去就听见阵阵剑破风声，走近一看，原来是两兄弟正在切磋剑术。
两年时间过去，小时候还算相像的双生子虽然看起来还是差不多高，雪客却是要比烛夜强壮一些的，两人眉眼之间也有了不同。
用叙南星的话来说，雪客是“文弱”的学术份子，平时书本不离手，活脱脱的将来的太傅——庄山止对此非常赞同，如果要让他在这两兄弟之中挑一个做关门弟子，他绝对会选雪客。
但若是让他选帝王，还是烛夜。
双生子一个心思深谋，帝王之相，一个文韬武略，两手一起抓，打得就是一个相辅相成。
自从小冰龙长大以后，叙南星就不怎么过问他们的决定了，就和他们的两位哥哥一样——都已经成年了，行舟和诵年各自找到伴侣都快两年了，叙南星如果再管，也管不了了。
当然，他的几只小龙崽都还是很听话的——就连烛夜每天晚上都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回家吃饭，如果忙，那也得在桃李苑吃完饭再回宫里。
小五长得是几个小龙崽之中最慢的一个，仿佛和正常的人类孩子没有什么两样，这两年过去也不过是从三岁长到了五岁。
小龙崽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大哥第一，小五第二，兄控弟控都得到了满足。
虽然行舟对此非常有意见，表示他是大哥，不需要弟弟们的保护，烛夜对此当做没听见，雪客也只是笑眯眯不说话，就连小五都握紧了拳头：“谁让哥哥长得和爹爹一样好看！”
行舟：“……”
宁殷也很喜欢这几个孩子，只是平时不怎么见到行舟和诵年，还是和雪客烛夜接触得比较多，连带着他对叙南星那边的意见也是有所耳闻的。
“父皇。”
“皇上。”
双生子见宁殷来了，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收了剑气息不稳地走了过来，宁殷也就只好收起了思绪，带着他们俩来到了小书院的石桌边坐下，刚坐下雪客就说话了：“皇上是为了南海之事来的吧？这事儿是我主动请缨的，只是皇上昨天晚上太忙，似乎没看见，我就只好去找了杨叔。”
宁殷：“……”
昨天晚上太忙——是在忙着和庄茂言整夺腰带的所有权，毕竟一不小心就被扒光了。
所以说丞相大人简直大逆不道。
……
另一边，叙南星听完了庄茂言的来意，点点头：“是啊，我知道这件事。”
“那明修呢？”庄茂言转而看向他身边正在专心给夫郎剥橘子吃的沈明修，景王爷这两年来并没有松懈，前一阵子才刚刚镇//压了蛮人边境回来，脸上多了一道被树枝划破的伤痕。
小青龙当时吓坏了，还以为他身上别处也受了伤，结果不仅一点儿伤口没看见，还被占了三回便宜。
简直亏惨了。
所以他并没有给沈明修脸上这一道伤口做修复，只说让他长个教训——不过庄茂言看小表弟转头都要看三眼的架势，估计用不了到明天，今天晚上这道伤口就会不见了。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
庄茂言将他下半句接了过去：“上阵父子兵？”
“不错。”沈明修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小夫郎，轻声道，“大不了我跟着。”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庄茂言刚松了一口气，就被小表弟瞪了一眼：“表哥你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帮着皇上多找一些有才能之人，光指着明修和雪客，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庄茂言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吗？眼下最重要的事儿，是先把被雪客打跑的武状元找回来。”
叙南星：“……”
“所以你们俩是答应这事儿了？”庄茂言临走前手上多了好几盒来自叙南星自以及诵年从小狐狸店里带回来的新礼物，庄茂言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几个精致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明修嗯了一声，在挚友的肩膀上拍拍，却是什么也没说，然而庄茂言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会保证他这一路上的安全的。”
景王爷这才满意地将挚友送出了门。
“走了？”叙南星牵着小五从大门后面冒出脑袋来，小五也跟着道：“走啦？”
沈明修失笑，上前将两个人都抱了起来：“该回去睡午觉了。”
大战之前，养精蓄锐。
而当庄茂言将这个消息带回宫里之后，宁殷还是沉着脸半天没说话，这下就连明林公公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倒是烛夜起身给几人倒了杯茶：“父皇，儿臣有话想说。”
宁殷发出一声疑惑的气声：“嗯？”
“您是看兵部尚书不顺眼吗？”
明林公公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谁知道宁殷竟然真的点了点头，庄茂言也了然道：“新换的兵部尚书尚且年轻，经验不足，值得培养不错，可也要小心他身边接触的人，是吧？”
“这事儿好办。”烛夜道，“让三哥把他师父的儿子带上就行了。”
宁殷：“……”
兵部尚书的师父居然是之前带着一双儿女险些在宫中惹出麻烦来的，宁殷母妃的侄子，这一点影卫告诉宁殷时，他也有些懵。
只能说京城真小，居然这都能有联系。
这一家人与小太子颇有一番渊源，如今烛夜身边的贴身侍卫手上常年有伤，还和这人的儿女脱不了干系。
烛夜早就想替侍卫报仇，宁殷却一直觉着不妥，如今事情错综复杂，那家人的手借着名义上同他的远方亲戚关系伸..进了朝堂之中，他不得不动手了。
借着南海的机会将他们连窝端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未免太过于用意明显。
“雪客，你为何想要出征？”宁殷决定问一问雪客的想法，结果小冰龙愣了一下，诚实道：“我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人，用自己的方法保护家人，保护爹爹和哥哥。”
庄茂言笑着揉揉雪客的脑袋：“你倒是心诚，和你父亲说过了？”
“嗯，出征南海的提议就是父亲给的。”他这句话正好说到了宁殷的心坎上，当即拍案决定下来：“那就由雪客带兵出征南海。”
雪客脸上看不出来喜怒，只是和烛夜碰了碰拳：“一切平安。”
“当然。”
南海的形势的确迫在眉睫，雪客很快就回去准备了，这一次沈明修并不会跟着，只是作为后援，随时准备支援。
半年后，南海之战大捷。
雪客带兵回京，宁殷却无力接见——该死的庄茂言在昨天晚上拉着他胡闹，天子轰轰烈烈地病倒了！
“哎呦丞相大人你可快些把手松开吧，不然太医怎么进来为皇上诊治？”明林公公急得不行，这两人的关系说来也真是神奇，快三年了，居然在朝堂上下瞒得一个人也不知道！
庄茂言铁了心：“不松。”
宁殷疲惫地抬眼看他一眼，低声道：“会被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大不了我不当丞相了。”庄茂言咬牙切齿道，“我当皇后！”
宁殷：“……”
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