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庄茂言x宁殷②
说起昨天晚上的事儿庄茂言就来气。
原本什么事儿都没有的，他不过是带着宁殷出宫看风景而已，气氛到了拉拉小手什么的很正常，可偏偏有人要作祟——有人在街边闹事，拥挤之下宁殷被人挤得掉进了池塘里，再加上昨夜后半夜下了大雨，这才染上了风寒。
闹事儿的人当然也被抓了起来，庄茂言认得他们，其中带头的那个就是宁殷母妃的侄子，宁殷还要管他爹叫一声表舅。
没错，就是之前在宫中闹事的那位小王爷，他如今也长到了十六七，随便一打听都知道他是内城有名的小霸王。
被抓起来他才慌了神，毕竟被庄茂言拎着领子告知他冲撞的人是天子，然而这小子回过神来之后却是拿着自己所看见的试图威胁庄茂言：“我看见你们亲嘴了！”
宁殷为了让庄茂言名正言顺地留在京城，让烛夜当了小太子，堵住了众臣的嘴，到底堵不住百姓悠悠众口——当今天子恐有隐疾，后宫无一人，不管男女都没有。
虽说已经有了储君，到底不能让某些人信服，庄茂言管不了天下人说什么，但他对有人用宁殷来威胁他非常有意见。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宁殷，所以在明林公公看来，就是庄茂言带着宁殷胡闹，才有了今天这回事。
庄茂言气得后槽牙痒痒，握着宁殷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还是不忍他难受，想要松了手让太医进来，不成想宁殷翻过手握住了他的，声音沙哑道：“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你先把身子养好。”庄茂言微微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宁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时太医们已经鱼涌而入，围在了身边，可庄茂言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
这的确和他们之间的约定一样，他们要分别扮演好天子和丞相，君臣之别，不能逾矩。
可宁殷心里却纠结得疼了起来。
……
“好了。”
这场病本来可以慢慢养，可宁殷以南海刚刚结束战乱，等不了这么多，他还有许多事要处理为理由，让明林公公叫来了叙南星。
治疗一场风寒，对小青龙来说很轻松，只是他也对宁殷一定要这么快好起来有些不解：“那些事不是有烛夜在处理吗？你好好休息就行了，毕竟是伤身体的病，慢慢调理才对。”
明林公公对此深以为然，在一边附和点头：“是呀皇上，您这未免太急了。”
“好了好了，朕都已经好了，你还在这里叽叽喳喳。”宁殷叹了口气，让明林公公给他换上了衣服，到底没忍住问叙南星道：“庄茂言这两天有去过桃李苑吗？”
叙南星愣了愣：“表哥？他没来过啊，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
明林公公闻言愣了愣，忙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叙南星：“龙神大人，您看看这个……”
小青龙接过来一看，是庄茂言的亲笔书信，上面只说了为了不打扰宁殷养病，这几天他会在桃李苑住，正好帮着他处理一些外面的事儿。
“不，他没有来过。”叙南星斩钉截铁道，“这几天行舟忙着准备货物，忙得不可开交，我也去帮了忙，明修在桃李苑忙南海的文书，如果表哥来过，不可能不去找他……老管家也应该没有见过他。”
“这……那丞相大人去了何处？”明林公公急了，他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的宁殷，后者听完了叙南星的话，像是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明林公公连忙叫来锦衣卫和影卫，吩咐下去，在京城之中设下眼线，只要看见或者听见有关庄茂言的事儿，立刻上报。
“明林，不用多做了。”宁殷却是出声叫住了明林公公，沉声道，“他也许是对朕失望了。”
“你先不要乱想，有可能表哥就是跑丢了。”叙南星总算是勉强将这件事理清楚了，“你也有自己的考量，表哥能理解的，这两年不是都这么过来了吗？”
“是啊皇上，咱家已经让人去找了，您先去御书房看看奏折吧，咱家让人给您端参茶过来……”
宁殷嗯了一声，在两人的目光下起身朝着御书房去了。
“动作好僵硬。”叙南星干巴巴道，看向明林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明林公公只好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和叙南星说了一遍，小青龙听完脑袋都快大了：“他要握着手就让他握呗，一群太医还能嘴碎皇上吗？”
“话是这么说，可人心里怎么想……”
“管他怎么想呢，我……”叙南星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明林公公打断了，老人叹了口气：“龙神大人，您是神明，是大辰的守护神，不论您做什么，百姓们都会拥护你的，可皇上他毕竟……”
“哦。”小青龙淡淡道，“那我从明天开始每天要吃三对童男童女，还要美女美男无数，百姓们也会拥护我吗？”
明林公公：“……”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林公公，皇上他虽然被称为天子，首先他是个人。”叙南星举起一根手指，“就算他在百姓心中是那种形象，说到底他也只是想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吧？这么两年多来，他甚至没有暴露过，表哥也很配合他——他为天下选定了储君，没有三年一选秀，也没有大修陵墓，没有劳民伤财吧？”
明林公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跟着他的思路走：“是这么回事……”
“那他是不是个好皇帝？”叙南星放下了手，认真问道，明林公公忙接下话茬：“自然是，自然是，但……”
“那还有什么但是？”小青龙不解道，“他要做的也只是一个好皇帝而已吧，既然百姓们觉着他哪怕收个男宠都行，他现在可是好好地在对待感情，他有何错？”
明林公公心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顿时说不出话来了——说什么传出去不好听，宁殷都已经是天子了，又何必在意这些？
叙南星道：“你能想通就很好，接下来要等的就是皇上和表哥也想通。”
离开之前他又回过头来道：“如果朝中有什么人想说闲话，就让他们来找我——找不到我的话，就去找大国师，他会明白的。”
明林公公：“……”
这已经不是提醒，是警告了。
御书房里，烛夜看着明显还是一副疲态的宁殷，不忍道：“父皇，要么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您若是不放心，儿臣可以带着文书到您床边去处理。”
“朕对你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宁殷无奈地摸摸小太子的脑袋，察觉到什么之后，宁殷默默往后面站了站，仰起头看着烛夜，“你吃什么了？什么时候比朕还高了？”
“想着要替父皇将那些碎嘴的人都剁了，所以就长高了吧，也好威慑一下他们。”烛夜笑道，他手上看似帮着宁殷整理奏折，却是不经意间将一份奏折弄掉在了地上，“啊，掉了。”
“无事，朕来捡。”宁殷弯了身子将奏折捡起来，然而一下没拿稳，奏折展开在了眼前，他看清楚落款时愣住了——这是庄茂言在他生病之前上奏的一本例行奏折。
只是里面的内容有些不同寻常。
“是林家？”烛夜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道，“林家的小王爷好像还关在天牢里呢……说起来林家也是父皇的母家吧？”
……
林家的小王爷已经在天牢里呆了快半个月了，虽说父亲和妹妹给他上下都打点好了，不至于给他用刑，可这里的狱头却是怎么也不肯放他出去，只扔给他一句“你以为这儿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还整整一天没给他饭吃。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里，就算他是宁殷的亲孙子都不管用，而且越攀关系，就越会被苛待，所以他这两天学乖了，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但今天外头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平时那些叽叽喳喳或是大嚷大叫的重刑犯们，今天一句话也听不见，小王爷实在忍不住心里头的好奇，将脸贴在生铁栏杆上使劲往来处看去，结果刚看清来人的脸，他就忙不迭地往后退，结果一下子没站稳，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居然是宁殷！
他怎么会到天牢里来？
小王爷连连咽了好几口唾沫，正要爬起来，眼前就已经落下了一道黑影，是宁殷站在了他的牢门前。
他赶紧爬起来跪好，看宁殷脸上的表情，并不像是来放他出去的——自家老爹干的那些事儿他也知道个大概，为了让自己在京中能谋一个好官位，父亲也是费劲了心思，才终于在今年春闱时赌对了一次，他新收下的徒弟成了当今的兵部尚书，那小子正好是个耿直又不动脑子的，正好能够为他所用。
莫非是为了父亲的事儿来问他的罪？
小王爷不敢再想下去，耳边是宁殷低声让狱头将他拖出来的声音，被拖出去时他也不敢胡乱挣扎，尽可能地卖乖。
可没成想宁殷不吃这一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拖出去斩了吧。”
“是！”狱头也应得很快，拖着他就要往外走，小王爷被那一句话惊得直接尿了裤子，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拖出去一半路了，还以为是庄茂言告了状，他忙高声求饶道：“皇上！皇上——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威胁丞相大人！饶命啊皇上！饶命……”
“等等，拖回来。”宁殷身边带着的明林公公看见天子抬起手，忙出声道，“皇上还有话要问，等一会儿再斩。”
小王爷听见了前半句，刚放下去的一颗心又因为后半句高高地提了起来，大气不敢出一声，老老实实跪在宁殷面前，只想着能多活一会儿。
“你放才说，威胁？”宁殷咳了咳，一边的明林公公赶忙递了手帕过去，却被宁殷挡开了，听他继续道：“怎么威胁的？”
小王爷赶紧连珠炮似的将之前和庄茂言说的话都倾盆倒了出来，在他继续求饶之前，被宁殷一脚踢翻在了地上，随后那抹玄色的衣角毫不留情地从他身边掠了过去，只留下几句在小王爷听来仿佛飘在云端的话。
“爵位夺了，贬为庶民，送到江洲去吧。”
江洲是距离京城最远的荒城，已经没有多少人住，只有开采矿石的还有些人留下，这简直和流放没有什么区别。
——但好歹留了一条命。
“别急着想这么好。”明林公公缓缓走到他面前，轻声对狱头道：“不必备马车，让人带着他走过去。”
小王爷愣住了，这和让他直接死在路上没两样，狱头将明林公公送了出去，转头来对他道：“小王爷，上路吧？”
……
“是吗？多谢几位，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庄茂言将笔墨纸砚收回了小箱子里，对眼前的几位老人点点头，将记录着林家大大小小罪状的文书也收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身后这座古老的城池，叹气道：“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都能为非作歹……”
那天之后他就悄悄从宫里出了城，小王爷对他的威胁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也并非是赌气才要离开，他只是意识到了一件事——就算下面的人能查出来林家的什么事儿，也已经是经过美化和添油加醋的，大多数都不能信，借着宁殷的名义，林家人的手已经伸得很长很长了。
宁殷动手来查并不合适，毕竟有那么一层关系在，那就由他来亲手将这一切及时止住。
这些日子来，他也并非只收获了林家的罪状，也还有京中其他官员的一些事儿，他将每一条都分门别类整理好，打算到时候带回去给宁殷过目。
想起宁殷，庄茂言憧憬地看向京城的方向，再过不久，他就能回去了，不过他出来这么久，宁殷一定会生他的气吧。
毕竟一国之相不告而别什么的。
他这么想着一路告别了方才帮了他的百姓们，转身往暂时栖身的客栈走去——不过他也不是没有给宁殷留消息的。
龙床枕头底下，他有留下一封书信，简单说了他暂时离开是为了什么，宁殷一定会理解他的……吧？
丞相大人上了楼，推开自己的房门，结果刚进门就觉着面前一阵掌风袭来，庄茂言心下一沉，几个擒拿手便将局势扭转，膝盖抵住那人的小腿，将他按在了床上。
身下的人发出一声痛呼，对这声音最熟悉不过的庄茂言猛地愣住，连忙松了劲将这人翻过来，果然是此时应该好好呆在京城的宁殷。
“你怎么来……”庄茂言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宁殷一拳，这一拳毫不留情，打得他脸都偏了过去，庄茂言知道他该受着这一拳，但他没想到宁殷还要打第二拳，忙求饶道：“我不是给你留了书信吗？你没看吗！”
宁殷的手顿住，冷声道：“没找到。”
庄茂言：“……”
“起来，我要回京城了。”宁殷伸手想要将他推开，结果庄茂言大不敬地不肯松手，低下头就将唇贴了上来。
一吻结束，许久没有亲近的两人都有些动情，然而宁殷还是坚持要走，庄茂言以为京中..出了什么事，便问了一句，结果被刚刚起身的宁殷一拳放倒在床上：“朕要回去立皇后，然后娶五十个妃子。”
“啊？”庄茂言震惊道，“你的皇后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宁殷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嫌弃道：“个子太大，太喜欢抱人，不要。”
于是等明林公公等不及跑上来催皇上赶紧启程时，就看见丞相大人抱着宁殷的大..腿，十分没有形象的趴在地上：“呜呜我才是正宫！我给你当皇后！我以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
明林公公：“……”
宁殷冷哼一声，心想叙南星教的招数果然有用！
一个月后，宁殷状告天下，皇后已立，却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皇后是什么人，来自哪里，娘家是谁……一切都是个谜。
正殿里，宁殷忍无可忍将贴在自己身上的丞相兼皇后踢到一边：“别烦我！”
“别呀，我来履行皇后义务了。”庄茂言不要脸地扯开宁殷的龙袍，在他的腹肌上亲了一口。
不久之后，正殿门口多出来了一个被赶出来的丞相大人。
庄茂言拍门：“宁殷宁殷，让我进去吧？”
明林公公拍拍他：“丞相大人，还是乖乖晒太阳吧，今天太阳真不错。”
庄茂言：“……”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