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番外/雪客x小凤凰①
叙雪客是叙南星的第三只小龙崽，他和弟弟叙烛夜是双生子，但实际上在龙族之中，双生子存活下来的几率很小，一般都是强大的一方吞噬弱小的一方。
但他们两兄弟都活了下来。
叙南星对此的结论是，他们俩打了个平手——雪客对此很赞同，他几乎没有胜过烛夜的，却也从来没有败给烛夜过，两人都有各自擅长的，却从来不会针对另一方。
简直就是标准好兄弟！
雪客化形要比弟弟晚很多，但他的成长速度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也许是厚积薄发，他几乎是贴着烛夜长的，烛夜多高他就多高，但两人的长相其实并不相同。
他长得更想叙南星，而烛夜则是继承了爹爹和父亲两人的优点，看起来反而谁也不像。
作为五个小龙崽之中，最中间的孩子，很多人都以为叙南星和沈明修会忽略他，实际上则不然——叙南星对每一个小龙崽都很上心。
据说龙族的孩子一旦能够化形，父母便会直接离开，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但叙南星没有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从小就是被丢下的那一个，到了他自己当父亲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从小时候的小龙崽围成一桌乖乖吃饭，到现在也还是兄弟五个每天晚上陪着父亲和爹爹一起吃饭，相比起以前，他们不过是长大了一些而已。
雪客对这一切都很满足，就算弟弟当了太子，而自己只是他的伴读，他也没有任何意见——小冰龙似乎没有什么目标，但他觉着这样似乎也不错，平平淡淡过日子就好了。
致使他作出改变的并不是什么惊天大事，甚至不算是一件事儿——只是叙南星问了他一句话。
非常随心所欲的一句话。
“行舟想要做点心，诵年喜欢数钱，烛夜将来要当皇帝……雪客有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他没有想过。
但他不能就这么告诉爹爹，哪怕爹爹问完以后就算没有得到回答，只是摸摸他的头，转身浇花去了，他也还是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他想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在想这句话，最后他实在想不出来，干脆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接下来的这一天里，他听见的第一件需要帮助的事儿，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南海开战了。”晚饭时间，沈明修在桌边这么说道，“也许我还得再出去一趟。”
雪客看了一眼爹爹，叙南星看起来很为难，毕竟父亲才回来没有多久。
“……那个，我去吧。”雪客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想去南海看看。”
这下换作众人沉默了。
大哥脸上浮现出不解和担忧，他和诵年换了位置，坐在了自己身边：“雪客，你是心里有什么事儿吗？为什么突然想去南海？”
“我想找点事情做。”雪客认真道，“不是跟着烛夜一起练剑骑马，整理奏折，也不是无所事事地在桃李苑陪着爹爹浇花……我想找点正经事做。”
烛夜瞪大了眼睛，雪客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都说了些什么，赶紧站起来解释道：“我不是不喜欢和弟弟呆在一起！也不是不喜欢爹爹！我就是……”
“可以。”沈明修也放下了筷子，拉着雪客坐了下来，“我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才会说出这句话来呢。”
叙南星虽然不太赞同让雪客奔赴南海这件事，但他还是点点头：“雪客你啊，总是一言不发，我和你父亲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现在能说出来很好啊，你有想要追随的事物。”
“……爹爹你不反对吗？”雪客吃惊道，“我以为你们一定会告诉我，战场是很可怕的地方，不要去之类的？”
“无事，我会跟在你身后。”沈明修拍拍儿子的背，“吃饭吧。”
雪客重新拿起筷子，却怎么也吃不下去，欲言又止，犹豫半天之后才道：“我……我想一个人去。”
“那我去替你和杨叔说。”烛夜扒拉了两口饭菜，放下了碗筷，起身就要往外跑，雪客连忙在其他人的目光下追了上去：“烛夜！你等等！”
烛夜听见他的声音，果然停了下来：“三哥，怎么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去了杨叔也已经休息下了。”雪客道，“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吧，快回去了。”
“没有啊，三哥才没有胡说八道。”烛夜道，“就像父亲说的一样，你有想要去做的事情，这很好——我将来也是要成为父皇那样的人的，在我看来，你会成为一个好将军的。”
雪客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上前抱住了弟弟。
叙南星在后面感慨万千：“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弟情。”
行舟：“爹爹，把鸡腿放下再说话。”
叙南星：“……”
……
两兄弟的计划很成功，先找杨遇通气，再把消息放给礼部尚书，这个老尚书虽然话很多，却也尽心尽力为大辰做事——说实话，有些太尽心尽力了。
所以当他将雪客搬出来时，果不其然惹了宁殷不高兴。
而宁殷只要一不高兴，就会来找他们。
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赌注，就连雪客自己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担得起这份职责，但沈明修告诉他，只要想着保护大辰就是在保护家人，这份心意会带给你成功的。
雪客那时候问道：“父亲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是啊，我在战场上，想的最多的就是你们。”沈明修笑道，“如果我没有你们，可能也不会有牵挂——雪客你要记住，牵挂能成为弱点，也能成为你的盾牌。”
盾牌。
雪客顺利从宁殷手中接过代表兵权的虎符时，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他要让自己，成为大辰的盾牌。
少年儿郎，鲜衣怒马，城墙之下短暂地告别了家人，朝着南海一路奔去。
……
“热死了。”
这句话是雪客最近听到的最多的，南海的确是大辰最热的地方，这片海域之中还夹杂着雨林，到处都是虫蛇，热反而已经是最普通的危险了。
雪客考虑了很久，还是动用了力量，众兵士们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凉爽，去找这凉爽的根源时，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在漫天撒雪花的叙将军。
“龙神之子……”
“不愧是龙神的儿子！”
“多谢将军！”
雪客有自己的考量，给凉快可以，但是不能一直给，否则大家可能就会无意识地越要越多，到那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不能撑得住了，就在他犹豫什么时候该收起力量时，就听下头兵士们道：“将军，已经够了。”
“是啊，您还是保留体力吧。”
“这点热我们能受得了，更何况还有将军你为我们着想……”
雪客没有说话，只是多坚持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那就继续前进吧。”
“是！”
“走了！”
雪客牵着马走在先行兵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带的兵，心中欣慰不少——大家都是好人。
他很幸运。
南海的战斗并不容易，雪客也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但他最后还是用最少的牺牲换来了最大的胜利。
盘旋在天上的巨..龙，掀起巨大的海浪，腾空而起的瞬间，浪花变成了冰做的利刃，划开了敌人的喉咙——这是雪客第一次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明明都是人类，却要拿着武器拼个你死我活。
甚至互相杀害对方的人并不想这么做，却还是为了能够给家中寄去一些银子而拼了命。
冰龙从上向下俯视看去，只看见了众生无奈，冰刃染满了鲜血，他却停了下来。
他不想杀了。
也许胁迫对方和谈是个好办法，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南海答应了下来，却在和谈的前一天晚上，带兵突袭了他们的营地，若非雪客反应及时，恐怕又要无缘无故损失几个兵。
这一..夜，除了南海，无人伤亡。
三月后，南海大捷，消息送回京城的那天，正在返程路上的大军却正在着急忙慌地找人——将军丢了啊！！
我们那么大一个将军呢！！
怎么睡一觉起来就没有了！！
而被众人记挂的雪客，此时正在雨林中认真地迷路。
他是真的迷路了，无所不能的叙将军，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回家的路上迷路！
他只是趁着天还没亮，想要出来打猎，给大家伙加点伙食而已，谁知道一转头就认不出来路了。
雪客：“……”
原来我是个路痴。
眼下之急还是要先从这个树林子里走出去，然而雪客走了半天，看来看去都觉着四周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来东南西北，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是会飞的。
小冰龙恼羞成怒地变成龙形飞上天空，正准备看看大军在什么位置，就觉着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撞在了自己身上，关键是那东西力气也不小，居然能和小冰龙抗衡。
雪客只能被撞得掉了下去，在落地的瞬间他变回了人形，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堪堪停下来，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雪客赶紧跑过去查看究竟，然而当他看清楚方才撞自己的是什么之后，整只龙都呆住了。
这不是鹤芳川叔叔家里的小儿子吗？
面前地上，一只被迫变回人形，却还没来得及将五根七彩尾巴收回去的小凤凰正昏睡不醒，甚至身上没穿衣服。
雪客翻了翻他随身带的包袱，从里面找出来了两件能穿的衣服，给这人套上去，这才终于顺眼了许多，只是这人怎么都不醒，让他有些担心，正要上前去试一下他是否还活着，就被这家伙一把扣住了手腕。
然而雪客只是表面上看着柔弱，实际上脱了衣服全是肌肉，想要反击很容易，三两下就让两人掉转了方位。
“喂！是你撞了我，你先动手是什么意思？”雪客没好气地将这人手上的刀夺了下来扔在一边，压制着他不肯起来，“喂，说话！”
“……你先放手！明明是我在天上好好飞着，你突然腾空而起吓了我一跳，你以为我真想撞你啊！”小凤凰抬腿就要蹬他，丝毫不管自己身上有没有穿衣服，被雪客一把摁住腿后又忍不住骂道，却也是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眼前人的脸：“叙雪客！怎么是你！”
“我还想问你呢！”叙雪客脾气再好，此时也被手下不断挣扎的家伙弄得没了耐心，“你再动我还亲你！”
小凤凰浑身一僵，就在雪客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正准备松手，却不想被这家伙一计腿上脖子给绞住了，憋得他脸通红才终于松开他。
“什么叫再动还亲我？你难道不想亲我？”小凤凰叫嚷道，听起来又生气又不服气，“上次也是你主动的，怎么说得好像你吃了亏一样！明明吃亏的是我！”
雪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那个，你认得东南西北吗？”
小凤凰：“……”
“当然能了，我哪里像你，亲人都能亲错……”小凤凰终于被他松开手，一边穿衣服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是从北边送货过来的，要去东北边，和你顺路吗？”
“顺路，你带我出了这片丛林就行。”雪客将之前从他手上夺下来的刀捡起来擦干净还给他，“你的刀。”
“让开。”小凤凰一双丹凤眼斜睨着他，接过刀插在靴子里，没好气地将他推到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罗盘，正准备研究一下，忽然听雪客道：“原来你也不认得东南西北？”
小凤凰：“我认得！我是为了给你看！”
小凤凰气急败坏地转过身去继续找路，半晌之后自顾自往一个方向去了，半天没见他跟上来，高声道：“你走不走！”
小冰龙跟了上去，盯着他的侧脸，没想到被脚下盘综错节的树根绊了一下，连带着小凤凰一起倒下了。
“你为什么不看路！”小凤凰觉得自己要被他气死了，结果雪客盯着他半天，忽然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我不是不想亲你。”
小凤凰：“……？”
“我是觉得在你身边就忍不住想要亲你，所以才离开的。”雪客试探着拉住他的手，“你现在……还让亲吗？”
小凤凰咬牙切齿将他推到一边：“不给亲！”
……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头一回见面是在小凤凰的生辰宴上，鹤芳川请了大家一起去吃饭，结果第一次见到小凤凰的雪客就被这只漂亮的小鸟给迷住了，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只好一口一口地喝酒。
还是等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才从烛夜口中得知，他昨天晚上喝醉酒把小寿星按在墙角亲了一口，小凤凰差点把他啄死。
羞的。
“喂，走错路了。”小凤凰头也不抬一把抓住走神四处乱跑的雪客，将他拉回了正路，“你可不要以为我是故意过来找你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是过来送货的……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走路？”
“你为什么不叫我名字？”雪客忽然道。
小凤凰终于愿意停下来了，他回头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你不是也没叫我的名字吗？礼尚往来，我凭什么叫你的名字？”
小冰龙上前牵起他的手，被甩开，他就再去牵，再被甩开。
第三次的时候他学坏了，刚牵住他的手，就道：“我的确很想亲你，也没有故意不叫你的名字。”
“鹤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