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if线1
“穆儿？穆儿？”
是什么人在喊他？那声音听着格外耳熟。
宋言穆睁开眼，看到面前俏丽的女子，一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穆儿还在生气？”女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宋言穆的脸蛋，“今日是你生辰，生气可不好哦！”
感受到面颊上清晰的触感，宋言穆喃喃唤了一声：“阿姊……”随即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
“诶诶诶，这是怎么了？”宋沁婉心疼地将小少年搂进怀里，拍了拍他后背哄道，“阿姊没给你买糖人是怕你吃了牙疼，好了好了别哭了，咱们这就折回去买行不行？”
“不用……”宋言穆抹了把眼泪，看了看周围，这里显然是马车车厢里。他记得自己前一秒在沈铎寒的墓碑前闭上眼，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阿姊，今天是我生辰？”他记得刚刚宋沁婉说的话，又问，“是几岁生辰呀？”
“莫不是哭傻了。”宋沁婉摸了摸他的脑袋，“自然是你十二岁生辰。”
十二岁吗……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幕刀光火海，太子府的灭门，正是在这一年！
他居然重生了！
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赶马的小厮在外道：“小姐，公子，太子府到了。”
心中迫不及待想见到阿耶和阿娘，他急忙蹦下马车，却见到太子府门前站着两个高挑的男子。
其中一个一身黑衣，长了张很凶的脸。另一个一袭青衣，模样格外俊美温润，眉眼间却又有化不去的寒霜。
萧甲和沈铎寒。
宋言穆顿时就停下了脚步，原来他早在这时候就已经见过沈铎寒了，只是他对此毫无印象。
再一转念，他直接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俊美男子。
在他去世的时候，沈铎寒已经死了四五年了。这个人说好陪他一辈子，却还是将他一个人抛下了。
萧甲在一旁想要阻拦，被沈铎寒用手挡了一下：“无妨。”
宋言穆扬起脑袋，望着沈铎寒。他的眼眶红红的，眼尾还有没擦干的泪渍。沈铎寒定定看了会，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眼尾。
“沈铎寒，我知道你的寒毒怎么解，我能救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宋言穆说。
这一回，他一定要护住大家。
沈铎寒冷漠的面容露出一丝意外和兴味，他微微低下头：“你知道？”
“嗯，我知道。”宋言穆点点头，脸倏地红了一下，然后开口，“我的年龄比你小一轮，我愿意给你解寒毒，可以和你进行血液交融，以及……跟你行云雨之事。”
饶是宋言穆活了这么久，早已与沈铎寒对彼此间的身体格外熟悉，说出这番话也难免有些难为情。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沈铎寒，看到对方眸中意味不明的暗光，心知这人又在多想了。
片刻，沈铎寒问：“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我要你帮我保护太子府，铲除翊王。”宋言穆眸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导致太子府灭门的罪魁祸首是翊王和沈泽卿，他要一个一个慢慢对付。
沈铎寒没有直接应下他的要求，而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言下之意，还对他抱有防备之心，不全然相信他的话。
“我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宋言穆一时想不到更好的理由，就随口胡诌了一个，“我还知道你为了解寒毒，还去找了谢琨，他让你对付太子府。”
这话说完，沈铎寒冷眸微微眯起：“继续说，你还知道什么？”
宋言穆想了想，悄悄凑近沈铎寒耳边，小声说道：“我还知道，你母亲是凛川人。”
说完，他两手交叠胸前，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别的不说了。我帮你解毒，你帮我办事。要是我高兴了，也可以泄露往后的天机给你。”
沈铎寒神情不动，眸中露出复杂神色。宋言穆静静看着他，知道他心中已然裂开。
“行，我答应你。”沈铎寒直起身子，嗓音沉沉，“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你得跟我回北浔。”
宋言穆自是不愿意。好不容易重生了，还没和大家重聚一下，就又要去那冷冷清清的王府，他心中有一千个不愿意。
但他知道，这是沈铎寒不放心的表现。
他拽了拽沈铎寒的衣摆，踮起脚尖，尽量凑近到沈铎寒耳边说：“可是我现在还这么小，难道七爷就这么迫不及待？”
沈铎寒听了这话，耳廓红了一圈，俊眉微蹙：“荒唐。”
宋言穆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爽。原来年轻时候的沈铎寒也不是那么风吹雨打都岿然不动的嘛。
“那我也七爷约定好，六年后我就跟你走好不好？”他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凝视着他，“在这期间你可以随时来西辽看我，我保证一心想着你。”
这话，连站在旁边的萧甲都没脸听下去了。
沈铎寒看着这格外俊秀的小少年，沉默片刻，才冷声道：“行，我答应你。”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宋言穆在身后喊住他，绕到他身前，将人一把拉了下来，吧唧一下亲了口沈铎寒冷峻的侧脸，“我已经印章了，你往后就是我的人了，不可以看别的女子，男子也不行。”
沈铎寒：“…………”
等人离开后，他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萧甲张了张嘴，艰难地憋出几个字：“殿，殿下，这……”
“今日之事，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是！”
宋言穆从沈铎寒身边跑开后，就被宋沁婉一把拉住：“你认得那男子？”
“嗯，认得。”他笑盈盈地说。
活了一世，这次重生后，想到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的心情也轻松许多，就连笑容都变多了。
“他是谁？”
“他是我的……”宋言穆双眼滴溜一转，立即就住了口，“不告诉阿姊。”
两人一道往府里走，宋沁婉继续问着：“那你为什么亲人家？”
“亲谁？”就在这时，一道男声横插进来。
仔细看去，那个一身墨蓝色锦袍的清瘦少年不正是宋清琢！
宋清琢走近几步，似乎对他们先前聊的话题很感兴趣。
“方才在府外遇到个男子，穆儿说认识，还亲了人家。”宋沁婉扯了下宋言穆的发髻，“你平日里都呆在府上，认识谁阿姊不知道，这二人是何时认得的？莫不是要被人骗了去。”
“才没有。”宋言穆一把逃开，躲到宋清琢身后，“阿姊，往后你会认识的，现在就让我卖个关子吧。”
小少爷的生辰宴举办得尤为隆重，席间载歌载舞，各色美食不断，宋言穆望着自己恩爱的爹娘，泪眼汪汪。
爹娘的容貌在前世已经有些模糊了，时隔多年，如今再见，依旧格外亲切，就像从来不曾分开过一样。
彻夜未眠，到了第二日清早，天刚蒙蒙亮，宋言穆就听到敲门声。
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庞世忠。
“庞公！”宋言穆惊喜地一把抱上老夫子，“我好想你啊庞公。”
庞世忠拍了拍宋言穆的脑袋，口中呵呵笑道：“陛下命我去一趟廖城，这才错过了穆儿的生辰宴。这不，今天一早我就赶过来了。”
宋言穆松开庞世忠，问道：“庞公可是来给我送礼物的？”
“是。”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接着道，“今日也到了你考学的时候，我来看看你这段时间学得如何。”
宋言穆：“……”
他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一遭的？
*
皇帝去世的那段时间，朝野震荡，翊王试图暗杀太子失败被囚入监牢，不久便处以极刑而亡。
他的几个儿子皆发配至边疆苦寒地，唯有宋清琢一人还留在皇都千叶，不久便进入军队历练。
一切都处理好，宋言穆不忘找到神医谢琨，以保全他女儿为条件换来还魂丹。
有此丹在手，区区寒毒早已不成问题。
宋言穆十七岁那年，就已经成了宫里民间争相热议的皇太子。
民间皆道，这西辽的太子殿下模样很是出众，又文武双全，博学多才，人人都想一睹太子殿下尊荣，又互相讨论着这得是谁家的千金能有这么好的福气嫁予太子。
恰逢西辽最盛大的国宴前几日，北浔有使臣来访。
使臣馆内。
宋言穆站在沈铎寒门外，正在与萧甲大眼瞪小眼。
“让我进去吧，萧大哥。”宋言穆温声道。
这几年内沈铎寒虽然信守了的承诺，却一次都没出现过，让宋言穆想念人的时候都无法见上一面。
前世两人已经算是历经百般才在一起，他不想重生一次还要这般曲折。
萧甲面容严肃，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王爷这个点还未起床，太子殿下请回吧。”
话刚说完，就听到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沈铎寒迈了出来，面色有些苍白：“何事如此喧哗？”
宋言穆眼见着萧甲的脸色更黑了一圈，笑吟吟道：“想着七王爷这次随同使臣一同前来西辽，许久不见，甚是思念，所以特来登门拜访，还请七王爷不要见怪。”
他将思念一事挂在嘴上，说得如此坦荡直白，让萧甲在一旁不由得埋下了头。
谁家的太子是这般的？
沈铎寒丝毫不为这句话所动，只是神色淡淡地从宋言穆面上略过，道：“本王这次过来，是希望你遵循自己先前的约定……”
他话还没说完，宋言穆就几步走到他跟前，轻轻吻上了他的唇，蜻蜓点水般一碰即离：“这样你总放心了吧，我不会跑的。”
沈铎寒：“……”他的瞳孔微微骤缩，肉眼可见耳廓红了。
萧甲此刻只恨不能原地隐身，又隐隐替这西辽太子担忧。他见过七爷各种凶狠凌厉的一面，七爷从来不肯旁人近他的身，更妄谈做出此般亲昵举动。
这太子莫不是眼下要被七爷就地灭口了？
宋言穆却丝毫不畏惧，大咧咧地盯着沈铎寒的双眸，看着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一丝狠意，一丝震惊，最后全都转化为了看不透的深色。
“咳咳……咳咳咳……”随即，沈铎寒一手抚上胸口，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诶，你怎么了，寒毒犯了？”宋言穆立即将人搀扶住，往屋里走去，“你不要激动，如果你实在痛苦难受，不如我们今日就行房事吧，也好尽快给你解毒。”
“你！……”沈铎寒一把扯开被搀扶的手臂，面色不知是因为咳的还是别的什么，微微有些泛红，不复先前的镇定冷酷，“满口胡言，出去！”
“不出去。”宋言穆将人扶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仔细看着沈铎寒，用目光描绘他的眉眼，“沈铎寒，我仅仅只中过一两月的寒毒，就那般痛苦，你这么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中过寒毒？”沈铎寒凝眸探来。
“这不是重点。”宋言穆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沈铎寒面前，“你看，你愿意相信我，在我还没有兑现承诺的时候就帮我除掉翊王，那我也愿意帮你。这是我从谢琨手中换来的还魂丹，能救人一命。”
说完，他又将丹药放回衣襟中，“我知道替你引入寒毒自己会死，所以我留了条后路。沈铎寒，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不会死的。”
沈铎寒稍稍缓和，面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荒唐，本王从不关心你死活。”
“既然不关心，那我们就来……”
宋言穆伸手，试图将沈铎寒推倒，反被他握住手腕，拉到跟前，深邃的眼眸定定看着面前这俊逸少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两人互相对视，良久，沈铎寒先移开视线，嗓音有些沙哑唤道：“萧甲。”
萧甲在门口应声：“属下在。”
“将西辽太子送出去。”
“是。”
宋言穆被萧甲架了出去，一路念叨——
“你不解毒吗？”
“自己不难受吗？”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
北浔使臣即将启程离开的那日，宋言穆收拾好行李，跟父皇母后阿姊说了声自己去北浔见见世面，便果断拒绝一众侍卫的跟随出了宫，站在使臣馆门口。
待沈铎寒出来时，他笑嘻嘻看着对方道：“七王爷，我跟你走。”
沈铎寒显然毒发得厉害，脸色白得发青，淡淡扫了宋言穆一眼，对萧甲说：“去给太子殿下再备辆马车。”
“是。”
“不用，你这马车内空间宽敞，我与你共乘一架就好。”说完，宋言穆也不管沈铎寒同不同意，直接就上了马车。
“殿下，这……”萧甲再次犹豫了。
“随他吧。”沈铎寒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也跟着上了马车。
一路上，沈铎寒靠在车厢内休息，时不时轻咳几声，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宋言穆心中担忧，便将人晃醒：“七王爷，我们什么进行解毒步骤？”
沈铎寒眸色复杂看过来：“你为何这么关心本王安危？既然知道寒毒的痛苦，你就不害怕？”
“我不怕。”宋言穆摇摇头，“更何况我有还魂丹，我知道这个丹药有用。比起寒毒，我更怕失去你。”
沈铎寒沉默地望着这少年，咳嗽几声，移开视线：“太子殿下，你可是先前就认识我？”
“不认识。”宋言穆毫不犹豫地否认，“我说过，我通晓天命，我知道你与我将来会十分相爱。”
沈铎寒咳嗽的声音更大了：“你……简直荒唐！”他咳得直吐血，宋言穆连忙捋了捋他的后背：“你看吧，说了实话你又听不得，这么激动干什么。”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沈铎寒靠在一侧，不再看宋言穆。
到了晚间，使臣团找到一处城镇的客栈住下。宋言穆等客栈恢复平静后，打开房门，来到沈铎寒房前。
屋里没有亮光，人应该是已经睡了。
他蹑手蹑脚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几乎是一瞬间，身后风声袭来，一只有力的手将他双手擒拿于身后。
“疼。”宋言穆呼道。
擒拿的力道顿时松开了，“你来干什么？”沈铎寒沉声道。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好好活着。”宋言穆摸索到对方，一把牵住沈铎寒的手，“我来给你解毒。”
黑暗中，只听沈铎寒的呼吸微微一窒。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给我解毒。”沈铎寒挣开宋言穆的手，“太子殿下，你身份尊贵，就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等死吗？”宋言穆不解。
沈铎寒曾经是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人，怎么现在反而变了样？
“难道你相信我们会非常相爱，所以于心不忍？”宋言穆接着道。
“荒唐，本王怎么会信那种事。”沈铎寒说完这话，重重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弓起身子，渐渐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萧甲破门而入，一手持油灯，探照过来：“殿下！”
随即将油灯放到桌上，将沈铎寒拖上了床，他神色担忧道：“这些年寒毒只会定期发作，不知为何这段时日发作得这么频繁。”
宋言穆回想起，自己曾经中寒毒时，若是情绪起伏大，也会诱使寒毒发作。如此看来，到底是沈铎寒心乱了。
烛火微黄的光找来，床榻上的男子双眉紧锁，面如金纸，冷汗涔涔。宋言穆凑近了探，只感觉到沈铎寒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好！这显然就是将死之兆！
他立即从怀里摸出还魂丹，塞入沈铎寒口中。
“萧甲，你去倒些水来。”宋言穆道。
“是。”
水杯递来，宋言穆扶起沈铎寒，轻轻给他灌了些水入喉。
“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守着他。”
“是。”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宋言穆默默看着沈铎寒，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这个他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再了解不过的男人，终究再次因为他而心乱了。
看着沈铎寒缓缓睁开眼，宋言穆凑近到他面前：“你醒了，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沈铎寒坐起身，面上露出一丝惊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你救了我？”
“是我。不过……”宋言穆假意站起身，“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就走了，刚刚你也说了让我离开。你让萧甲给我备匹马吧，我应该不多久就能回千叶了。”
他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人握住。
宋言穆回过头，等着听沈铎寒能憋出什么挽留的话语，就听对方嗓音淡淡说：“使臣团的马都是固定的，少一匹都不行。”
“……”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跟过来了，本王也有招待好殿下的义务。”沈铎寒说，“这样吧，殿下就权当这次来北浔是出游，本王会安排好一切。”
“这可是你说的。”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