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灯罩：我们结婚吧
赵言卿正想着，孟书灯已经开始扯他的衣服，那个饥渴劲儿简直让他心惊。
少不得匆匆提枪上阵，赵言卿难得觉得有种狼狈感。
孟书灯很缠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好像这是最后一次一样不知满足。
完事后，孟书灯好不容易消停了，两人又洗了个澡回到床上。刚躺下，孟书灯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有短信进来。
孟书灯看了一眼后脸色有点不自然，立刻就要去拿手机，结果被赵言卿抢先一步。
孟书灯的手机密码他知道，直接解了锁点进微信那条信息。
头像是自拍，男的，名字是个符号，发过来的信息是一张腹肌照。
赵言卿看了一眼，猛地抬头看向孟书灯。
孟书灯表面镇定地问：“什么啊？”
赵言卿没说话，点进这人的朋友圈，在里面看到了很多自拍，全部都是裸半身的对镜自拍，搔首弄姿地展示着自己的八块腹肌。
“……”
男生看着很年轻，只有二十出头。有几张穿衣服的照片，上面印的是某体校的校名。
体校男大……
赵言卿黑着脸抬起头，把手机内容展示给他，问：“这谁啊？”
孟书灯移开视线，一言不发。
赵言卿又低头看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是几个小时前刚加上的，算算时间，孟书灯那会儿就在gay吧。
赵言卿一口气噎在嗓子眼，半晌后才问：“你还给人留联系方式？”
孟书灯没说话，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然后就沉默着。
赵言卿真的觉得受伤了，嘴唇哆嗦着问：“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见孟书灯不说话，他又低头看那人发来的腹肌照，然后站起来，质问：“他的腹肌能有我好看吗？”
孟书灯撇开脸：“我又没有去比较你们的腹肌。”
赵言卿这时也反应过来重点不在腹肌上，他吐了口气：“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怎么能给别人留联系方式呢？还是在那种地方，他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实在算不上足，他曾经做过的事让他没办法理直气壮。
孟书灯又不说话了。
赵言卿搓了搓脸，像是被对象作弄得没办法了的男朋友，俯首帖耳还是不管用，苦恼地问：“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孟书灯见他还委屈了，气不打一出来，语气很不好地说：“我以后总要找别人的，也碍不着你什么吧。”
赵言卿只听到他说要找别人，没注意到那个以后，他用近乎卑微的语气问：“你真的打算找别人？”
孟书灯撇开脸：“这跟你没关系吧。”
没道理离了赵言卿，他就得孤独一生。
赵言卿死死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他看起来是气坏了，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孟书灯听到外面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卧室发呆，坐了几分钟才躺下来。
过了十来分钟，还没等他酝酿出睡意，就听见外面门又被打开了。孟书灯没起来，也没睁眼，听着脚步声往卧室里来，然后是悉悉索索的脱衣声。
赵言卿去而复返，钻进被窝里一言不发。
孟书灯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赵言卿没好气：“我怕你把那个体校男大叫过来。”
过了几分钟，孟书灯问：“做吗？”
赵言卿：“你怎么天天就知道做？”
孟书灯嘁了一声，没搭理他。
“……”
赵言卿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就不能聊聊天，说说话吗？”
孟书灯掀起眼皮：“聊什么？”
赵言卿知道孟书灯是个工作狂，于是说：“比如工作啊。”
孟书灯突然：“哈哈。”
“……”赵言卿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孟书灯挠了挠眼皮：“你以前在办公室跟我上床，现在又在床上跟我谈工作。”
赵言卿沉默了。
孟书灯：“反正你现在也腻了，我们好聚好散，互不干涉，这样不好吗？”
赵言卿听出他话里有丧气的味道，再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他今天反常的举动是为什么。
说到底，还是不信任自己。
还纯爱个屁啊，再纯爱下去，孟书灯都跟人跑了。
赵言卿转身压住他，压迫感十足：“说到底就是没把你弄舒服，是吗？”
……
“舒服吗？”赵言卿问。
不知道，反正是快死掉了。
孟书灯丢了魂儿一样沉默不语。
赵言卿只好抱着他先洗澡，出来后，还不忘威胁孟书灯如果敢找别人，就每天都这样弄。
孟书灯心里打了个冷颤，看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背对着他。他觉得自己被赵言卿干傻了，一直到这会儿脑子还有点不清楚。
赵言卿看他半天不说话，才后知后觉地感觉有点慌，撑起身子看他的表情，问：“你怎么了？”
孟书灯不说话。
赵言卿扒拉着把他翻过来面对自己，问：“怎么了？难受吗？”
孟书灯看着他没说话，他觉得自己的身子死着，脑子又不清楚，这种时候最好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又躺了一会儿，赵言卿说：“现在知道了吗？我是最厉害的，你不用找别人。”
孟书灯没说话。
赵言卿就差指天誓日地保证了，一脸正色道：“真的，我最厉害。”
接着他又开始诋毁别人：“比如说，给你发信息的那个体校男大，一看就是个渣男。”
“还有庄清河，他那样的就是中看不中用，他肯定没我厉害。”
孟书灯凉凉道：“可是你打不过庄清河。”
也不是瞧不起赵言卿，他就是觉着，赵言卿的战斗力和庄清河之间得隔着好几只袋鼠。
“……”赵言卿觉得有点丢人，提声道：“这种事跟打架是两回事。”
孟书灯又不说话了。
他不是真打算干什么，他确实是有点享受被人爱慕，或者说被觊觎的感觉，这从某种程度上能给他带来一些自信。
可是难道他不明白，这种获得自信的方式本身就是病态的吗？
他当然知道，可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赵言卿不值得信任，这件事在孟书灯心里至今仍是不可转圜的。
他也被拉扯着。
赵言卿抱住他，在他头顶亲了两下：“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我说了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他现在对孟书灯的爱，早就不再是渴望被拯救的爱，不再是一个人在黑夜中对一盏灯的爱。
而是那种哪怕全世界的灯都熄灭了，他也想摸索着、踉跄着走过去拥抱那个人的爱。
挽回孟书灯的过程，也是赵言卿学会很多东西的过程。
他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才明白，想要被爱的前提，是知道怎么正确地去爱一个人。
可是他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人相信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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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平静无波地过了几天，又下了一场雪，离放春假也越来越近。
孟书灯这天起得很早，看赵言卿还在睡，他就轻手轻脚地起来了。
今天是个阴天，五点多了还没出太阳，外面是一片雾蒙蒙的灰。
换好衣服穿上大衣，孟书灯就出门了。
这段时间都是赵言卿早起准备早餐，孟书灯觉得偶尔也需要换换口味。他想下楼去买早餐，两条街外有一家小笼包味道不错，他准备去买两笼小笼包回来和赵言卿一起吃。
门外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然后就再次寂静了下去。
今天的天实在阴沉得厉害，每天从窗帘缝刺入的阳光今天并没有如期而至，于是赵言卿睡过头了。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发现孟书灯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连忙起身往客厅去，没人。又去阳台看，没人。书房，还是没人。
顾不上洗漱，他穿着单薄的睡衣和拖鞋，抓起钥匙就冲出门了。
外面的积雪还没化，赵言卿在小区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孟书灯的身影。
正焦急的时候，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从小区大门方向进来，手里拎着菜篮子，应该是刚去赶了早市。
她们嘴里说着什么，直到走近了，赵言卿才听清。
“真可怜啊，我看着那个人是活不成了。”
“可不是嘛，脑袋都碎了。”
“他过马路怎么不看路啊？”
“那个司机也造孽，大早上能有什么急事开那么快。”
赵言卿听了这话，双目圆睁，大脑轰得一下就空了，难言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
他整个人疯了一般往大门外跑去，拖鞋都跑掉了，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都感觉不到冷。
来到小区门外，果然看到路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透过人群的缝隙，赵言卿隐约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积了雪脏兮兮的地面上淌了一地的血。
赵言卿双目无神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扒着人群，嘴里狂喊：“让开!都让开!”
“赵言卿!”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在这种恐惧的时刻落在赵言卿的耳朵里，宛如梵音。
赵言卿僵了一下，转过头来，果然看到孟书灯站在他身后蹙眉看着自己，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袋。他怔了两秒，然后就朝孟书灯走过去，紧紧抓住他的肩。
手里的实感让他终于松了口气，神神叨叨地说：“还好不是你……还好不是你……”
孟书灯：“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被车撞了。”赵言卿还是魂不附体的样子，还没从灭顶的恐惧中抽离出来。
他抱着孟书灯，不顾左邻右舍的目光，把头垂在他肩上，心有余悸地痛哭：“如果是你怎么办啊？”
孟书灯这才看到不远处的车祸现场，又看了看赵言卿身上单薄的睡衣，还有赤着踩在地上的双脚。
震惊的同时他还感到困惑，赵言卿的紧张程度不像只是猜测。他似乎是有什么更坚实的依托，让他还没确认，就坚信是自己被撞了。
他按下困惑，耐心地等赵言卿哭完，然后才说：“我们回去吧。”
旁边不少人在看他们，而且还指指点点的。
“等，等一下……”赵言卿还是脸色煞白，没出息地说：“我腿有点软。”
孟书灯只好继续又陪他站了一会儿。
进了小区门，往里走的时候，孟书灯忍不住问：“你鞋呢？”
赵言卿这才意识到自己鞋都跑丢了，于是回去的一路上他都看着路边，还真把鞋找回来了。
孟书灯：“……”
回到家，孟书灯给赵言卿倒了杯热水，在有暖气的屋子里缓了好大一会儿，赵言卿身上才不哆嗦。
吃着早饭小笼包的时候，孟书灯突然问：“你知道是吗？”
赵言卿抬头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孟书灯问的是梦游的事。
孟书灯放下手里的豆浆，垂着眼皮看着桌面一言不发。
赵言卿知道他是不想被自己发觉梦游的事，之前他总是不在外面过夜，也不让自己留下来过夜，应该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赵言卿说：“其实我发现你梦游的时候，都是加班比较凶的时候。你现在作息正常后，几乎就没有梦游过了。”
这话是实话，不是为了安慰孟书灯。
孟书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来赵言卿不仅早就知道他梦游，还把他当样本观察记录了这么久。
赵言卿则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嗯？”
“因为你梦游的厉害的那段时间，其实家里的早餐有一半都是你做的，我却都说是我做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
不过他这样放错重点的反应，反而让孟书灯心里轻松了很多，因为这意味着赵言卿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可能是因为早上的事刺激了赵言卿，这天一回家他就把孟书灯推倒了，不知餍足般折腾了好久。
事后，孟书灯拿起衣服看了看，抱怨道：“你老撕我衣服干什么？老是撕，我老得买衣服。”
“嗯？”赵言卿坐起来，脑子里还有贤者时间的空茫感，说话也不经过大脑，脱口而出：“我给你钱，你去多买几套。”
孟书灯不吭声了。
赵言卿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孟书灯现在对钱的事很敏感，他们之前几次开房都是孟书灯付房费。现在在外面吃饭，甚至叫个外卖，孟书灯也都不花他的钱。
“我不是那个意思。”赵言卿懊恼地揉了揉脸，又抽了自己一巴掌，说：“你不是说我把你衣服撕了嘛，算我赔你的。”
孟书灯头也不回，语气生硬：“那我说这个，也不是要你赔的意思啊。”
他只是想跟赵言卿说让他以后别老是撕，好好的衣服还没穿几次就报废了。
他又没有别的意思，结果搞得好像自己在暗示什么似的，就好像自己想问他要钱一样。
孟书灯在这事儿上确实敏感过了头，但是赵言卿也没办法指责他什么。说到底还是只能怪自己，以前老是把钱不钱的挂在嘴边，搞得孟书灯都有点应激了。
这么两句对话下来，刚才好不容易产生的旖旎和温馨的氛围瞬间就消散了，两人之间又出现了那种硬邦邦的隔阂。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冻则是一个更加漫长的过程。
赵言卿有觉悟，有耐心，但他还是不想让孟书灯在此时此刻感到难过。
孟书灯躺下之后就背对着他。
赵言卿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往前蹭了蹭整个把他抱住，说：“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我的气。”
孟书灯过了一会儿才出声，解释：“我没有想问你要钱。”
他现在有地方住，有工作，还有存款。他一个人过日子，根本不缺钱花。
以前赵言卿老是说他便宜，他听了这种话要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所以孟书灯觉得现在自己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任何东西，总不能还被说便宜了吧。免费虽然也不好听，但是也可以理解成无价，这样想想心里能舒服一些。
“我知道。”赵言卿把他翻过来面向自己，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孟书灯太软了，生的气也是软的。他这样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得理不饶人，见赵言卿这么说，他就没办法了。
临睡前，赵言卿抓住孟书灯的手紧紧握住。
孟书灯：“都要睡觉了，你干什么？”
“我抓着你的手，这样你再梦游我就马上知道了。”
孟书灯觉得他有点傻：“睡着后肯定就松开了。”
赵言卿想想也是，起身去衣柜里拿了条领带出来，然后把两人的手腕捆在一起：“这样就行了。”
两人手连着手，再次躺下酝酿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孟书灯都快睡着了，赵言卿突然说：“孟书灯，我们结婚吧。”
孟书灯瞬间清醒，转头看着他。
屋里没开灯，他只能看到赵言卿浅浅的轮廓，可尽管只是轮廓，也能感受到赵言卿的认真。
赵言卿继续说：“我想了很久，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可这好像是一件要用一生才能证明的事情。”
“我不介意用一生的时间去证明这一点，但是在我们走到生命尽头前的每一刻，你都会一直对我存疑。我不想让你永远活在这种怀疑中。”
“所以，我们结婚吧。”
接着他说了几个可以同性注册结婚的国家，给孟书灯描绘出了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
最后他说：“我随时都可以，你什么时候答应，我们就什么时候去登记。”
孟书灯还是没说话。
赵言卿转头，在黑暗中看着他，他看不见孟书灯的表情，但是试着去想象他现在的心情。
沉默了一会儿，赵言卿又说：“你是不是在想，在别国登记的婚姻，我们国家的法律并不承认而且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
“那这样好不好”赵言卿一边思考，一边说：“我们可以签成年人意定监护协议，我们当对方的监护人。”
“如果哪天我生病了，要你在手术单上签字。如果我丧失判断能力了，你可以管理我的财产。意定监护人是大于法定监护人的，也就是说，你的优先级排在我父母前面。”
“我们还可以建立共同储蓄账户，买房买车，签署财产共有协议。”
“然后我们买保险，受益人都写对方。”
“最后，我可以提前立遗嘱，把你定为我的遗产继承人。”
孟书灯张了张嘴要说话：“我……”
他刚一出声，就被赵言卿打断：“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但是这几项加起来，达到的效果基本就和合法夫妻一样了。”
“你可以把它们看成是我们两个的“结婚证”，孟书灯，我想要给你一个家。”
“这个家没有丈夫和妻子，只有我和你。”
孟书灯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承诺，他许久没有说话。
赵言卿等着，没有催促孟书灯，他愿意长久地等下去。
过了许久许久，赵言卿都睡着了，孟书灯还是毫无睡意。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不小心扯到了两人捆在一起的手。
赵言卿猛地醒了一下，他摸了把孟书灯，确认人还在，然后就从后面抱住他，放心地再次睡了过去。
孟书灯感受着他们捆在一起的手，那像是一直稳固的、密不可分的连接。
自卑往往会给一个人带来两种结果，对爱的期盼，以及怨恨的积累。
而孟书灯这样的人，心里长出爱，远远要比长出怨恨容易得多。
所以自卑让他更加渴望陪伴，渴望被珍惜、被重视。
还有一个原因，孟书灯是被好好爱过的人。以前，来自家人父母的爱都是直白明确的。
所以他这样的人，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就是他能很容易判断出谁可以对他交出爱。
赵言卿……
孟书灯抹掉这三个字，换成了“现在的赵言卿”。
孟书灯确实能感受到“现在的赵言卿”的真诚，那不是外在形式的表现，看起来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在乎。
孟书灯对这种感情表达太熟悉，他理智上能分析出赵言卿是真的在意他，可是内心的不安全感却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月光照进屋内，孟书灯没有睡意，他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
妈妈，需要爱并不是一件难为情的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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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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