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洗澡
“威胁”楚回舟闭嘴后，沐连溪自觉跳进了鱼缸里，等待着对方开热水器和水龙头。
热水器很智能，自动调整到了最合适恶魔幼崽的水温，淋浴喷头的水柱也比较柔和。
楚回舟贴心地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防止水流进去，一边一点点打湿了他脊背的绒毛。
蓬松的一只黑团子小恶魔很快被水淋得湿透，虚胖缩水了好几圈，湿漉漉的绒毛黏成了好几缕，东一撮西一撮的。
沐连溪朝着浴室的玻璃门望了一眼，看到上面自己的倒影，像一只狼狈的在雨夜逃窜的小流浪。
楚回舟在手上挤了一大片沐浴露，开始往他身上揉，于是很快缩水的黑团子变成了一个被雪白的泡沫包裹的白团子。
沐连溪闭着眸子，生怕泡沫水滴进他的眼睛里，楚回舟很细致地在洗他脊背的绒毛，偏偏是倒着在抚，他头一次切身体会到了刺挠的感觉。
很痒，痒得他想立刻扭头给楚回舟一口。
小恶魔忍了忍，后爪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蹬腿，乳白的爪尖在浴缸里摩擦过，发出了细微的轻响。
“怎么这么瘦，明明每天吃得也不少，我没饿着你吧？”
“呱！”
【多吃不胖也是一种天赋，你懂不懂？】
小恶魔的后颈皮被人提起来了，沐连溪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睁开眼，眼睛刚眯开一条缝，就有一大坨雪白的沐浴露泡沫掉了下来，他吓得赶紧重新闭上眼。
【你干嘛？】
“背后洗完了，该洗肚子了。”
小恶魔“刷”一下甩起尾巴，遮了遮自己的肚子。
【肚子我爪子自己够得到，我可以自己洗！】
“那你也可以自己拿淋浴喷头，一边自己洗？”
【你闭上眼睛，帮我拿着淋浴喷头，我自己洗！】
楚回舟轻笑：“平时四仰八叉躺我膝盖上的时候没见首领大人这么——”
小恶魔凶巴巴地在喉咙里挤出了两声低吼。
楚回舟先替他把头上的沐浴露洗干净了，小恶魔睁开眼，看到对方嘴上那样说，凤眼却已经阖上了。
他一边洗，一边指挥楚回舟移动淋浴喷头的位置。
【往上一点，再往右一点，对就这样，刚刚好！】
等身上的沐浴露全部撮完，再把泡沫都洗掉，小恶魔满意地从浴缸里跳了出来。
【好了！】
“那我睁开眼睛了？”
【嗯。】
沐连溪还不习惯自己身上湿答答淌水的样子，他跳出浴缸后下意识地猛甩了一阵身上的水。
身上的绒毛干燥了一点，小恶魔扭头准备叫楚回舟带他出去用吹风机把身上彻底吹干，一转身，看到楚回舟身上的衣服全是水渍，连眼睫上都沾了水滴。
对方苍蓝的眼眸含着几分无奈，抬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水。
小恶魔心虚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个……我不是故意把水甩到你身上的。】
实在是毛绒绒的本能习惯，他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开始抖毛甩水了。
小恶魔讨好地伸出一只爪子，擦了擦楚回舟的衣袖，想把上面一片水珠抹掉，忘记了自己爪子还是湿的，于是又在对方白色的袖子上印了一朵小梅花。
沐连溪：“……”
楚回舟眯着凤眼，垂眸看着他，似笑非笑。
“哦？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
小恶魔被拎了起来，丢进了一块干净的毛巾里。
楚回舟肯定是在报复他，用毛巾裹住他狠狠揉搓了一遍绒毛，把小恶魔揉得东倒西歪，差点没站稳。
“呱！呱——”
小恶魔挣扎这从毛巾里探出头，控诉地叫了一声。
“别吵，没擦干就出去容易感冒，你现在机甲还没练好，要是生病耽误了训练的话，匹配宴要怎么办？”
小恶魔耷拉着犄角，认命地任人用毛巾裹住他，抱他走出了浴室。
吹风机的暖风吹到了他的脊背上。
可能是男孩子的短发比较好打理的缘故，家里并没有梳子可以打理他的绒毛，楚回舟微屈着手指，用指尖一点点给他顺毛。
“风太热的话告诉我。”
【挺好的，温度正合适。】
沐连溪瞄了一眼楚回舟衣服上的水渍。
【我也可以自己吹的，你衣服刚刚都被我弄湿了，要不也去洗个热水澡？万一你生病了，也没人能教我怎么操纵机甲。】
“没事，我帮你吹干了再去。”
楚回舟把手摊到他面前，沐连溪看到对方掌心里挂着几根他的黑色绒毛。
“看看，你掉的毛。”
【毛绒绒掉毛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现在在春夏交际的时节，好像是毛绒绒掉毛最严重的一段时间。
这几天他都有在家里的床上、沙发上、楚回舟的衣服上看到他飞舞的绒毛。
【要不让狼人副官给我们买一个粘毛器来？】
“嗯。”楚回舟关掉了吹风机，把重回蓬松的小恶魔抱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洗完澡好像变可爱了，如果不掉毛的话。”
小恶魔在沙发上躺下了，目送楚回舟走进了浴室。
用通讯器联系了狼人副官，对方效率很高，几分钟后就带着一个崭新的粘毛器按响了门铃。
“殿下，您要的粘毛器！”
【这么快就买来了吗？】
“您忘了，我是狼人啊，平时自己穿衣服都粘自己的毛，家里常备一箱粘毛器的，这个是新的。”
沐连溪点点头。
狼人副官又问：“我好像听到浴室里有声音？”
小恶魔关门的爪子一顿。
【嗯……楚回舟上将在洗澡。】
“楚回舟在您房间的浴室里洗澡？！”狼人副官提高了音量，“他怎么敢——”
小恶魔赶紧拦住了对方。
【洗个澡怎么了，又不是当着我面洗，你急什么！】
狼人副官：“可是他毕竟是星际帝国的上将，而且AO有别，您留他吃午饭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怎么还——”
【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了他的衣服，才让他留下洗澡的，放心，他不是那种不正经的Alpha，再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个变态Alpha也不可能对我干什么啊。】
狼人副官坚持道：“那我在这里陪您，等他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我才走！”
沐连溪也懒得再劝他，开门放狼人副官进来了。
【行，那就这样吧。】
狼人副官恪尽职守地站在了沙发边陪他，时不时往浴室的方向警惕地看一眼。
【最近你筹备匹配宴的事情，进度怎么样了？】
“殿下，匹配宴的报名名单已经出来了，我正安排人规划比赛场地，调用机甲、迁跃舰那些——您要看看匹配宴的报名名单吗？”
等匹配宴开始，他肯定要去开幕致辞，而且要应付各个星球来的世家的异族们，提前认认也很有必要。
【好，发给我看看吧。】
狼人副官把文件传给了他，小恶魔认真翻了翻光幕上映出的文件。
很快就被文件上密密麻麻一大片人名惊麻了。
他试探着往下滑了一下，名单还没到头。
一连滑了好几下，一份文件才到了末尾。
粗略估计，大概有上千异族都报名参加了匹配宴。
这还是要来主星参加匹配宴的名单，基本是各星球的翘楚，各个星球还会举办各自的匹配宴。
他要把这上千人都认清楚，好像有点不太现实？
狼人副官并没有发现他家殿下头大地炸了毛。
“殿下，这里面不少人您应该都很眼熟吧？他们前两年也都来参加了……”
不，我一个都不认识。
尤其是有些异族取名比较像蓝星上西方人的名字，长长的一串，又拗口，还长得像。
小恶魔头疼地挠了挠犄角。
【……嗯，是挺眼熟的。】
“今年报名匹配宴的异族数量比以前多多了，一定是大家都知道您打算挑选Alpha伴侣，所以都——”
【等等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今年要挑选Alpha伴侣？】
“不是您答应参加匹配宴了吗？自然，大部分Alpha都配不上您，您要是没有挑到中意的，想来大家都能理解。”
小恶魔松了口气。
【行……那就先这样。这份名单，你把每个异族的具体资料，附带照片的那种，也发我一份。】
狼人副官还当他是要做挑选Alpha伴侣的前期考察，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楚回舟应该洗完了，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吧？你现在可以放心走了。】
狼人副官：“还是等他出来——”
浴室里传来了楚回舟的嗓音，在水汽的浸润下显得有些低沉。
“小溪？”
沐连溪：“……“
狼人副官：“什么？！殿下，他叫您什么？！他好大的胆子！敢直呼您的名字！”
浴室的隔音效果大概很不错，而且人类的听力又比不上异族，楚回舟大概根本不知道狼人副官在他身边，云淡风轻地续道。
“小溪，我好像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你帮我去衣柜里随便拿一套，递进来？”
狼人副官咬牙切齿地开始撸袖子。
“殿下您看！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还说他是正经的Alpha，我看他就是想耍流氓！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沐连溪：“……”
小恶魔轻巧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只是递一套衣服，隔着门缝能看到什么？】
再说，现在是楚回舟在浴室里，担心被人看到的也该是对方才对。
【至于称呼问题……因为我在星际帝国的时候为了掩人耳目，就让他喊我“小溪”，他可能叫顺口了，一时间没能改过来。】
暴跳如雷的狼人副官臭着脸冷哼了一声。
“殿下您就是太好脾气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让您帮他递衣服，还是我去吧。”
小恶魔已经跑到了卧室门边，闻言赶紧拦住了狼人副官准备跟着他走进卧室的步伐。
那张床上还留有他昨天在上面睡觉后蹭下的黑色绒毛。
换毛季小恶魔就算待在一个地方不动，起身后也会留下几根，更何况他睡相不太好，黑色绒毛在白色床单上不要太明显。
要是被狼人副官看到了，他昨晚跟楚回舟睡一张床的事情岂不是就要暴露了？
到时候他可不确定自己这个小身板能成功拦住狼人副官，阻止对方去浴室和楚回舟打一架。
【你不要进来，免得让人误会。】
狼人副官：“？”
沐连溪扯了个借口。
【我正好趁机在楚回舟卧室里看看有没有关于星际帝国的文件，他和我认识比较久，对我不太设防，但是你……你最好还是在他出浴室之前离开。】
狼人副官恍然大悟地点头，压低了声音。
“还是殿下想得比较周全。”
小恶魔把卧室门带上了，以防万一，先爬上床用爪子把床垫上面留下的绒毛都扒拉了下来，随后才打开衣柜，随爪挑了一套宽松的居家长袖T恤，把衣服拽了下来。
衣服很大，足够把他整只恶魔罩起来。
小恶魔只能努力竖起尾巴，用尾巴尖当衣架把衣服挂在上面，才勉强让衣摆不至于拖在地上，然后出门往浴室走。
“呱。”
衣服来了，开门！
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一股很淡的椰子味沐浴露的味道，楚回舟好像和他用了同一瓶沐浴露。
小恶魔甩了甩尾巴，把尾巴尖上的衣服塞到了楚回舟的掌心里。
对方的手指上水渍还没擦干，拿衣服的时候指腹擦过了他的尾巴尖，小恶魔敏感地躲闪了一点。
“谢谢。”
浴室门关上了，几秒后楚回舟的语气有些微妙。
“不过，这件衣服好像不是我的。”
沐连溪：“？！”
他诧异地扭头，询问地看向还在客厅的沙发边没有离开的狼人副官。
【这栋房子原本是谁在住，怎么会有别人的衣服？】
“殿下……您忘记了吗？您以前事务繁忙，有时候开完会会就近挑房子休息，所以宫殿里各个房子里都有几套您的备用衣服。”
合着，那衣服是他的？
“殿下，您没认出那件是您自己的衣服吗？”
小恶魔尴尬地咳嗽两声。
【衣服太多了，刚刚匆忙拿了一件，还真没有发现。】
“呱？”
他问楚回舟。
要不我再去卧室里帮你重新拿一件？
楚回舟似乎在笑：“我一会儿自己去卧室再换衣服吧。”
狼人副官在沐连溪的授意下悄悄离开了。
沐连溪跑回了卧室，试图在衣柜里面十几套衣服里分辨哪些是他的，哪些是楚回舟的。
小恶魔正在仰头沉思，冷不防被人从背后托住肚子，一把捞了起来。
小恶魔长长的尾巴立马缠绕上了对方的手腕，稳住身子。
手上的温度和力道很熟悉，还有那股子好闻的椰子沐浴露味道，也只有楚回舟会这样娴熟地抱起他。
他扭头看了一眼，对方还没吹头发，墨蓝色的短发湿漉漉的，额前的碎发大概是淌水碍事，被对方往后拢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宇。
身上穿着他给的那件长袖T恤，明明衣服单看着很大，但是套在对方身上却明显小了一号，衣摆短了一截，裤腿也短了一截，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小恶魔没忍住“嘎嘎”乐出了几声笑。
“笑什么？这套衣服是你的吧。”
【嗯，是我的……拿的时候没太注意，就拿错了。】
小恶魔歪头看了他一会儿。
【其实最近很流行七分裤和超短T恤，你这样穿正好符合时尚潮流，看习惯了还挺好看的。】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加上楚回舟那张俊脸和标准的肩宽腰窄的身形，大概没什么衣服套在对方身上会不好看。
“但是穿着不大舒服，有点太小了。”
楚回舟从衣柜里拿了一套新的，把他放了下来。
“我要换衣服了，你还不出去？”
小恶魔回过神，赶紧转身往卧室外走。
“呱……”
【你之前帮我洗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守A德的！】
楚回舟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低笑：“其实你不出去我也不介意，但是就怕某只小恶魔自己不好意思，犄角先变色了……”
小恶魔加快了离开的步伐，落荒而逃。
沐连溪在沙发上又看了一会儿匹配宴的名单。
先大致记了几个大世家，狼人副官很快也把每个人的资料和照片都发了过来，他把名字喝脸一一对上，总算好记了一点。
“在看什么？”
小恶魔挪了挪，给楚回舟留出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在看匹配宴的名单，这么多人，我就没几个记得的，还得重新认……】
对方俯身侧脸看了一会儿他面前的光幕，轻车熟路地把他抱到了膝盖上，方便一起看光幕上的内容。
“也不一定要全部认识。”
【嗯？】
“他们参加匹配宴总要上场比赛吧，要求比赛统一赛训服，赛训服后面贴上姓名标签，这样见到以后你就算没想起来他是谁，看到姓名标签也能叫出他名字了。”
【这个主意不错！】
“如果要区分是那颗星球来的，你还可以把姓名标签分成不同颜色。”
小恶魔连连点头。
【我马上联系狼人副官，让他安排一下——你以前第一次参加星际帝国的宴会的时候，也会分不清人吗？】
“当然会，我那时候刚从军校毕业，军校里管理很严，平时除了假期禁止出校，我又不怎么喜欢回家住，假期多半也在学校里，所以四年时间里都没有去参加过任何宴会。”
“毕业后第一次去，那场宴会大概有两三百人，我一大半都不认识。”
【那你怎么办？】
“别人来跟我打招呼，我就点头。宴会开始找个僻静的地方坐着，也不说话，就摆着一张冷脸，大部分人也就不来找你聊天了，就这么混了过去。”
沐连溪脑海里浮现出了楚回舟独自一个冰着俊脸，表情冷漠，对任何人不假辞色的样子。
谁能想到这么高冷的酷哥，其实只是因为不认识宴会里的人，只能当哑巴帅哥。
小恶魔笑出了声。
【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你说我假装高冷，见人不说话只点头，是不是也是个好办法？】
“当然。”
小恶魔学坏了这些，喜滋滋地答应。
【那等我变回人形，我就尝试一下。】
“中午休息得差不多了，现在出发再去训练场地练练你的机甲？”
【好啊，你也要练练，到时候肯定有异族向你发起比赛邀请的——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件事。】
楚回舟已经起身了，闻言挑眉。
“还有什么事情？”
【你的头发还没吹干啊，每次都催我吹干绒毛，说会感冒生病，自己不吹头发就打算出门，双标可不能这样。】
“行，我去拿吹风机。”
几分钟后，楚回舟吹干了头发从浴室里出来了，但手里还拿了一袋子棉签和一瓶碘酒。
沐连溪好奇地凑上去，仔仔细细打量了楚回舟的手。
【为什么拿这些，你吹个头发吹受伤了吗？】
“当然不是我受伤，是一只笨蛋小恶魔，早上操纵机甲动不动摔一跤，犄角上都蹭破皮了。”
他的犄角蹭破皮了？
小恶魔抬起爪子去摸。
【有吗？我怎么都没发现。】
“你的犄角在你头顶，你哪里看得到。”
楚回舟按下了他的爪子，指尖轻轻戳在他犄角外侧的末端。
“这里，疼不疼？”
小恶魔轻轻“嘶”了一声，还真的感觉到丝丝麻麻的轻微疼痛。
【有点疼。】
“这里破皮了，还有点血丝。不过你的犄角颜色深，我之前没看到，刚才才发现。”
对方利落地抽出两根棉签沾了碘酒，往他的犄角上抹。
碘酒沾上去冰冰凉凉的，小恶魔犄角抖了抖，躲开了。
“躲什么？”
【我说是我的犄角自己动的手，你信吗？】
楚回舟捏住了他的犄角尖：“嗯，那这样它总不能自己动手了。”
对方仔仔细细地把他犄角上破皮的地方都抹上了碘酒。
“下午操纵机甲的时候还是我抱着你来吧，省的你站不稳总是摔。”
小恶魔迟疑着。
“呱？”
“反正等匹配宴的时候，你已经变回人形了，而且早上摔了这么多次，应该对机甲的后坐力有一定判断了——或者，你站在我膝盖上，这样要是摔了也摔不到地上。”
一晃眼就是两个月时间。
沐连溪每天泡在训练场地，睁眼闭眼第一个见到的人都是楚回舟，恍恍惚惚中有一种自己包养了一个年轻俊美Alpha的错觉。
他也确实在匹配宴前又一次进入了发热期，重新变回了人形。
“殿下，这是您匹配宴的礼服，这是宴会流程和比赛流程。”
变回人形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自己拿筷子吃东西。
青年坐在餐桌前，夹了一块菠萝咕咾肉塞进了嘴里，酸甜的口感让他愉悦地弯起了杏眼，侧脸去看狼人副官手里拿的礼服。
说是礼服，其实还是斗篷。
因为他要遮掩真实的容貌和身形，只能穿这种宽大的款式。
“行，你放着吧，比赛流程我一会儿看——给楚回舟上将也准备一套礼服吧。”
狼人副官这段时间和楚回舟约了几次机甲比试，无一不被人按在地上狠揍。
又叫了异族其他将领过来一起打，还是没打过。
被揍得多了也有点服气了，加上最近星际帝国没什么动静，并没有再侵扰异族的边境星球，对楚回舟的敌意消退不少。
“好，那礼服准备什么款式？还有颜色……”
他的斗篷是一件纯黑的。
沐连溪：“就白色吧，带点暗金色，款式无所谓。”
“是，属下明白了。”
狼人副官走后，一直沉默地替他夹了一碗菠萝咕咾肉的楚回舟低声问他。
“为什么给我挑白色的礼服？”
“因为你的军装就是白色的，戴着暗金色的军衔，还挺好看，所以我想你穿白色礼服应该也不错。”
楚回舟若有所思地挑眉。
“那我以后多穿白色的衣服。”
沐连溪扒拉完一碗饭一碗肉，满足地瘫在椅子上揉了揉小腹。
然后伸手拿过了桌边的比赛流程方案。
比赛开始前他要讲话，讲话稿是已经写好了的，他负责读就行。
青年声情并茂地试读了一遍，问楚回舟。
“怎么样，这样上去念不显得怯场吧？”
忽然觉得穿斗篷也有好处，这样他可以把这份稿子也放在斗篷里，直接看着读，反正别人看不到他的动作。
“很不错，可以去做演讲了。”
开场讲话后就是正式的比赛，开场需要他先上场，从挑战者里找一个比试机甲。
“理论上来说，来参加比赛的所有异族应该都会向我发起挑战——你觉得我挑谁打比较合适？”
首先排除太强的，比如公认的那几个冠军争夺者。
也不能选个默默无闻的，否则他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挑自己的副官和亲卫有找托、作弊的嫌疑。
“挑我打最合适。”
沐连溪杏眼瞪大了：“……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异族们应该很希望看到你和我的比试。”
“话是这样说……”
问题我暂时打不过你啊！
他才练了两个月，楚回舟可是军校出身的，又一直在战场上。
对方这段时间在教他机甲的时候，偶尔也会在他取得一点成绩，得意翘尾巴的时候泼冷水，亲自操纵机甲跟他打，他最多只能在楚回舟手上坚持几分钟时间。
“你学习机甲的天赋很高，如果你和我是一届上军校的，说不定会比我更优秀。”
“选我跟你打，在赛场上你尽全力就好，我会配合的，到时候我保证赛况看起来会很激烈，最后战平就好。”
沐连溪犹豫了一下：“我是很想选你，但我也想看看这段时间我的机甲操纵水平到底怎么样……这样吧，我先挑一个世家的异族打，打完再跟你来一场，你觉得怎么样？”
楚回舟凤眼怔忪一瞬，随后低笑着应道。
“好。”
匹配宴前一天晚上，沐连溪听楚回舟的话，很早就回到了自己房间睡觉休息。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天，他摸黑看了眼光幕，距离他躺下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他一直闭着眼睛，但是仍旧没有积蓄起一点困意。
满脑子都是明天匹配宴比赛的事情。
尝试了数羊，按揉穴位，在脑海里哼歌等各种方法后，头发蓬乱的小恶魔面如死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
既然睡不着，干脆再去训练场地练会儿机甲吧。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宫殿里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经熄灭了，路灯也是最昏暗的橘黄色，只能照亮附近的一小片。
沐连溪踏着夜色穿过了花园，轻车熟路走到训练场地，识别虹膜开灯进去。
寂静空旷的训练室很快响起了机甲移动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炮火声。
他脑海里展现出的画面是一个缩小版的迷你机甲，伴随着眼前光幕上虚拟靶子的攻击和躲闪，青年的信息素精准地操纵着迷你机甲的动作。
向右侧跑动，打开激光炮，发射导弹。
开启助推器升空避开攻击。
预判虚拟靶子的轨迹，提前开火。
每一次击中靶心，那面虚拟靶子都会消失，记录下他的攻击数值。
一场训练为期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青年浅粉色的短发已经有些湿漉，眼睫也沾染了汗渍，将一双瑰丽的眸子洗得分外明亮。
他看向光幕上给出的训练数据，在和楚回舟之前的一次数据进行了一下对比。
啧，差距还有点大。
他很仔细地观察过楚回舟操纵机甲的状态。
对方总能用最少的信息素，做出最简洁的动作，但是能成功把目标击毁。
他重新看了几遍自己刚才几次失误，没击中靶心或者被靶子的攻击击中的录像回放。
看清楚自己失误的问题出在哪儿后，重新按下了开始训练的按键。
虚拟靶子又出现在了眼前。
“沐连溪！”
沐连溪一愣神，攻击就慢了半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刚发射的一枚激光弹偏离了轨道，在距离靶子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落地了。
他赶紧暂停了训练，静了两秒平复了一下心跳。
大半夜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喊他的名字，而且好像还是楚回舟的声音。
难道他刚才一直在想楚回舟操作机甲的样子，想得多了产生幻听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下机甲看看，又听到一声。
“小溪。”
这回声音清晰了很多，清冷低沉的，绝对没有听错。
他莫名有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默默打开了机甲的舱门，转身看着楚回舟登上梯子，进入了机甲驾驶舱。
“不是说好的今天不训练了，早点休息，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沐连溪心虚低头：“……我本来是回去睡了，但是一直没睡着，想着反正睡不着，不如找点事做，就过来了。”
他找补道。
“我才训练了一个小时！真的！”
楚回舟苍蓝色的眼瞳在夜里的颜色总是要深一些，泛着淡淡的墨色。
“睡不着？”
“嗯……可能是有点紧张。”
他上一次这么紧张，还是穿越前在蓝星得知院长生病，他担心不够手术费，深夜里做梦都在想要怎么赚钱。
小恶魔一边低着头，一边悄悄抬眼去瞟楚回舟的神色。
看到对方脸上并没有责怪，立刻顺杆爬。
“我这也算是情有可原，对吧？”
楚回舟点头：“勉强算是情有可原——不过明天就要上场比赛了，你今天晚上不休息好的话，状态一定会打折扣。”
“那要不……你想个办法教我怎么样才能睡着？”
“可以。首领大人先把机甲放回储存室，然后跟我过来。”
沐连溪还当楚回舟要送他回房间，结果放完机甲回到训练室，才发现对方竟然靠着墙坐着，手边还放了一袋薯片和两杯快乐水。
他快步走过去，在对方身边坐下了。
伸手拿了几片薯片，训练室里响起了清脆的“咔擦咔擦”声，像一只仓鼠在嚼干果。
沐连溪学着楚回舟的动作，把头靠在了墙上。
室内没有风，这样也不冷。
“你怎么还给我带零食啊……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训练室？”
“猜到你可能会睡不着，所以带了零食去找你，结果发现你房间里没有人，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儿？”
沐连溪唇角微扬，侧脸看向楚回舟。
“要是我还是恶魔幼崽的样子就好了，我每次躲在你衣服口袋里，都能很快睡着。”
有可能是楚回舟的体温比较高的缘故，贴着人睡总是很舒服，并且知道那可能是全星际最安全的地方。
“我现在可变不出能装下这么大一只恶魔的口袋。”
沐连溪莞尔，又听对方说。
“不过我还是可以提供免费的按摩犄角服务。”
沐连溪撞见对方眉宇间温沉的暖色，鬼使神差的，动作先于意识朝着楚回舟靠了靠，一歪头，脑袋轻轻碰到了对方的肩口。
“……我也可以大发善心，免费给你rua犄角。”
楚回舟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指尖很快碰到了他的犄角。
沐连溪隐约地好像嗅到了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不是易感期里沾满了浓烈欲念的气味，而是一种温暖的安抚。
好像在哄他睡觉。
“信息素……还能哄睡吗？”
楚回舟低低笑了一声，垂眸看向靠在他肩上，头发都是椰香的小恶魔。
“睡吧，明天会一切顺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