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情敌
匹配宴在异族主星最大的机甲训练基地举行，那里的观众席可以容纳上万观众。
他们乘坐迁跃舰抵达时，不少参赛的异族已经到了，正在后场做热身。
沐连溪套着宽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压到了最低，遮盖了自己的身形容貌。
身边的亲卫寸步不离地跟着，走特殊通道去到了休息室。
“殿下，一会儿匹配宴开始，您可以直接从走廊去到外面的高台，做匹配宴的开幕讲话，您的比赛机甲已经准备好了。”
沐连溪点了点头，斗篷里的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上场打就按你训练的时候正常发挥，把对面当那些虚拟靶子就好。”
楚回舟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很轻地说了一句。
对方不能跟他一起上到高台，会和狼人副官一起坐在台阶下的观众席。
沐连溪微笑一下，看了一眼光幕——距离匹配宴正式开始，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偌大的场地座无虚席，中间是上千平方米的比赛场地，周围已经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光罩，可以保证赛场里的炮火不会伤到观众席的异族们。
赛场上方的光幕播放着比赛的次序和选手名字，象征着异族图腾的恶魔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观众席中大部分异族都在讨论今年的匹配宴最有可能的获胜者。
“听说今年咱们首领也参加这次匹配宴的比试——那今年的获胜者还用得着猜吗，肯定是咱们殿下啊！”
“殿下应该不会跟我们争这个冠军吧？来打一两场意思意思行了，否则整个异族哪有人打得过他。”
“是啊是啊，依我看，这回殿下参加匹配宴，说不定是来挑Alpha伴侣的，咱们殿下也二十了，该有个小殿下继承首领的位置了。”
“那要是谁成了这次匹配宴的胜者，岂不是很有可能——”
几个异族心照不宣地笑了，更激烈地讨论起来。
“哎，那你们觉得除了殿下，还有谁更可能拿第一啊？”
“当然是军中那几位年轻将领了，他们可是真刀实枪和星际帝国打过仗的，操纵机甲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
“我觉得是那些世家豪门的子弟，他们受的训练可不比军中差，而且信息素等级还高。”
“附近几个星球选拔出来来我们主星参加匹配宴的，可都是A级的Alpha和Omega。”
“我觉得他们都挺有希望的，尤其是军中新上任的一个少校，家里是做机甲产业的，听说信息素都A+了，这次就是奔着第一来的。”
“你说的是杨霄吧？我也听说过他，来主星前打败了好几个星球选拔出的异族。”
“不过与其说他是奔着第一来的，不如说是奔着当殿下的Alpha伴侣来的吧？”
异族们放声大笑起来，正想继续聊下去，有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你们看那边——是殿下的副官，看来匹配宴快要开始了，不过副官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啊，怎么看着不大像是异族？”
无数好奇的目光落了过去。
沐连溪在还在走廊上等候匹配宴开始的时间，从他的角度能纵观整个场地。
狼人副官和楚回舟一出现，场地里的交谈声就小了几倍，然后很快重新喧嚷起来。
大部分异族大概都在看面生的楚回舟。
他忍不住打开通讯器，悄悄给楚回舟发了条消息。
【沐连溪：你还挺受欢迎啊，我看到几个Beta和Omega一直在看你，考不考虑在匹配宴上找一个喜欢的异族回去？】
消息发出去以后，他看到楚回舟低头看了一眼，随后对方扭头过来，目光轻飘飘落向了他的方向，只是被墙挡住了。
沐连溪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走廊里侧躲了躲。
【楚回舟：还真没发现有谁在看我，倒是某只小恶魔不想着一会儿自己要比赛，还有空八卦？另外，我已经有喜欢的Omega了，不过他好像不太可能在匹配宴上跟我回去。】
小恶魔愣了一下。
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不太确定楚回舟是在跟他开玩笑，还是说认真的。
对方有喜欢的Omega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这人每天跟他一起在训练场练机甲，哪来的时间去认识其他Omega？
距离匹配宴正式开始已经进入倒计时，沐连溪暂时压下了这些疑惑。
钟声响起，响到第三遍的时候，观众席彻底安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步朝着外面的高台走去。
站定后，钟声的余音刚刚在场馆里散去。
即便有斗篷的遮掩，他还是能感觉到全场所有异族的目光都带着仰慕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即将开口说的开幕讲话。
楚回舟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楚回舟：你别说，你穿着斗篷站在上面还挺唬人的，看着像个身高两米的彪形大汉。】
他险些笑出声，忽然也没觉得有多紧张了。
开幕讲话只用了不到五分钟，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后变得沉稳雄浑，据楚回舟的说法，他读到一半的时候，好几个Omega都在小声讨论首领找对象能不能不要把性别限定死，或许可以搞个OO恋。
沐连溪在斗篷底下憋笑憋得很辛苦。
底下观众也兴致勃勃。
“哎哎哎，副官旁边那个墨蓝头发的Alpha，他刚才低头看通讯光幕的时候笑了一下，救命，比冷着脸的时候还帅！”
“我也看到了！他到底是谁啊？不会是个人类吧？”
“怎么可能，人类没有资格参加匹配宴，怎么会跟在副官身边。”
“还有咱们殿下，你说……殿下分化后这么多年都没有找Alpha伴侣，有没有可能喜欢Omega呀？”
“你疯了？！OO恋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殿下的声音好听呀！而且整个异族没有人打得过殿下……”
开幕讲话结束，按照流程沐连溪应该宣布第一场比赛开始，并且表示自己会亲自上场，然后询问有谁想要向他发起挑战，在所有挑战者里挑一个作为对手。
但是他瞥了一眼楚回舟的背影，决定先暗戳戳报复一下。
“今天异族的匹配宴，还邀请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是星际帝国的上将，楚回舟。”
狼人副官他们都知道楚回舟这段时间住在宫殿里，但是其他异族却是不知情的。
观众席顿时哗然起来。
“楚回舟上将？那不是星际帝国派来和我们打仗的主帅吗……”
“殿下怎么会邀请他？”
“前几个月星际帝国还攻打了我们异族的边境，人类凭什么来匹配宴？”
“大家冷静一下，不是说我们要和星际帝国和谈了吗，说不准对方是来商谈和约的。”
“这倒也是，而且这次正好让星际帝国的人看看，我们异族的军备实力。”
“星际帝国的上将怎么长得像个小白脸，一会儿上场比赛肯定打不过我们异族。”
沐连溪等现场安静了一些：“楚回舟上将对匹配宴的比赛很感兴趣，如果有谁想向他发起挑战，我想楚上将应该随时欢迎？”
楚回舟的嗓音无波无澜：“当然。”
沐连溪得逞地轻轻笑了一声。
“那么匹配宴上的第一场比赛，有没有异族想和我比试一场机甲？”
“殿下真的亲自上场了！”
“这么好的机会——”
“谁都别跟我抢，能输在殿下手里我也能吹一辈子！”
“你有没有点志气啊，还没打就想着输！”
“输给殿下又不丢人！”
光幕上面很快显示出了报名挑战的名单。
沐连溪仔细扫了一遍，第一个名字就是杨霄。
不是老将，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不是往年拿过好名次的异族，但最近好像还有点名气……挺符合他的选对手标准。
“名单是随机生成的次序，那就请名单上的第一位吧。”
沐连溪说完，就离开了高台，去后场准备登上自己的机甲。
他刚刚打开机甲的舱门还没有上去，就看到楚回舟紧跟着进了房间。
“你怎么来了？”沐连溪脚步一顿，“你现在不应该在观众席等着看我一会儿大杀四方吗？”
楚回舟低笑一声：“是准备一会儿看你大杀四方，不过在这之前得提醒你一句，我刚刚听狼人副官说，你选的这个对手在来主星参加匹配宴前打败了好几个星球选出来的候选人，你不要轻敌了。”
“……我运气这么不好吗，我不记得前几年的匹配宴他拿到过名次啊？”
“好像是今年刚分化的Alpha。”
沐连溪苦笑一声：“看来我这个运气，不是很好啊。”
“应该是他运气不好，毕竟第一场就要输给你。”
沐连溪捕捉到楚回舟眸底的笑意，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唇角。
“好吧……我的机甲是你教的，要是打输了，丢自己的人也就算了，丢你的人好像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赢下来当然好，输了我也不嫌丢人，不用太有压力。大不了我去帮你揍他报仇。”
沐连溪登上了机甲，冲楚回舟摆摆手。
“行！放心去观众席坐着，看我揍他！”
用信息素和机甲连接后，沐连溪重新回到了场馆，只是这一次是在比赛场地。
比赛输赢的判定其实很简单，双方的机甲储存的炮火都是定量的，也都使用了杀伤力较小的特殊弹药。
机甲容易受损的几个部位安装了感应器，一但这些部位受到伤害就会给对方计分，谁的分数先达到1000分，就会判定为获胜。
所以赛场上的目标就是尽可能躲避，或者用其他部位格挡致命的攻击，同时想办法攻击到对方机甲的薄弱部位，获取更高的分数。
比赛场地很大，他和对手站在对角线上，第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黑点。
旁边的防御光罩已经开启，裁判也准备就绪。
“两位选手请准备，第一场比赛开始！”
观众席的欢呼声排山倒海般涌了过来，沐连溪没有立刻动作，因为和对方的距离越近，被炮弹命中的可能性当然也就越高。
除了楚回舟帮他陪练过几次，他还没有真的和谁打过。
沐连溪控制着机甲安静地在原地等候，等待对方先忍不住动手。
“殿下他怎么不动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高手都是以不变应万变的。”
“殿下估计是不想杨霄输得太难看，故意让招呢。”
“有道理有道理——哎，杨霄过来了！“
沐连溪看到对方在朝着他飞速移动，轨迹没什么章法，但都挑在了很刁钻的角度，让他很难在对方移动的过程中开火命中。
但对方这个速度，比起楚回舟还是慢了很多。
沐连溪脑海中的迷你机甲随着对方移动的轨迹，在信息素精确的控制下，一寸寸挪动着调整着攻击的位置。
“砰”！
当他们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场地的一半时，对方先行发射了一枚导弹，直朝着他的驾驶舱位置飞袭而来。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这枚导弹要是击中了，杨霄可以瞬间拿到一半的分数，因为驾驶舱是机甲防御最差，最容易受伤的部位，在实战中驾驶舱受损后机甲很有可能会直接无法操作。
沐连溪没急着躲，因为他看到对方发射了这枚导弹后似乎很有自信，朝他移动的速度慢了一分，并且又发射过来两枚干扰视线的激光弹。
“殿下怎么还不躲？！”
“要命中了！”
“轰”！
两颗导弹在沐连溪面前碰撞，直接炸开了一团猩红色的烈焰。
沐连溪的机甲在导弹爆炸的浓雾中有一瞬的模糊不清，随后一枚导弹穿透了烈火，如俯冲的鹰一般直奔杨霄的驾驶舱。
“卧槽，杨霄的导弹怎么提前爆炸了？”
“你是不是瞎，因为殿下也发射了一枚导弹拦截了杨霄啊！”
“这么近的距离也能拦截住？！”
“要不怎么人家是首领你坐观众席呢哈哈哈哈哈。”
杨霄的机甲明显停顿了一下，堪堪躲过了那枚导弹。
“杨霄也躲过了！”
“但殿下还是没有移动过。”
“不对——殿下用助推器升空了！”
杨霄的机甲还在继续朝他逼近，但对方刚刚躲过的那枚导弹后面却还跟了一枚，在熊熊烈火和前一枚导弹的掩饰下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观众和杨霄的机甲面前。
导弹撞击到了对方机甲的上部，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对方在爆炸的冲击力下一连退了好几步，虽然及时开了防御光罩化解了一部分攻击，感应器还是立刻亮了起来。
光幕上显示出了分数变化。
沐连溪320：杨霄0(获得1000分终结比赛)。
“殿下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连发射两枚导弹的？而且——”
“你忘了殿下可是S级信息素，对机甲的操控能力当然和普通异族不一样。”
“别说杨霄在场上，就是我在观众席都没第一时间发现第二枚导弹。”
沐连溪观察着对方躲避的动作。
一连发射了三枚导弹限制了一下对方的走位。
下一步对方应该要用助推器了，楚回舟跟他说过，助推器打开前需要几秒准备时间，那几秒里是无法发射导弹，也无法使用防御光罩的，所以打开助推器前最好先找掩体，确保自己的安全。
同理，如果发现对方要打开助推器，那就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定要抓住机会玩命揍。
几秒钟的工夫，十几枚导弹已经朝着杨霄机甲的方向破空而去。
“殿下怎么对着空气打？”
“是啊，杨霄还在地面上，殿下怎么——”
“杨霄的助推器怎么打开了？！”
助推器开启后会瞬间升空，要关闭也需要几秒的时间。
那几枚对着空气打的导弹封死了杨霄所有可能升空的方向，其中一枚轰在了对方的机甲上，感应器再次亮起。
沐连溪700：杨霄0。
观众席上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助推器开启前有几秒真空期，杨霄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失误？”
“你别事后诸葛亮了，你刚刚看出杨霄要用助推器升空了？”
“……还真没有，不过殿下是怎么看出来的？”
机甲驾驶舱里，沐连溪看到光幕上自己的分数，悄然松了口气。
杨霄在被他击中一次就要输比赛了，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敢继续朝他靠近，甚至退远了一点，大概在考虑战术。
沐连溪小小分了下神，去看一旁响个不停的通讯器。
【楚回舟：你挑的这位对手，实战经验不怎么够啊。】
【沐连溪：那不正好很公平，因为我也没什么实战经验。】
【楚回舟：刚刚第二枚导弹和后来预判对方使用助推器，打得不错，回去奖励烤串一顿，附赠按摩犄角服务。】
【沐连溪：楚老师客气了，主要是楚老师教得好。】
这些技巧只有在战场上跟人厮杀过才能有经验，如果楚回舟不教他，他摸清这些起码要几年，杨霄既然是今年新分化的Alpha，想来上战场最多也就几个月工夫，不会应对也很正常。
【楚回舟：赶紧终结比赛吧，对方暂时应该不敢动手了。他不动你也不动，这场比赛什么时候能结束？】
沐连溪忍不住笑了一声。
忘记了比赛的时候自己在机甲里说话的声音也是能被观众席听到的，赶紧止住了。
“殿下刚刚是不是笑了？”
“啥意思，我好像没搞懂他在笑什么？”
“说不定是被杨霄菜笑了？”
“不会吧……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也可能是想缓和气氛，让杨霄不要这么紧张。”
“说不定殿下还挺喜欢杨霄的，所以？”
“对对对对……”
距离高台最近的观众席，楚回舟低头淡淡瞥了一眼底下聊着“殿下说不定喜欢杨霄所以对着他笑”的异族们，面色冷沉下来。
【楚回舟：为什么对着杨霄笑？】
沐连溪刚打算试着主动出击，看到通讯光幕上的消息又停了动作，一头雾水地回。
【沐连溪：啊？我什么时候对着他笑了？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说话吗？】
【楚回舟：那你刚刚……】
【沐连溪：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被你逗笑的，你不要再干扰我比赛了！】
比赛场上，沐连溪很快朝着杨霄机甲的方向跃去。
“殿下终于要动手了！”
“殿下不怕浪费炮火吗，怎么一直在攻击？”
沐连溪没节省弹药，一边移动一边朝着杨霄攻击。
楚老师教的小妙招，对于他这样的新手来说，移动的时候还是很容易出现破绽，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要炮弹扔得足够多，对方为了躲避就没空来观察你的破绽，移动中会安全很多，俗称砸钱买命。
不过……
见识过楚回舟的躲避速度，杨霄的速度实在还是有点不太够看。
就像高中时候练英语听力，2倍速的听久了，考试的时候换回原速，就会觉得怎么这么慢。
最后1000：150终结了比赛，被对方拿到的150分，是因为他最后攻击的时候没注意躲闪，被打中了机甲的左臂。
比赛结束，按照惯例是双方下机甲，互相致意。
沐连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斗篷，缓步下了机甲。
杨霄是今年刚分化的龙族，长相还有些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稚嫩，娃娃脸，瞧着还挺可爱。
背后是龙族标志性的银色翅膀，似乎彰显了主人的心情，在不停地扑腾。
沐连溪小小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今天揍了一个十八岁的小Alpha，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他按照礼节朝着杨霄点了点头，正准备退场——
“殿，殿，殿下！”
杨霄有点小结巴，脸胀得通红，冲着他高声喊。
“殿下，我知道我和您还差得很远，但我一定会努力拿到今年匹配宴的冠军，您，您，您能不能……能不能等等我。”
沐连溪懵了一下。
还是观众席先反应过来了。
“卧槽，杨霄虽然输了，不过这表白够直接，很A，我喜欢！”
“杨霄配咱们殿下还差远了吧？”
“哎，A+级别的信息素也很不错了，最主要他不是还年轻吗，再在战场上历练两年，应该不会像今天输得那么惨。”
“对啊，而且说不定殿下就喜欢这款呢？”
沐连溪知道异族民风开放，不像星际帝国有那么多弯弯绕，历年的匹配宴上当众表白的也不在少数。
但没想过这事儿会落到他头上。
小恶魔还在平复惊讶，可能是他的沉默让杨霄看到了一点希望，对方又红着脸说了一遍。
“殿下，我真的会努力的，请您一定等等我。”
沐连溪斗篷下的手心出了一层热汗。
他很确定自己看到杨霄就是觉得对方是个长得还挺可爱的弟弟，心跳加速也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种当众的表白。
观众席都在起哄，杨霄神色期许地一直盯着他看。
沐连溪抿唇，下意识地扭头望向了楚回舟的方向。
对方原本是坐在观众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凤眸狭长冷冽，苍蓝色有些幽寒。
“殿下怎么不说话？”
“你真别说，就冲杨霄敢当众跟殿下说这些，我就觉得他配得上殿下。”
沐连溪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Alpha。”
十八岁刚分化的小Alpha也未必是真的喜欢他，可能就是把仰慕当成了喜欢。
直接拒绝，也好让对方快点调整情绪，免得一直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杨霄语气急促：“殿下，您可以等我拿到了冠军再考虑一次吗？我真的——”
“这跟你是不是冠军没有关系。”
“可是——”
“首领大人。”楚回舟淡淡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沐连溪微讶地对上对方的视线，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
“我记得您之前跟我说，我也可以尝试参加匹配宴里的比赛。”
“……当然，楚上将是星际帝国来的客人，如果上将感兴趣，也可以任意挑选对手。”
楚回舟：“好，刚刚这位小龙族说自己要拿冠军，既然这样，那我就选他比试一场吧。”
事情莫名其妙就进展成了这样，沐连溪不知道楚回舟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提出要和杨霄比试机甲，但大约也能猜到对方可能是想帮他解围。
“杨霄刚刚比赛完，按照规则先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再进行下一场比赛，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
杨霄眼里又燃起了光，对着楚回舟一扬下颌。
“你叫谁小龙族？我已经是成年分化完的Alpha了。”
成功隐身的小恶魔听着观众席讨论的话题从“杨霄向他表白”变为了“星际帝国上将要上场比赛”，悄悄退场把自己的机甲放回了储存室，去到了高台上。
【沐连溪：谢了，要是你不提出跟杨霄打一场，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楚回舟：没有拒绝表白的经验？】
【沐连溪：你真别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跟我表白，给我吓一跳。】
【楚回舟：我还以为我挡了首领大人的桃花。】
【沐连溪：杨霄这样的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帮我解围再好不过了，不用有心理负担啊上将大人。】
【楚回舟：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沐连溪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沐连溪：这个也很难两三句说清楚吧，等我什么时候看到一个Alpha觉得脸红心跳了，可能就代表我喜欢他——别聊这个了，你一会儿要上场比赛了，紧不紧张？】
楚回舟慢悠悠地侧过身，毫不遮掩地就这样扭头看他，一边用通讯器光幕跟他聊天。
【楚回舟：和战场比起来，这个……】
【沐连溪：你不用说了，杨霄还是个孩子，你记得给孩子留点面子。】
【楚回舟：他说他已经是成年分化的Alpha了，都敢跟你表白，还孩子呢？】
沐连溪忍不住笑了一声。
【沐连溪：说得也有道理，那你看心情来就好。】
半个小时后，裁判通知楚回舟和杨霄去驾驶机甲准备入场。
沐连溪让楚回舟用了自己刚刚用的那架机甲。
观众席上欢呼的声浪隐隐比刚才还要高——因为持续了这么多年的战争，大部分异族都带着对星际帝国下意识的恨意，当然希望看到杨霄能赢下楚回舟，为异族扬眉吐气。
在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前，沐连溪抬手示意了一下。
“楚回舟上将这次来异族，是为了和谈的事情，希望和谈顺利，异族和星际帝国再无战争。”
全场寂静了一瞬。
一些异族的表情不以为然，一些异族则跟着小声附和了一遍。
“希望和谈顺利，异族和星际帝国再无战争。”
比赛正式开始，杨霄可能是吸取了上一场跟他比试的教训，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击。
但楚回舟几乎在比赛的哨音响起的刹那就操纵着机甲动了。
防御光罩能防住炮火，却无法阻止信息素的扩散。
没有丝毫留手的烈火硝烟铺天盖地地朝着杨霄压过去，伴随着漫天的导弹激光子弹，笼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转瞬将杨霞的机甲覆盖。
楚回舟已经把自己的Alpha信息素控制在比赛场地的范围内，但是临近的观众席还是在杀意凛然的硝烟味中受到了隐隐的压迫感。
“直接用Alpha信息素压制……这么大的空间，也不怕信息素耗尽无法操纵机甲吗？”
“没记错的话，这个星际帝国的上将好像和咱们殿下一样，是S级的信息素。”
“杨霄能打赢吗？”
“虽然我也很希望杨霄能赢，但——”
金属的导弹在空中燃成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带着一束尾光，数十枚导弹几乎融合成一片，在Alpha信息素的压制下瞬间击中了杨霄的机甲。
杨霄的机甲被包裹在了一大片爆炸的火球中，如果换成是战场上，对方多半已经机毁人亡。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操纵，硬要说的话，只有同时间发射这么多导弹需要耗费大量信息素，信息素等级稍微低一点的可能会直接被抽干信息素昏迷过去。
比赛瞬间就结束了。
光幕抽动了一下，浮现出两人的分数。
楚回舟1000：杨霄0。
沐连溪在高台上悄悄“嘶”了一声。
楚回舟这个人……平时也不是那么高调的。
不过还真给他装到了，有点小帅。
看来他还要多缠着楚回舟练练机甲，什么时候能和对方打平手了什么时候才能算出师。
只是可怜杨霄，第一次参加匹配宴比赛，先是跟他打，然后跟楚回舟打，也不知道小Alpha的自信心会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摧残。
空气安静了一瞬，观众席还是断断续续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楚回舟和杨霄从机甲里出来了，楚回舟神色如常，Alpha信息素已经全部收敛，看起来不像是刚刚打了一场，而像是去机甲上面喝了杯茶。
杨霄要狼狈一些，虽然比赛中的弹药都是特制的，杀伤力不高，但毕竟还是实打实地在他的机甲上爆炸了。
他的脸色有点苍白，背后的龙族翅膀也没有再扑腾，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请两位比赛选手互相致意，然后退场。”
杨霄：“今天是我输了，但以后我会赢回来。”
楚回舟原本已经转身，闻言又停了脚步，低声跟杨霄说了句什么，但沐连溪没有听到，只看到楚回舟说完后杨霄的表情格外挫败。
他忍不住好奇。
【沐连溪：哎，你跟杨霄说了什么，我怎么感觉他要被你说哭了？】
楚回舟也不像是那种打赢了还要继续欺负人的。
楚回舟回了观众席，就在他底下那一排，没急着坐下，而是转身朝向他。
沐连溪微微俯下了身，去听对方说话。
“我跟杨霄说，他以后可以试着赢回来，但自己菜的时候，没有资格让别人等他。”
杨霄之前跟他表白的时候说，让他等等他。
心跳蓦地快了几分，沐连溪喉咙口有些发燥。
“……你是这样想的？可，可是，我原本也不会操纵机甲，你不还是教我了？我现在机甲水平也不如你，以后——”
楚回舟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微哑。
“你和杨霄怎么能一样。他是让你等他，你乐意等吗？你学机甲……是我自己乐意教你，而且你天赋高，用不了多久就会赶上来的。”
“是我自己乐意教你”，这句话在耳畔反复响了几遍。
沐连溪一时间甚至没听清对方说的其他的话。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犄角上也热乎乎的，估摸着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粉色。
心跳像是有人拿着鼓槌在上面敲，一下下撞着耳膜。
“你……刚才说什么？”
楚回舟眯了眯眸子：“我刚刚说了这么多，你一句没听？”
只听清了那一句。
沐连溪没好意思说，只能心虚点头。
“嗯，不小心走了走神。”
楚回舟在大庭广众下到底没有伸手揉他的犄角，耐心地又说了一遍。
“这回首领大人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他有些紧张地夸，“说得很好，很有道理，嗯！”
“现在打也打完了，你应该不担心了，安心看比赛？”
“好。”
沐连溪恍恍惚惚地想坐回去，没留神险些一脚踩到自己的斗篷被绊倒。
还是楚回舟拽了一把他的斗篷边缘，帮他稳住了身子。
“小心一点，要是首领大人当众摔一跤，那你英明神武的形象算是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