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仙界篇-04
阎攸宁站起身,眉间又皱紧了几分。
温楚单说什么因果情缘,他可没有在修界除了和池醉之外的其他人有过情缘。
阎攸宁脑海突然闪过温楚单的眼睛。
突然便想起来为何觉得熟悉了。
阎攸宁想到原著中描写过柳浩琨降生时的异象,还有柳浩琨自尽而亡那日玄微派上空的异象……
看来温楚单渡劫转生成的人是柳浩琨了。
按照原著中描写的,大罗金仙境以上的修士要在不断渡劫中寻找突破的机缘,而仙尊境如果要破境入仙帝境,便要在渡劫时一一体验亲情、爱情、友情等等情感,最终必要斩断一切情缘,才算渡劫成功。
若是渡劫后无法斩断情缘,那这万万年的渡劫便是虚度了,还要重来一次。
当然,除了重来一次,还有另一种办法。
原著到这里便没有再讲下去,作者大概是想留下一个悬念,可这也让阎攸宁对温楚单要做什么没了底。
温楚单口中的因果情缘,原著亦解释过,并非是两情相悦,而是渡劫中的情缘劫。
一旦仙人渡劫,经历的劫难便很难化解,阎攸宁并未对柳浩琨投入分毫,但却因为狠狠羞辱过对方,造就了因,到柳浩琨最后自尽而亡,对他的感情成了执念,就算无多少真心爱意,却也成了果,这也变成了温楚单口中的“因果情缘”。
如果柳浩琨只是一个普通的灵魂,那也不会有什么因果情缘,可他却是温楚单的转生,那就不一样了。
不过,阎攸宁清楚的是,温楚单望着他时,眼里并无丝毫情谊,有的只是一丝微妙的叹息,仿佛阎攸宁是打扰了他清修的一场劫难。
而温楚单要做的就是化解这场劫难。
以温楚单仙尊境的实力,创造一个小世界都不为过,可就算是小世界,又如何能将顾澜澜等情节一并塞入其中。
唯一的可能,这里是幻境。
只不过这幻境非常真实。
阎攸宁不知温楚单是何打算,但他最讨厌被他人掌控,如今或许温楚单在暗,他在明……
他总会找到办法打破温楚单的掌控。
此时这些事先暂且搁置,阎攸宁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之后他探寻了一番自身,发现修为竟然回到了合体后期,而原先与他灵魂连接的禅莲心灯竟然不见了!
禅莲心灯作为通天灵宝,一直以来都存在于阎攸宁的元婴内,如今他遍寻不着,一看储物器,还少了许多找到的奇珍异宝,只剩下一些看着实在嫌弃的法器。
阎攸宁平复心情用了半盏茶的功夫,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又看了看身上的袈裟,换了一身目前储物器里仅有的黑衣后,变化出头发。
随后,阎攸宁身形一闪,离开了炼器房。
熟悉的景象入眼,逆尘教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
阎攸宁一走出星汉宫,便迎面遇到了前来的护法,还是阎攸宁记忆中早该死亡的幽护法。
阎攸宁神情淡淡,听着幽护法汇报最近的逆尘教事务,只觉这些事怎么听怎么不像过去的发展,当幽护法说道:“尊上,您让我们关注的顾澜澜行踪,属下无能,依旧没有找到圣女的任何行踪。”
“哦?”阎攸宁挑了挑眉,总算在“顾澜澜”一词上找回了点思绪,嘴角勾着弧度,“先前汇报给本尊的是如何的,从头到尾,仔细说说。”
幽护法方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阎攸宁笑起来,一瞬间,浑身战栗,也顾不上阎攸宁居然长了头发这么震惊的画面,不断抑制内心的畏惧。
阎攸宁一直就阴晴不定很难伺候,现在看似好声好气的说话,幽护法却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命丧黄泉了。
也不知道谁惹了阎攸宁不快。
幽护法不敢深思阎攸宁的心思,小心翼翼道:“半年前,麒麟焚境关闭,顾澜澜身为融合灵根的体质暴露,被正魔两道修士垂涎,与此同时,玄微派掌门弟子柳浩琨,为顾澜澜叛离玄微派,两人就此失踪,至今未见踪迹。”
“池醉呢?”阎攸宁忽然问道。
幽护法愣了下,虽然堕云雾中,但还是老实禀告道:“池醉不久前叛离逆尘教,便自此踪迹成谜,但有教众说在玄微派山脚下看到过与池醉相像的修士。”
“幽护法,长老们如何了?”阎攸宁莫名其妙地再次问道。
幽护法心神一凛,思绪急转,连忙高呼道:“尊上!不论是五位长老,还是我与暗护法,对您和逆尘教的忠心都是天地可鉴。”
阎攸宁笑得渗人,问道:“护教法王他们呢?”
“紫微、太微和天市的忠心属下不知。”幽、暗两位护法和三大护教法王本就不对付,幽护法直接撇清了和他们的关系,而后道:“但魑、魅、魍、魉四位护卫,对逆尘教和尊上都是忠心耿耿的。”
幽护法的一席话让阎攸宁明白,他是真的穿越了,还是穿越到原著后期的那种。
原著中,这时的魔僧已将阎摩手刃,成为逆尘教教主,如今是合体后期修为。
而不久前,原主还好一番折磨了别有用意前来的池醉,当得知是顾澜澜身中朝暮星夜需要禅莲心灯后,便心甘情愿把通天灵宝交给池醉,让对方直接带给顾澜澜。
“行了,退下吧。”阎攸宁想到要重来一次就心情不美。他抬头望着晴空万里,眼里并无丝毫温度,身形一闪,再度出现时,人已在珍宝阁外。
就算只是一场幻境,原本是他的就是他的。
翌日,暗护法来到珍宝阁,看到被毁坏殆尽的结界,以及被洗劫一空的珍宝阁。
一张纸飘落到暗护法手上,是几个神仙也难认的狂草字,暗护法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那连绵的结构里看懂了意思。
竟是“按兵不动,待我归来”。
暗护法差点晕过去,阎攸宁这都带走所有的奇珍异宝了,还让他们按兵不动,是想把他们都气到走火入魔,让逆尘教整个玩完是不是?!
暗护法火急火燎地将这个消息带给了其他人。
议事堂内,一阵窒息的静默后,北落师首先打破了沉默:“既然尊上如此说,我们就当无事发生过。”顿了顿,环顾皱眉的众人,他接着道:“其实昨日夜间,尊上来找过我。”
其余人齐刷刷地看向北落师。
北落师捋着胡子,没说阎攸宁长出了头发让他震惊却也无关紧要的事,想到阎攸宁说的话,维持着镇定复述道:“尊上说若明日他不在教内,教内一切如旧,等他日后归来,不会亏待了我们。”
“……”
就那把珍宝阁的东西都卷跑的样,谁都不会天真到真信这些话。但如果不信,真把阎攸宁离开这件事传出去,对逆尘教虎视眈眈的魔教多得是,指不定之后就会把逆尘教攻下,而他们这些人也没好果子吃。
“对外宣告魔僧行苦闭关修行。”太微提议道。
其他人都接受了这个意见。
片刻后,魅护教捋着一缕发丝,妖娆妩媚道:“既然此后尊上将不在一段时间,我们是否该选一个署理教主?”
在场十四个人面面相觑,除了五位长老,其余九人先后不一的开口道:“我愿担此重任,处理逆尘教事务,等待尊上归来。”
随后齐刷刷地看向五位长老。
四位长老又看向北落师,北落师顶着重压,清了清嗓子道:“逆尘教实力为尊,今晚子时所有人前往演武场分胜负,最后获胜的人便是署理教主。”
“好!”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很是灼热,眼里仿佛冒着必胜的火星子。以前有修为强大的阎攸宁在上,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如今周围都是差不多修为的,怎么都能分出个你我来。
这边厢逆尘教十五人摩拳擦掌,那边厢阎攸宁重新拿走一堆法宝灵石后,先去拿了进入宝桐雪山的弟子令牌。
到达宝桐雪山的禁地后,发现那里的木屋空无一人。
原著出现木屋的剧情是,顾澜澜和柳浩琨在木屋里各种缠绵,直到池醉冒死进入雪山,意外获得红莲心蕊后提升修为后,才意外得知,当他入魔教步步为营时,顾柳二人早已几度春宵。
池醉意识到自己的付出就像是个笑话,却又因为自卑觉得柳浩琨配顾澜澜是极好的,虽然如此,他还是不想直面顾澜澜,就怕面对后忍不住吐露心声,于是就将禅莲心灯交给柳浩琨,让他交到顾澜澜手里。
那时,魔僧和池醉都不知道,他们担心中毒难熬的顾澜澜,其实早已和柳浩琨双修,被对方的至阳之体给解了毒。
木屋内并无生活的痕迹,显然顾柳二人已经离开许久了。
阎攸宁易容后,下山打听了一番,知道了大概时间节点。池醉应该已经踏入化神前期,身上却也因为荀历背负了“魔教走狗”的骂名,行踪成谜是他不得不这样,否则就是被正道抓住就地正法的局面。
原著中根本没描写过池醉身在何方,就写过一句话,“池醉那段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阎攸宁只能一边寻找记忆中的法宝,一边留意池醉的行迹。
半个月来,正魔两道突然冒出了几个行事嚣张的散修,不少在外历练的门派弟子万万没想到,会有如此明目张胆的散修直接用武力抢走了他们本应到手的奇珍异宝。
正魔两道几乎是同仇敌忾,但却又找不到那些人之后的行踪,一时间,他们对那些人骂声连连。
直到半年后,阎攸宁忽然听闻有魔道发现了顾柳二人的踪迹,透露的初衷亦是诡异,竟是想让大家都分一杯羹。
阎攸宁听闻之初,有些纳罕。
只因,这剧情分明该接在宿承宣用绣骨钉给了魔僧行苦致命一击后,这些剧情在原著起码要进展个数十年,如今却直接略过,以快进的速度发展到此。
若真是按照原著,当有人宣告顾柳二人身在何处后,池醉亦会偷偷前往保护顾澜澜,最后会在正魔两道的攻势下,为救二人,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阎攸宁也顾不上提升修为和争抢法宝了,释放威压,直接拿走了眼前的一摞符纸。
这些可都是极品符纸,对符天门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然而他们没想到找到符纸时,竟然遇到了一个自称“上官恒”的散修,极其嚣张地将符纸据为己有不说,他们还未看清对方施了什么法,下一刻全都倒在地上,吐出了血,无力地抬手,上官恒已是无影无踪。
阎攸宁收起符纸,直接前往原著中就写明的村落。
那是一个坐落在大山深处的隐秘村落,名为“隐石村”。顾柳二人机缘巧合找到这个空无一人的村落,就直接住在了里面。
……
顾澜澜坐在屋前的秋千上一晃一晃,怀里抱着怎么都不孵化的麒麟蛋,望着一碧如洗的晴空,担忧道:“浩琨哥,你说阿醉哥哥会不会有事?”
“澜澜,你都知道那人是无恶不作的魔头,还担心他作甚?”柳浩琨缓缓推动秋千,察觉到角落里不愿现身之人泄露的气息,眼含深意,却是叹息一声道:“你太心软了。澜澜,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多花一分心思。”
“可是……”顾澜澜咬着嘴唇,她并不想相信池醉会入魔道,但一想到修界流传起来池醉做过恶事后,还是对池醉生出了些失望。
毕竟池醉除了爱慕她之外,其余的心思太难猜了,那张冰山脸除了好看之外,就算是面对顾澜澜,都很少展露让她直观感受到的情意。
就算池醉再为她好,对上视线时,还要让她去猜去想,她会很累,所以她更喜欢柳浩琨这般热烈的爱,而非默默的关怀。
柳浩琨站到顾澜澜身前,望着美貌的女子,张开双臂,等着顾澜澜投怀送抱,微微一笑:“不要再想那种人了,澜澜,你我隐居在此不就是为了逃避修界那些纷扰吗?池醉的事,就让他自己去解决吧,上次你我见到他,他都到达化神前期了,可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脆弱。”
顾澜澜收起麒麟蛋,站起身扑到柳浩琨怀里,喃喃道:“嗯,是我多操心了,他都做了魔修,入了逆尘教,又如何能过得不好。”随即便被柳浩琨咬住双唇。
水声啧啧,唇齿交融片刻,柳浩琨拦腰抱起顾澜澜。
顾澜澜脸上一片粉红,揽着柳浩琨的脖颈,靠在对方坚实的胸口,一起进入屋子。
来到此地的池醉躲在暗处,他穿着一身漆黑有些脏污的劲装,过去清澈的琥珀色瞳孔此刻满是血色。
这段时日他躲躲藏藏犹如过街老鼠,就算是化神修为,却被正魔两道那些隐藏起来的大能各种追杀,又如何能过得好?
那些大能和池醉毫无恩怨,说是各门派出了悬赏,若能够杀了池醉,就能得到对提升修为极为关键的珍宝。
池醉之前身材瘦削,如今更是瘦骨嶙峋,他紧握双拳,双手的拇指指甲不断扣着食指的缝隙,抠出了血带来疼痛,却依旧停不下来。
这半年,池醉总觉得自己失去了属于他的那份温柔,时常痛彻心扉,但一想曾经的温柔不正是顾澜澜带给他的吗?如今可不就是真正失去了顾澜澜。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一切亦是他咎由自取吗?
曾几何时,池醉遭遇苦难,当看到顾澜澜幸福的笑容时,不论对方身边有谁,他都能发自心底产生甜蜜。
今时今日,望着顾澜澜的笑颜,池醉竟然生出了些许怨恨。怨恨他不顾生死为了顾澜澜冒险,最终却连信任都没得到,他甚至想上前直接质问顾澜澜,你难道就看不到我为你的付出吗?!
然而,池醉的双腿却像是扎根在原地,任由怨恨滋生,却依旧一动不动。
不该这样的。
一个微小的声音在池醉心里响起,池醉已无精力去注意。
痛恨与绝望最终凝聚成一滴泪自右眼落下,衬得眼角的泪痣熠熠生辉,脸颊似乎被一阵轻柔的风抚过,那滴泪亦跟着那缕风消散在空气中。
池醉蓦然戒备地注意四周,方才像是有人在他身边?
片刻后,他却没有探查到他人的气息。
错觉吗?
池醉颓然地坐在地上,望着前方木屋,从日上三竿到月明星稀,他听着四周的蝉鸣声,明明闷热的夏季他却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池醉就那样在地上坐了一夜。
他不知道的是,阎攸宁站在他身旁陪了他一夜。
看到池醉如此凄惨的模样,阎攸宁有种立刻现身带走对方的冲动,之后再对方养得白白胖胖最好,但如果真那样做,这个池醉只会把他当成敌人,真要强行带走对方,怕不是会得到很糟糕的结果。
这种想法也仅仅出现了一瞬。
阎攸宁知道,这个池醉没有重生,不是他的阿醉,一切行为不过是按部就班地照着原著剧情发展罢了。
阎攸宁以前也想过这样的场景,真到了这一刻,确实生出了怜惜,但也仅止于怜惜了,却不妨碍他觉得以前给顾柳二人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柳浩琨显然是发现了池醉的,但却装作不知道,还在对顾澜澜说着一些伤害池醉的话。
阎攸宁甚至觉得柳浩琨自尽都不够,应该再被折磨折磨才好。他席地而坐,脸色也有些阴沉,陪在池醉身边,看着这个沉默的青年默默地盯着木屋看了一宿。
天刚亮之际,正魔两道从东西方向朝这里前来,就算看到了彼此也没有要打斗的迹象。
他们似乎做了某种约定。
阎攸宁甚至在魔道里看到了逆尘教的人马,北落师为领头,御风而来。
池醉自然也注意到了两队人马,皱紧了眉头,他又忍不住抠起指甲,咬着下唇,像是在犹豫着该不该提醒还在屋子里云雨的男女。
但不用池醉犹豫多久,柳浩琨已经察觉到了异样,急忙走出门,抬头看向天边,明白事态紧急,他立即转身还在梳妆的顾澜澜喊道:“澜澜,我们快走!正魔两道朝这里来了!”
“诶?!”顾澜澜吓了一跳,手里的梳子一下不稳掉在地上,她发丝凌乱,赶忙跑出来欲离开这里。
然而,下一瞬,顾柳二人被囚困在各色法器间,进退不得。
“妖女!我今日就要把你收了!”正道中一门派的掌门在天空中朗声道,而他的视线看向柳浩琨时,叹息一声:“柳浩琨,你叛离玄微派,今日若知悔改,束手就擒,或把妖女擒住,也算是将功补过。”
“我不是什么妖女!”顾澜澜听到这个称呼直接炸了,她仰望着东西两边的人马,看想那些自诩正道的人:“你们这些正道和魔道有什么区别?!不也是图我的融合灵根吗?!其实还不如魔道来的光明正道吧?魔道好歹是打着要拿我炼器炼丹的想法,你们呢?给我冠以妖女的名头,就能掩盖你们想草菅人命的心吗?!”
“别听妖女妖言惑众!”那掌门正义凛然道,“各位道友,今日不论这两人是死是活,皆是天命。”
“上——!”
魔教那边则是少言寡语,攻击就是了。
各种各样的法宝齐齐飞出,攻向二人。
即便柳浩琨已是化神后期,顾澜澜是化神前期,但面对双方成千上万的法器,还是无法完全脱身,只能不断破坏法器,想给自己逼出一条生路来。
柳浩琨扫了一圈正道,却没找到玄微派的任何一个人。打斗间,耳里传来正道们谈论到孟鹿:“有了柳浩琨这么一个叛徒,孟鹿那老家伙今日没脸过来实属正常,但玄微派没一个弟子前来相助,实在是没有一点正道做派。”
“就这样培养出柳浩琨,我倒也理解了。”有人嗤笑道。
柳浩琨眼中透出怒火,直接控制着锈尘七圣剑,朝着那两个说闲话的正道劈去。
七圣剑闪烁刺目的光,他人还来不及防备,那两人以及周边的几个修士都被波及,全部被劈成两半,倒在地上。
但就算是拥有锈尘七圣剑,面对如此庞大的攻势,不久后,柳浩琨都有些把持不住了。
一炷香后,顾澜澜深刻地意识到人多势众有多么可怕,这些法器有的只是人阶,但数量庞大,还有不少地阶中品的,就算她的铁凛玄鞭已是地阶上品,她也用上了各种符箓、法宝,但顾澜澜却还是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一把飞刀忽然从顾澜澜身后闪现,朝她而去,顾澜澜正疲于应对其余法器,柳浩琨想去解救顾澜澜之时,正道和魔道修士来到他面前,直接阻止了他的行动。
顾澜澜即将要殒命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现身。
当看到对方的容貌时,顾澜澜惊声道:“阿醉哥哥!”
这一声瞬间把部分正道的注意力集中到池醉身上:“是魔头池醉!魔头!纳命来——!”
“阿醉哥哥!你怎么来了?”顾澜澜难掩惊喜,甚至有些喜极而泣,似乎池醉出现就能解救她一般。
柳浩琨看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但多一个池醉起码能增加他们逃脱的可能性,这时也顾不上吃味,一面反击一面道:“池道友,你先帮澜澜离开这里!澜澜的安危就交到你手上了!”
柳浩琨说着好似遗言一般的话,顾澜澜闻言立马看过去。
四目相对,顾澜澜流泪道:“不!我不走!浩琨哥,我要和你在一起!”
还没答应的池醉:“……”
他很想说,那你们就一起作对死命鸳鸯吧。结果声音出口,却变成了:“柳浩琨,顾澜澜不能没有你,你们一起走!”
那些法器犹如烟雨般朝着池醉袭来,池醉深吸一口气,看到顾澜澜似乎随时要倒地的样子,再看逐渐围聚过来的正魔两道,突然有了决定。
池醉生来便福荫不足,父母早逝独剩他一人,他寄人篱下生活在叔叔家,吃不饱穿不暖活了十来年,后来遇到的师父死在秘境中,顾澜澜亦找到了两情相悦的人。
时至今日,除了顾澜澜之外,池醉在这世间已无留恋的人。
今日,何不就用他的命救顾澜澜和她爱的人活下去呢?
如此想着,池醉望着前仆后继而来的正魔两道,多年来一直冷硬的嘴角竟然融化了些许,勾起了一个浅淡的释然弧度。
然而,就在池醉做下自爆元婴的决定之际,他的心不知为何不断地告诉他“不可以”,但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让他放弃的人事物。
就这样吧。
“顾澜澜,你曾经救我一命,我如今还你一命。”本该是吐露深情的话语,从池醉口中说出的言语却带着解脱的意味。
顾澜澜诧异地看向池醉,看到池醉淡然的眼眸。
一刹那,顾澜澜竟然感受不到池醉眼里有丝毫爱意。
顾澜澜脸色苍白,脱力地倒在地上,她手里拿着禅莲心灯,想给自己疗伤。柳浩琨告诉她,魔僧行苦已经授意禅莲心灯更换顾澜澜为主人,前几次她也尝试过能开启,然而之前还能使用的通天灵宝,此刻却怎么都无法催动。
顾澜澜急得快哭了。
池醉闪身来到顾澜澜身前时,即刻掷出一件法宝,护住顾澜澜的同时,手部作势一拉,柳浩琨瞬间被拉到他身后,同样进入了防御法宝形成的屏障内。
做完这一切,池醉吐出一口血,正魔两道的攻击朝池醉汇聚而去,骨瘦嶙峋的身体仿佛随时会断掉一般,他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看的人瘆得慌。
“一个都别想逃!”正道朗声道。
池醉闭上眼,毅然决然催动元婴,等待死亡的刹那,发现四周一切出奇的安静,而身体鲜明的疼痛却也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禅莲心灯是我的,我来了,它可不会听你的了。”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用陌生语调传入池醉的耳畔。
与此同时,一个温暖的臂弯托着池醉的身体,池醉倏然睁开眼,下意识想挣扎,视线随之映入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明明该是让他避如蛇蝎的人物,这一瞬间,他却忍不住想去依靠对方,触碰对方。
灵魂仿佛都在叫嚣着,此人是他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