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年后
深夜,御书房,数十颗夜明珠照的殿内犹如白昼。
慕容玄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画卷。
画上是他之前画了一天一夜才完成的。
凌山之巅,云海翻涌,金乌初升。
画里五个人:盛势站在他身后,牢牢的抱着他。
阿默站在不远处啃玉米;顾锡冷着脸,手却搭在林京肩上;林京捧着奶茶笑成傻子;
那是他这辈子最想留住的画面。
也是他再也回不去的画面。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盛势的脸上,很轻,很轻地描着。
描他的眉骨,描他的鼻梁,描他薄薄的嘴唇。
描着描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画卷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他把画卷抱进怀里,脸埋进画纸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无声无息。
没有人知道,这幅画他是哭到晕厥才画完的。
有些人有些事,只有失去了才方知有多重要。
许久,慕容玄站起身推开木窗,抬起头。
窗外月光如练,铺满了整座宫殿的飞檐。
他仰着头,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声音哑得像在低喃:“老公,我好想你。”
同一时刻。京都,凌晨。
阳台上,盛势坐在轮椅上。
风吹得他头发凌乱,人瘦了很多,颧骨都凸了出来,从前穿得笔挺的衬衫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的膝盖盖着一条厚毯,可他知道毯子下面那两条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疼到最后,连疼都麻木了。
他仰着头,看着同一轮月亮。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干涩却温柔。
“老婆,我好想你。”
他的身后,卧室大床上,慕容玄的身体安安静静地躺着。
像睡着了一样,面容恬淡,可惜没有呼吸,胸口也不会起伏。
盛势每天都会把他从床上抱到阳台,再抱回床上,给他擦身,给他翻身,跟他说话。
阿默在旁边看着,几次想帮忙,都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慕宝,你看,今天的月亮,特别圆特别漂亮。”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枚从慕容玄耳上取下的耳钉,攥在掌心,在月光下摊开。
“我等你,你说过,让我等你。”
“可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夜风吹过,带着盛势的思念吹到了千年之后。
同一片月光,照着两个世界。
一年后,皇家校场。
慕容玄一身黑色劲装外袍,窄袖束腰,衣摆只到膝弯。
高马尾用一根黑色发带束在脑后,风一吹,马尾便在他肩头扫来扫去。
他的腰依旧是细的,可那细里已经裹上了薄薄一层肌肉,衣料贴合处能看出流畅的线条,不是壮,是韧,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站在沙场中央,眉眼还是那个漂亮的底子,只是眼底多了些看不清的东西。
对面站着慕容曦阳,同样赤手空拳,冷笑一声:“准备好了?别又像上次一样,趴地上装死。”
慕容玄活动着手腕,黑衣的袖口在臂弯处折出一道利落的褶。
“阿姐,朕这一年可没闲着。”
话音未落,慕容曦阳已经欺身而上。
姐弟俩在沙地上拳来脚往,拳拳到肉,闷响不断。
慕容玄被一拳捶在胸口,退了三步,马尾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却硬生生稳住,又冲了上去。
他的力道、速度、反应,都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刚醒来的虚弱身体。
黑色外袍的下摆随着他每一次腾挪翻飞,腰身拧转时绷出清晰的弧度,柔韧又有力。
这一年内,他泡药浴、食补药补不断,暗卫轮流陪练,从早到晚没有一天停过。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功与后世不同,内力的运转更直接、更暴烈,他在轻功的基础上硬是磨出了一身内力。
虽然没有从小就练的暗卫那般炉火纯青,但如果回到那个世界,十个阿默也未必是他对手。
他被慕容曦阳一记横扫踢倒,整个人摔在沙地上,扬起的灰落在黑色外袍上。
慕容曦阳居高临下,“行了,认输吧。”
慕容玄却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马尾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嘴角,混着血。
他抹了一把,又摆出起手式。
慕容曦阳皱眉,“慕容玄,你今天够拼了,可以了。”
慕容玄笑了一下,却又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就这样又打了小半个时辰。
两人同时脱力,倒在沙地上。
慕容玄仰面朝天,黑色外袍散开,露出里面那截精瘦的腰线,和胸口起伏的肌肉。
他盯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风把发带吹得飘起来,绕在他颈侧。
慕容曦阳躺在旁边,拿脚踹了踹他。
“这一年你到底怎么了?以前让你练武跟要你命似的,现在跟不要命似的练。”
慕容玄没答,只笑了一声。
因为他不能说,只有不停的忙碌,不停的,他才能不想盛势。
而且他也想变得更厉害更优秀,让盛势感到骄傲。
就在这时,校场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暗哨。
他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朝曦阳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姐……姐,小弟饿了,要去吃东西了,回头再打哈。”
说完,足尖一点,黑色衣摆在空中翻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人已经掠上校场边的矮墙,再一晃眼就没了影。
慕容曦阳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坐起来,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心腹侍女,声音低了下去。
“阿萤,你有没有觉得,小弟这一年,笑得太假了。”
侍女愣了一下:“公主是说……”
“他每次笑,眼睛里都没光。”
慕容曦阳皱起眉,“好像心里压着什么,笑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侍女想了想,轻声道:“莫不是陛下年纪大了,有了心仪之人?”
慕容曦阳一顿。
她算了算,慕容玄今年十九,别的皇子这年纪,孩子都抱上了。
“走,回宫,找母后去。”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土,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得赶紧给他张罗选妃了!”
(很快我们的慕宝就要回去了,舍不得让他们小两口分开太长时间,我想了想,慕慕现在这体能和韧度,这不是让盛总大饱口福吗!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