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找到密室,真的是她!
第二日,天朗气清。
慕容玄一身玄色暗金龙纹外袍,玉冠束发,腰悬玉佩,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帝王的威仪。
他站在宫门前,身后是御驾仪仗,两队禁军列阵待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十九年的宫殿,然后转身,走向站在殿前送行的亲人。
他先走到太后面前。
太后今日穿了一身深青凤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可眼圈还是红的。
慕容玄站定,弯下腰,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这个动作帝王不应该,可是慕容玄不管不顾。
他抱得很用力,可又怕弄疼她。
他把脸埋在母后肩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太后拍着他的背,笑着说“都多大了还撒娇”,可声音也在发颤。
慕容玄松开手,退后半步,看着母后的眼睛,一字一句:
“母后,珍重。”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连嘴唇都没动:儿臣不孝,你还有曦阳,盛势只有我。
然后转身走到慕容曦阳面前。
长公主今天难得没穿骑装,换了身绯色宫装,可站姿还是那副叉腰的架势。
慕容玄冲她笑了笑,伸手把她也抱住了。
慕容玄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一抱,反而像把她整个人罩住了。
他压低声音,郑重其事,“阿姐,以后的大燕,辛苦你了。”
慕容曦阳以为他说的是军营操练的事,拍着胸口哈哈大笑,“放心,交给阿姐,你好好去避暑,别中暑就行。”
慕容玄松开她,看着她得意洋洋的脸,笑了,没解释。
有些话,以后就都知道了。
然后他走到姐夫面前。
驸马是当年的文科状元,当年长公主榜下捉夫,那可是京城热门。
此刻他站在长公主身侧,见小皇帝朝自己走来,整个人已经僵了。
慕容玄在他面前站定,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姐夫。”
驸马脸色煞白,连连摆手,“陛下折煞臣了,臣不敢当……”话没说完,膝盖就往下弯。
慕容玄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没让他跪下去。
他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字字千斤,“姐夫,以后的大燕,希望你多费心。帮我慕容家,守好。”
驸马怔住。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他小了许多的帝王,看着他眼底那层他从未见过的、像在托付什么极重的东西的神色,最后什么也没问,只深深一揖,恭敬应下,“臣,万死不辞。”
最后,慕容玄走到沈太傅面前。
沈太傅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袍,站在百官之首,脸色比往常更沉。
慕容玄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撩起衣摆,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沈太傅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
殿前一片倒抽气声。
沈太傅想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最后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跪在他面前。
慕容玄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着:“谢谢太傅多年教诲,大燕有太傅在,是大燕之福。”
沈太傅眼里闪过不解但是更多的还是震撼。
“陛下,大燕有你,才会长存。”
他说得笃定,可手却在抖。
慕容玄站起身,冲他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沈太傅从未见过的、近乎通透的平静。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慕容玄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傅无需担心,顺其自然吧。”
说完,转身走向御驾。
玄金色外袍的下摆被风扬起,慕容玄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头,像在最后看一眼这座宫殿。
然后毫不犹豫抬脚,上了车驾。
帘子落下,禁军开道。
御驾缓缓驶出宫门,驶向城外。
沈太傅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仪仗,久久没有离开。
他忽然觉得,这个他教了好几年的孩子,好像要去的,不只是一个避暑山庄。
他只知道,小皇帝临走前留下的那道圣旨,封得严严实实,上面写着“朕离京后三日启封”。
沈太傅没有问里面写了什么。
他此刻只是站着,看着那条路,直到仪仗最后一点影子消失在长街尽头。
他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避暑山庄,第二日。
天还没亮,慕容玄便起身了。
他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灰蓝外袍,看起来像个出门游历的贵族公子。
十名暗卫早已在侧门等候,同样乔装成商队护卫。
他们趁晨雾未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庄,一路向北。
三日后,卫国皇陵附近。
慕容玄站在皇陵西侧一座不起眼的供奉处前。
这里是守陵人祭祀、歇脚的地方,香火冷清,门前石阶上满是青苔。
可他知道,在这座供奉处的神龛后面,藏着一条密道。
这条密道,在后世史书里寥寥几笔,是他花费了整整一年时间、无数财力,从灵异典籍、野史残卷和卫国旧档里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线索。
他查到这条密道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从沸水里捞出来。
因为这条密道的终点,通向一个他不敢想的地方。
慕容玄抬手,示意暗卫警戒。
他独自走进供奉处,在神龛后方的石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那个极隐蔽的暗扣,轻轻一按。
石壁无声裂开一道缝隙,幽深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暗卫点燃火折子,率先走进去。
暗道很长,弯弯绕绕,石壁上刻着卫国早期的图腾,火光照上去,那些古老的神兽张牙舞爪。
慕容玄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走了很久,久到火折子换了两根,才终于看到尽头。
那是一扇石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可慕容玄的手碰到门面的瞬间,指尖像被烫了一下。
他找到密匙轻轻一按,石门被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面无窗,却并不昏暗。
密室的中央,放着一具红色棺椁。
不像棺材,更像某种容器,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火光照上去,那些纹路竟像在缓缓流动。
慕容玄的心,猛地一疼。
他慢慢走进去,脚步越来越沉。
暗卫们被他留在门外,没人敢跟进来。
他一个人走到棺椁前,低下头。
棺椁里躺着一个人,是女子。
她穿着一身大燕的宫装,绯色织金,袖口绣着禾苗纹样。
面容红润,眉眼温柔,像只是睡着了。
是曦禾,真的是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