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阿默的爱(前世今生亦然)
一行人跟着慕容辅往老宅那走。
路很窄,两边是半人高的杂草和零星的菜地。
林京和陈玄走在最前面,手牵着手,从见面到现在就没松开过。
林京嘴碎,小嘴巴就没停过。
主要吧,他也不敢烦慕容玄,对方因为默哥,脸臭的比榴莲煮臭豆腐还臭。
林京一直追问陈玄跟慕容旭的事。
陈玄被他问得烦了,拿胳膊肘怼他一下,林京就嘿嘿笑着换个话题继续问。
慕容旭和顾锡一左一右护在两边,路太窄,两个人都有一只脚踩在泥地里。
慕容旭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皮鞋,又看了看前面陈玄被林京牵着的那只手,脸色沉沉的。
顾锡面无表情,但那只踩进泥里的脚一直没往路面上收回来。
周琴走在他们后面。
她脚步很慢,目光落在前面那一群人身上,再从慕容玄到盛势到慕容曦禾,最后又落在慕容旭的背影上,神情恍惚,若有所思。
慕容玄推着盛势,慢吞吞地走在队伍后面。
没办法,曦禾走得慢,他得等她。
曦禾习惯了这样走路,一步一脚印,不急不缓,是宫里练出来的步态,裙摆几乎不晃。
阿默平时走路跟风一样,这会儿倒是耐性十足,就这么陪在曦禾身侧,放慢脚步跟着。
慕容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这时路边的草丛忽然动了一下。
一条黑色大狗从草里蹿出来,体型不小,咧着嘴,朝慕容曦禾的方向直直扑了过去。
曦禾脸色大变。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脚踩在草边差点滑倒。
阿默反应比谁都快。
他一只手抄起曦禾,往自己肩膀上一放,另一只脚已经踹了出去。
那一脚又快又狠,正中野狗的腹部,狗被踹飞出去好几米,滚在草地里哀嚎了两声,夹着尾巴跑了。
慕容玄猛地扭头,“曦禾,没事吧?”
曦禾坐在阿默的肩膀上,两只手揪着他的衣领,脸色还有些发白,但已经笑着摇了头。
“没事。”
她嘴上说着没事,眼里那层惧意还没完全散干净。
慕容玄看在眼里,心里沉了一下。
他记得曦禾从小就喜欢猫狗。
小时候御花园里养的御猫,她每天都要去喂,连母后嫌烦想送走的几只她都哭着拦着。
可刚才那条狗扑过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怕的。
慕容玄把这个疑问压下去,打算回头找个时间好好问问她。
曦禾坐在阿默肩上,屁股底下是他硬邦邦的肩膀,这个姿势让她很羞涩。
她揪着他的领子,小声说:“阿默,你……放我下来吧。”
她的语言已经学得很快了,不再之乎者也,也不再满口宫规。
可有些羞意还在。
阿默没放。
他直接揽过她的膝弯,往上一带,眨眼间就把人从肩上换成了公主抱。
“我抱着你,我放心。”
他说完,也不给慕容曦禾拒绝的时间,抱着人就跑,几步间就甩开了慕容玄的视线,跑到了林京他们前面去。
他怕被大舅哥打,所以跑得比谁都快。
慕容玄站在原地,脚下一蹬就要追上去,刚想喊“阿默你给老子站住”,一道笑声从前面传了过来。
是曦禾。
她窝在阿默怀里,被他抱着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的,带着少女才有的天真和欢快。
从见到妹妹开始,她一直端庄稳重,说话做事都带着宫里的分寸,连笑都只是弯弯嘴角。
她在压抑自己。
慕容玄感觉很久听过她这样笑过。
这一笑,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满御花园跑的小丫头。
他脚步不动了。
阿默抱着曦禾跑远了几步,听见她的笑声,低头看了她一眼。
怀里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手指还揪着他的衣领没松。
他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今天挨的所有揍、全都值了。
他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脚步却放慢了,从跑变成走,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曦禾靠在他怀里,看着前面渐渐亮起灯的慕容家老宅轮廓,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默将军,你还是这样。
霸道,又贴心。
她记得上一世,卫国的朝堂上,那个护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暗箭的年轻将军。
他死的时候,她坐在珠帘后面,一滴眼泪都没敢掉。
而这一世,他还是一样。
认准了什么,就拼了命往前冲,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掂量。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往他胸口靠了靠。
也好,这一世,她终于可以慢慢来……补偿他。
到了老宅门口,慕容曦禾轻轻拍了拍阿默的手臂,示意他放她下来。
阿默虽然不情愿,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手还虚虚地护在她腰后。
曦禾站稳,理了理裙摆,抬起眼,看向慕容辅。
她的目光平静,语气客气却难掩上位者的威严。
“劳烦,请慕容家族长一见。”
慕容辅下意识点头:“好。”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脚步才猛地一顿。
不对,他才是慕容家现在的当家人,怎么就听了一个小姑娘的话?
他回过头,可慕容曦禾已经转开视线,正微微仰头看着老宅门楣上那块匾额。
慕容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往外走。
过了好一会儿,慕容辅领着一个老人走了回来。
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却很硬朗,走路带风,一双眼睛精亮精亮的。
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一看就是那种在族里掌了多年事的老派人。
他走近院子,一眼就看见站在廊下的慕容曦禾。
老人脚步顿住了。
他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她。
绯色宫装,禾苗纹袖,玉钗绾发,通身的气度压得整个院子都安静了几分。
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各种人,可从没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慕容曦禾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清润:
“族长,您好!可否带我与哥哥,进入祠堂暗室?”
族长整个人一僵。
他脸上的表情从打量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警惕。
祠堂暗室。
这四个字,除了每一任族长在接过族长印信时被告知过,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连慕容辅都不知道。
他盯着慕容曦禾,声音沉了下去:“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祠堂有暗室?”
慕容曦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质物件,托在掌心,递到族长面前。
那是一枚方形的玉印,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莹白,底部刻着慕容两字。
族长接过玉印,翻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开始抖。
那个字他认识。
那是慕容氏最早的族印之一,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失传了。
族谱上有记载,可实物从没见过。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年轻女子,眼神变了又变。
“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哑了,带着一点极细的颤。
慕容曦禾收回玉印,放回袖中,语气依旧平和。
“有些话,进了暗室再说,劳烦族长带路。”
族长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最后,老人慢慢转过身,朝祠堂方向走去。
“跟我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你们兄妹二人。”
慕容曦禾却摇了摇头。
“姓慕容的都可进来,是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祖宗到底是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或茫然或疑惑的脸,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而且,有些老物件,是时候见见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