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定下来
包厢门被敲响的时候,寒临渊正夹着一块海鲈鱼往谢云浅碗里放,他头也没抬,把鱼肉搁在谢云浅碗边的酱汁旁边,才抬眼看过去。
门只开了一道缝,保镖的声音压的很低:
“夫人,有位卫华商先生想见您。”
苏珊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锁屏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让他进来吧。”
门被完全推开,卫华商迈步走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深棕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有几根很浅的银丝,眼窝很深,鼻梁高而直,下巴上蓄着一圈修剪得很短的胡茬,形状修得讲究,像某种欧陆老派绅士的做派。
他进门后先看向苏珊,微微欠身:
“夫人,下午好。”
然后转向谢云浅,再次欠身:
“小主人好。”
谢云浅正把寒临渊夹给他的那块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抬起眼,烛烛在他脑子里冒了泡:
“宿主,这就是你大佬爹的贴身管家,卫华商。”
谢云浅在心里嗯了一声,面上没多大反应。
苏珊看了卫华商一会儿,然后给谢云浅介绍道:
“这就是你那个混蛋爹的管家,卫华商。”
谢云浅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坐吧。”苏珊看着卫华商说。
卫华商没有客套,拉开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动作利落。
苏珊开门见山,“他让你来华国干什么?”
卫华商也没绕弯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边解锁边说:
“这件事,还是让主人自己和夫人、小主人说吧。”
他拨出一个号码,按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铃声只响了两下就通了。
那头先传过来的是一声闷闷的,“饶过我吧”,紧跟着是一记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的是英文。
“撬开他的嘴。”
然后是脚步声,像是在从什么地方往外走,几秒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来:
“喂。”
卫华商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主人,是我,我现在正和夫人、小主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通话直接断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卫华商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拿起来,抬起头,看向苏珊和谢云浅,语气里没有一丝尴尬:
“主人他太惊喜了,不小心按到了挂断。”
苏珊勾了勾嘴角,语调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看他是去整理自己,然后再打视频过来吧。”
卫华商没接话,只微微垂下眼,嘴角保持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夫人还是这么了解主人。
下一秒,手机果然响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响得格外清脆。
卫华商接了,把手机竖起来,镜头先对着自己,然后他直接把手机转了个面,屏幕对着苏珊和谢云浅。
屏幕里的男人穿着件黑衬衫,他坐在一张深棕色的皮椅上,背后是整面落地窗。
他先跟苏珊打了声招呼,语气比刚才在电话里柔和了一点:
“苏珊。”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谢云浅脸上。
一动都不动。
他再开口的时候,语速慢了不少:
“孩子,我是你父亲。”
他说完这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名下有油田、矿脉、几处港口、三家私人银行、一支汽车厂、两支球队,还有……”
苏珊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我改名字了。”他忽然说,语气认真“我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
谢云浅等着他往下说。
“谢云深。”他说。
苏珊正端起水杯喝水,闻言呛了一口,捂着嘴连咳了好几声。
谢云浅伸手过去,轻轻拍她的后背,苏珊一边咳一边朝他摆摆手。
屏幕里的谢云深看着苏珊咳嗽,皱了皱眉:
“你多大了,喝水还能呛到?”
苏珊好不容易顺过气,先转头谢了谢云浅一句,然后抬头看向屏幕,声音还带着一点咳过的沙哑:
“谢云深?”她重复了一遍,嘴角要翘不翘的,“人家都是儿子跟老子姓,你倒好,反过来了,再说,谢云浅和谢云深,一听就是兄弟名。”
她顿了顿,补刀,“没想到你的起名废能持续到现在。”
谢云深在那头立刻反驳,“谢云深哪里像兄弟名?还有这名字多有深度,像深渊一样深。”
苏珊不紧不慢地接,“是,是深渊,一脚踩进去就爬不出来的那种,你是不是还想过,谢云河?谢云海?谢云宇宙?”
“谢云宇宙太长了。”谢云深皱着眉,表情居然很认真,“证件上写不下。”
苏珊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还真想过。”
谢云浅和寒临渊对视了一眼。
寒临渊在桌下把谢云浅的手拉过来,搁在自己膝盖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倒是“竖得笔直”。
卫华商坐在旁边,嘴角维持着一个浅笑,内心在默默吐槽:主人和夫人,从以前到现在,一见面就掐,这点是真没变。
……
谢云浅和寒临渊在苏珊和谢云深还在吵的时候,低头吃自己的,寒临渊又给谢云浅夹了一筷子菌菇烩饭,谢云浅吃了一口,舀了一勺雪芭递到寒临渊嘴边,寒临渊张嘴接了,顺带用嘴唇轻轻含了一下勺沿。
吵到后半段,话题终于转到正事上……谢云浅的生日宴。
“第二场得在我这边办。”苏珊往椅背上一靠,“国内是他的根,他的朋友、同学、人脉都在这边,你那个迪拜再豪华,对他来说也就是个旅游景点。”
谢云深在屏幕那头也靠进椅背里,双手搭在扶手上,“第二场,必须在迪拜,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他需要被正式介绍给所有人,再说了,我想和他相处一段时间。”
“必须在国内。”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他妈。”苏珊说,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他爸。”谢云深说。
“他是我生的。”苏珊说。
“没有我,你生得出来?”谢云深说。
“没有我,你生得出来?”苏珊反问。
两个人互相看着,像是隔着一块手机屏幕都能擦出火星子。
卫华商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脸上的微笑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纹丝不动。
谢云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等那俩人都消停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先去国外办,第二场在国内办。”
苏珊转头看他,谢云深也在屏幕那头看着他。
“好。”苏珊的表情放松了几分。
谢云深沉默了片刻,肩膀很明显地往下塌了,但很快又挺起来了:
“好,那就按宝贝说的来。”
他看向谢云浅,“那你喜欢什么?我现在就叫人准备。”
谢云浅想了想,“没有特别喜欢的。”
谢云深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好的,我知道了。”
这时屏幕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从门外匆匆走进来,镜头忽然往下偏了一下,画面变成了一小片地毯,和半只黑色皮鞋的鞋尖。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四秒,谢云深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但没露脸。
“宝贝,我有事,先挂了。”他说,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等宝贝来了,我肯定扫榻欢迎。”
然后视频断了。
卫华商闭了闭眼,又睁开。
扫榻欢迎,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在过了一遍,然后默默决定今晚就给主人补一节成语课。
苏珊扶住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如既往地乱用。”
寒临渊在桌子底下,把谢云浅的手完全扣进自己掌心里。
……
寒临渊和谢云浅到家的时候,张姨和小宋已经走了,客厅只留了一盏玄关的夜灯,花花和帽帽从猫窝里探出脑袋,四只眼睛在暗处泛着亮。
寒临渊跟在谢云浅后面进门,反手把门带上,鞋都没换好就伸手从后面搂住了谢云浅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
嘴唇已经贴上了谢云浅的脖子,含住那一小片皮肤,舌尖在上面轻轻碾了一下,谢云浅撑在鞋柜上的手指蜷起来,喉咙里逸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先换鞋……”他偏了偏头,寒临渊的唇跟着追过来,没给他躲的机会,从脖子侧面一路吻到耳垂,另一只手绕到他身前,摸到他衬衫的扣子。
“宝贝,把脚抬一下。”寒临渊手上的动作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