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一摞名片
第十三件是美索不达米亚楔形文字泥板。
泥板比巴掌略大,表面刻满了极细的楔形文字,字迹深而匀,每一笔都像用刀尖在湿泥上划出来的,泥板边缘有一小块缺损,但缺损处被古代的书吏补过,补泥的颜色比周围的泥板略深,上面还留着书吏的指纹。
拍卖师说,“这块泥板上刻的是吉尔伽美什史诗第十一块泥板,讲的是洪水的故事。”
起拍价,两百万欧元。
最后被一个戴金丝眼镜年轻男人以500万拍走了。
第十五件是维京黄金胸针。
胸针是三叶形的,每一片叶子上都用金丝盘出极细的动物纹饰,纹饰是一种扭曲的蛇形,蛇的眼睛用极小的石榴石嵌成,胸针背面有一根极长的别针,针尖弯成一个小小的钩。
起拍价,八十万欧元。
贝雷帽男人举牌,“一百万。”
黑衣女人加,“一百二十万。”
卷发男人加,“一百八十万。”
寒临渊举牌,“两百万。”
卷发男人跟,“两百五十万。”
寒临渊加,“三百万。”
卷发男人放下牌子。
“三百万欧元,成交。”
第十七件是粟特丝织品。
织物有一米见方,底色是深蓝,上面用金线织出一幅狮子狩猎图,狮子是粟特风格的那种,鬃毛卷曲,四肢有力,猎手骑在马上,手里拉着一张弓,弓弦用银线织成,每一根丝线都细得几乎看不见,织物边缘有一圈极窄的联珠纹,珠子用白线织出,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起拍价,三百万欧元。
谢云浅举牌,“四百万。”
扇子女士看了他一眼,“五百万。”
“六百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加,“七百万。”
“八百万。”谢云浅说。
黑衣女人举牌,“九百万。”
“一千万。”谢云浅说。
扇子女士和黑衣女人都放下了牌子。
卷发男人举牌,“一千两百万。”
“一千五百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没在举牌。
“一千五百万欧元一次,一千五百万欧元两次,成交。”
烛烛又在谢云浅脑里叮了一声,“宿主,您本次消费一千五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一亿两千万元,双倍返还两亿四千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
第二十一件,也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件,被推上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灯都暗了两度,只留一束顶光打在展台上。
是一块亚历山大灯塔的残件。
残件是一块浅灰色的石灰岩,约莫小臂长,表面刻着一行极深的希腊文,字母的沟壑里还残留着极淡的蓝色颜料,是那种已经氧化了几千年的铜蓝。
残件的边缘有很明显的火烧痕迹,石面有一层薄薄的玻璃质,是高温瞬间熔融又凝固后留下的。
拍卖师说,“这块残件来自亚历山大灯塔的第三层塔身,上面的希腊文翻译过来是“献给救主神”,是托勒密二世时期刻上去的,灯塔倒塌后,石块被海水淹没了一千多年,十九世纪被潜水员打捞上来,此后一直在私人藏家手中。
起拍价,一亿欧元。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谢云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扇子女士第一个举牌,“一亿两千万。”
卷发男人举牌,“一亿五千万。”
谢云浅举牌,“两亿。”
一个坐在后排、一直没举过牌的白发老太太举牌,“两亿两千万。”
卷发男人加,“两亿五千万。”
“三亿。”谢云浅说。
扇子女士放下牌子。
白发老人也放下牌子。
卷发男人举牌,“三亿两千万。”
“三亿五千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四亿。”
“四亿五千万。”谢云浅举牌。
卷发男人看了谢云浅很久,然后慢慢把牌子放下。
“四亿五千万欧元一次,四亿五千万欧元两次,成交。”
拍卖槌落下的瞬间,谢云浅的脑子里就响起烛烛的声音,“宿主,本次您消费四亿五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三十六亿元,双倍返还七十二亿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谢云浅在心里“嗯”了一声。
寒临渊偏头看他,“喜欢这个?”
“残件上有希腊文,”谢云浅说,“放在书房里,跟那幅圣像摆一起。”
寒临渊“嗯”了一声,“回家我帮你摆。”
……
散场的人流从拍卖厅两侧的出口缓缓往外涌,谢云浅和寒临渊刚站起来,就有人走了过来。
是那个卷发男人。
他头发卷得有点随意,但打理得很干净,发尾微微翘着,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炭灰色衬衫。
“谢先生,寒先生,”他开口是英文,但咬字很清楚,带一点法国口音,“FabienMoreau,莫罗家族的。”
他递过来的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下次我去华国,谢少要是方便,可以一起吃个饭,我那边有不少流散在欧洲的青铜器资料。”
谢云浅接过名片,Fabien又朝寒临渊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寒临渊还没来得及向谢云浅摆出委屈带有醋意的表情,另一人就来了。
“谢先生,寒先生,我叫方致远,华国文物回流基金会的。”
他的名片上印着基金会的Logo,名字下面写着“学术顾问”三个字。
“今天那几件东西,品相都很好,”他顿了一下,“我们基金会一直在做流散文物的数字化归档,如果谢先生以后愿意把其中几件借给我们做扫描存档,对研究界是好事。”
谢云浅接过名片后看了他一眼,“到时候再说。”
方致远点头,“好。”他没再多话,把另一张递给了寒临渊,然后退进了人流。
等他走了,黑衣女人走了过来,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穿一件裁剪极简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和袖口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左手腕上戴了一只很细的银镯子,镯子上没有花纹,光面的,在灯光下像一道冷月。
“谢先生,寒先生。”她的音色偏中性,“我叫微林,新加坡微氏基金的负责人。”
她的名片是哑光黑的,上面只有名字和电话。
“今天那尊拜占庭圣像和莫卧儿翡翠杯,我本来想争到最后的,但你出价的方式让我觉得没必要,我知道你一定会跟到最后,那我就不浪费力气了。”
谢云浅接过名片,看了她一眼,“下次你如果遇到想要的,我也可以不跟。”
微林轻轻笑了一声,“好,那我先谢过了。”
她转身走了。
……
等谢云浅和寒临渊坐上车的时候,两人手里的名片已经是一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