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21件
下午场两点整,拍卖师重新回到台上,手里那柄拍卖槌换了新的,槌头包着一圈极细的银箍。
“各位下午好,今天下午场共二十一件拍品,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经过独立鉴定师反复核验的精品,话不多说,上第一件。”
第一件被推上来时,整个大厅的光都调暗了一度。
是一件古埃及彩绘木乃伊面具。
面具比人脸略大一圈,通体覆着极薄的金箔,金箔下的纸莎草层压得紧实,额头上绘着一条青金石蓝的圣蛇,蛇眼嵌着两颗拇指大的黑曜石,在灯光下像活的一样。
面具的眼睛是杏仁形的,眼白用雪花石膏打磨,瞳孔是黑曜石,边缘描着一圈深绿色的铜矿粉,眼眶外沿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蓝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面具两侧各有一排极细的象形文字,刻在金箔上,字迹深而匀,笔画的沟壑里填着绿松石粉末,凑近看,每一个符号都像一道微小的伤口。
拍卖师介绍道,“这件面具出自底比斯西岸的一座墓,年代在托勒密时期,距今两千三百年左右,面具主人的名字已经无法辨认,但工匠在耳后藏了一行小字,意思是“愿他的巴魂找到归路。”
起拍价,二十万欧元。
前排一个手里捏着一把湘妃竹折扇的女人第一个举了牌,举牌的动作很轻。
“二十五万。”
她旁边一个穿浅灰亚麻衬衫的男人笑了一下,举牌,“三十万。”
后排一个卷发男人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着,举牌的动作懒洋洋的,“三十五万。”
一个坐在角落、头发花白的小日子老人,举牌,“四十万。”
“四十五万。”扇子女士又加。
“五十万。”卷发男人不紧不慢。
“五十五万。”浅灰亚麻衬衫男人加。
“六十万。”小日子老人也不让。
扇子女士看了卷发男人一眼,卷发男人冲她笑了一下,扇子女士面无表情地举牌,“七十万。”
“八十万。”卷发男人加。
“九十万。”浅灰亚麻衬衫男人跟。
“一百万。”扇子女士直接跳了一个台阶。
卷发男人哼笑了一下,“一百一十万。”
扇子女士把折扇合上,举牌,“一百二十万。”
浅灰亚麻衬衫男人摇了摇头,放下了牌子,小日子老人也把牌子搁在膝上。
卷发男人举牌,“一百三十万。”
扇子女士看都没看他,举牌,“一百四十万。”
“一百五十万。”卷发男人加。
扇子女士看了他一眼,然后举牌,“两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卷发男人慢慢鼓了两下掌,然后把牌子放下。
“两百万欧元,成交。”
第二件是一尊古希腊红绘双耳瓶,雅典出土,公元前五世纪,瓶身上画着赫拉克勒斯牵着一只三头犬从冥界走出来的场景,冥王站在右侧,手里握着权杖,三头犬的鬃毛用细如发丝的线条画出来,每根毛都微微卷曲,瓶口有极细的裂纹,修复师用透明树脂填过,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
起拍价,五十万欧元。
卷发男人第一个举牌,“六十万。”
一个穿深蓝西装、领口别着微缩希腊国旗徽章的男人举牌,“七十万。”
一个贝雷帽男人加,“八十万。”
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女人举了牌,她穿一件裁剪极简洁的黑色连衣裙,举牌,“一百万。”
卷发男人,“一百二十万。”
“一百四十万。”黑衣女人加。
“一百六十万。”卷发男人跟。
“一百八十万。”黑衣女人说。
卷发男人盯着黑衣女人看了两秒,举牌,“两百万。”
黑衣女人,“两百二十万。”
卷发男人,举牌,“两百五十万。”
黑衣女人沉默了几秒,把牌子放在扶手上。
“两百五十万欧元,成交。”
第三件是一尊古罗马紫色斑岩半身像。
斑岩是埃及东部沙漠里的石材,颜色是那种极深的紫红,像凝固的葡萄酒,又像落日沉到地平线以下之后剩的最后一线天光。
雕像刻的是图拉真皇帝,肩甲上的浮雕还保留着很深的细节,每一片鳞甲都打磨得圆润,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在灯光下像刀裁出来的。
拍卖师说,这件斑岩半身像是罗马帝国时期皇室专用石材所制,传世不到二十件,这是其中品相最完整的一件。
起拍价,三百万欧元。
最终被扇子女士加到一千八百万成交。
第四件是一幅拜占庭景泰蓝圣像。
圣像不过巴掌大,是一块黄金底板,上面用极细的金丝掐出基督全能者的轮廓,脸部和手部用珐琅填色,眼睛是深蓝,嘴唇是暗红,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用更深的釉料勾出阴影。
背景嵌着十二颗小如米粒的珍珠,每一颗都浑圆无瑕,光打上去的时候从内部透出一层粉色的晕,圣像背面刻着一行希腊文,翻译过来是“光从光中来”。
起拍价,八百万欧元。
谢云浅坐直了。
寒临渊偏头看他,没说话。
谢云浅举牌,“一千万。”
一个胸口别着十字架胸针的中年男人举牌,“一千两百万。”
谢云浅加,“一千五百万。”
扇子女士看了他一眼,举牌,“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也来了兴致,举牌,“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谢云浅加。
十字架男人犹豫了一下,“三千两百万。”
“三千五百万。”谢云浅说。
扇子女士把折扇合上,放在膝盖上,举牌,“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谢云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卷发男人举牌,“五千万。”
“五千五百万。”谢云浅加。
十字架男人放下了牌子。
扇子女士看了谢云浅一眼,笑了一下,也把牌子放下。
卷发男人举牌,“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把两只手举起来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六千五百万欧元一次,六千五百万欧元两次,成交。”
谢云浅放下牌子,寒临渊低声道,“这件珐琅的颜色特别透。”
谢云浅“嗯”了一声,“背面那行字,光从光中来,很适合放书房。”
这时烛烛在脑里叮了一声,“宿主,您本次消费六千五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五亿两千万元,双倍返还十亿四千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第五件是萨珊波斯鎏金银盘,盘心是国王猎狮图,国王骑在马上,马的四蹄腾空,狮子后腿立起,前爪扑向马颈。
国王手里的长矛已经刺进了狮子的胸口,矛尖从狮子肩胛骨下方透出来,每一根鬃毛都用錾子刻出细密的弧线,鎏金只在国王的冠冕、马具和狮子的鬃毛上,其余部分保留银的冷白,对比鲜明。
起拍价,一百五十万欧元。
最后被扇子女士加到五百万成交。
第六件是莫卧儿帝国绿宝石酒器。
那是一只巴掌高的翡翠杯,杯身掏得极薄,对着光看的时候能看见杯壁里的絮状包裹体,像冰封的云雾。
杯口和杯底各镶着一圈黄金,金圈上錾刻着极细的阿拉伯文,杯柄是一只黄金狮子头,狮子的眼睛嵌着两颗红宝石,嘴里衔着一颗拇指大的绿松石坠子。
起拍价,两千万欧元。
全场安静了三秒。
谢云浅举牌,“两千两百万。”
一个戴翡翠贵妇跟,“两千五百万。”
卷发男人加,“两千八百万。”
扇子女人举牌,“三千万。”
一个坐在最前排、戴墨镜的男人举牌,“三千五百万。”
谢云浅加,“四千万。”
贵妇看了他一眼,“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举牌,“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谢云浅加。
扇子女士放下牌子。
墨镜男人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
贵妇举牌,“六千五百万。”
“七千万。”谢云浅说。
贵妇停顿了一下,举牌,“七千五百万。”
“八千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放下牌子,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
贵妇举牌,“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谢云浅说。
贵妇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把牌子放下,冲他这边微微点了一下头。
“九千万欧元一次,九千万欧元两次,成交。”
烛烛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宿主,本次消费九千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七亿两千万元,双倍返还十四亿四千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谢云浅在心里“嗯”了一声,面上没什么表情。
第七件是高棉帝国砂岩雕像,四面佛,巴戎寺风格,佛的面相饱满,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四面分别朝向四个方向,每一面的表情都略有不同,一面慈悲,一面沉静,一面威严,一面淡然。
起拍价,两百五十万欧元。
最终被卷发男人以七百万欧元拿下。
第十件是奥斯曼帝国翡翠水烟壶。
壶身是一整块翡翠掏出来的,颜色是那种极深的祖母绿,壶嘴弯成一道优雅的弧线,用黄金镶边,壶盖是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壶身上嵌着十几颗小粒的绿松石和红珊瑚,拼成一圈缠枝纹,壶底还有一行极细的金字,是奥斯曼帝国时期一位帕夏的名字。
起拍价,八百万欧元。
贵妇第一个举牌,“一千万。”
一个耳钉男人加,“一千两百万。”
黑衣女人举牌,“一千五百万。”
贝雷帽男人加,“一千八百万。”
谢云浅举牌,“两千万。”
贵港看了他一眼,“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加,“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举牌,“四千两百万。”
“四千五百万。”谢云浅说。
卷发男人两只手举起来拍了拍,然后放下牌子。
“四千五百万欧元一次,“四千五百万欧元两次,成交。”
烛烛又在谢云浅脑里叮了一声,“宿主,您本次消费四千五百万欧元,折合人民币约三亿六千万元,双倍返还七亿两千万元,已通过合法渠道打入您的账户。”
第十一件是一套盔甲。
全套甲胄立在展台上,头盔前立着一枚金色的前立,做成火焰的形状,甲片用红漆涂成深朱色,每一片都用皮绳穿缀,绳结的颜色也是深红,裙甲分四片垂下,每一片上都嵌着一枚铜质的小菊花,甲胄旁边还立着一把没有开刃的装饰刀,刀鞘是黑漆描金的。
起拍价,一百万欧元。
寒临渊举牌,“一百五十万。”
小日子老人看了他一眼,举牌,“两百万。”
寒临渊加,“两百五十万。”
卷发男人加,“三百万。”
寒临渊举牌,“三百五十万。”
小日子老人跟,“四百万。”
寒临渊加,“四百五十万。”
小日子老人举牌,“五百万。”
寒临渊看了她一眼,“五百五十万。”
小日子老人加,“六百万。”
寒临渊举牌,“六百五十万。”
小日子老人咬牙,放下牌子。
“六百五十万欧元,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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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作者眼花缭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