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补偿
车从星沉开出来，城北半山腰这条路路灯隔得很远，车灯打出去的光柱里能看见细小的飞虫在扑。
拐上主路之后路灯才密起来，谢云浅靠在后座椅背上，车窗外的光一道一道地从他脸上划过去，寒临渊头靠在车玻璃上闭目养神，一只手伸过来，在他虎口上慢慢蹭。
开过一段商业区的时候，路边一块巨大的LED广告牌，谢云浅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去。
广告牌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特写，下颌线条利落，深栗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旁边烫金的大字写着“田耀”，下面一行小字是“巡回演唱会”。
谢云浅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寒临渊睁开眼，“看什么呢？”
“没什么”，谢云浅说。
寒临渊“嗯”了一声，没再问，把他的手翻过来，手指一点一点地扣进去。
……
潮汕牛肉火锅的店开在一条老街上，挂了块黑底金字的匾，推门进去，牛肉汤的鲜味混着沙茶酱的甜香扑面而来。
赵乾订的包厢在二楼，靠窗，能看见楼下那排梧桐树。
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锅底是清汤的，里面飘着几片白萝卜和玉米段，旁边一碟一碟的鲜切牛肉摆得整整齐齐，吊龙、匙柄、五花趾、胸口油，每盘都标了名字和涮烫时间。
云屿白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片吊龙往锅里涮，嘴里念叨着“八秒八秒”，结果数到六就捞出来了，肉还带着粉，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嫩，这个是真嫩。”
沈若薇和姜柠凑在一起研究菜单背面印的牛部位分解图，姜柠拿手指点着图上的“匙柄”说，“原来匙柄是这里，我以为是屁股上的肉。”沈若薇“嘘”了一声，说，“你小点声。”
萧砚辞夹了一筷子胸口油涮下去，胸口油涮的时间要长一点，他捞起来的时候肉片已经卷成了半透明的卷，蘸了沙茶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叶清禾在旁边问他，“这个是不是很肥？”萧砚辞说，“不肥，脆的，你试试。”叶清禾夹了一片涮了，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沈逾将一盘匙柄推到桌中央，自己夹了两片吊龙下入锅中，侧过头同萧砚辞说起项目的进展，萧砚辞静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裴砚和陆星泽在那边自己搞了个小赌局，赌下一盘上的会是五花趾还是胸口油，陆星泽说是胸口油，裴砚说是五花趾，结果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嫩肉，两个人同时“切”了一声。
谢云浅夹了一片吊龙，涮了八秒，捞起来蘸了沙茶酱，放进寒临渊碗里，寒临渊正在涮五花趾，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嘴角弯了一下，把自己涮好的那片夹到谢云浅碗里。
锅里的汤越煮越浓，白萝卜炖得半透明，玉米段被捞得差不多了，云屿白又加了一份炸腐竹和一份生菜。
姜柠把话题拐到她的情绪显形上去了，说最近在跟一个儿童医院谈合作，想做一个儿童版的情绪筛查模块，沈若薇问她预算多少，姜柠报了个数，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苏晚棠问叶清禾那个学长最近怎么样，叶清禾说“还行，他最近在赶一个宋词数据库的搭建”，苏晚棠说“你们俩是真的很学术”，叶清禾笑了一下，没反驳。
这边沈逾提到沈家在南边拿了块地，萧砚辞问了几个细节，两个人说话声音都不大，只有旁边的裴砚偶尔插一嘴。
吃到后半段，锅里的汤已经浓得发白，赵乾又加了一份牛筋丸和一份粿条，云屿白把粿条下进去，自己捞了一碗，加了沙茶酱和炸蒜末，埋头吃了起来。
谢云浅碗里又被寒临渊堆了几片肉，他看了一眼寒临渊，寒临渊面不改色地涮着下一盘，谢云浅没说话，把肉吃了，又夹了一筷子生菜放进寒临渊碗里。
……
吃完饭出来，老街上行人已经少了，梧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哗哗响，云屿白站在店门口伸了个懒腰，赵乾把他外套递过去，“穿上，晚上凉。”
云屿白一边穿外套一边打哈欠，被赵乾塞进车里的时候还在嘟囔“下次还来”，赵乾关上车门，朝谢云浅和寒临渊点了下头，“我们先走了。”
姜柠和沈若薇挤在一辆车里，叶清禾跟苏晚棠上了另一辆，周时序和温以宁已经先走了。
谢云浅和寒临渊上了车，老陈问“直接回家？”寒临渊说“嗯”。
……
到家的时候，吕温柔正蹲在地上，把玄关柜里的鞋一双一双拿出来擦，听到门响她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块软布。
“主人，先生，回来了。”她把软布往围裙兜里一揣，“张姨熬了绿豆汤，在冰箱里冰着，要不要喝一碗？”
谢云浅说，“端两碗上来。”
吕温柔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先生，您买的东西，快递已经送到了，我放您和主人的卧室了。”
寒临渊“嗯”了一声，手已经从谢云浅后腰搭上去，半推半搂地带着他往楼梯口走。
小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走廊那头冒出来，怀里抱着帽帽，帽帽四只爪子软塌塌地垂着，尾巴尖晃来晃去，她看着谢云浅和寒临渊的背影。
小声嘀咕，“都工作几年了，怎么还是看一次晃一次神。”
说完把帽帽往怀里紧了紧，帽帽“喵”了一声，小宋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头顶，“你懂什么，近距离嗑CP才是这份工作最大的福利。”
吕温柔从厨房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正好听见这句，什么也没说，端着托盘上了楼。
……
卧室里，谢云浅刚把衬衫脱了搭在床尾的架子上，就被寒临渊从后面搂住了腰，寒临渊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声音含含糊糊的，“哥哥，说好的补偿……”
“嗯。”
寒临渊闻言松开了谢云浅，拉着他往浴室走，路过床边的时候谢云浅余光扫到床上放着一个盒子，深灰色的，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盒子安安静静地在床上，像在等人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