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战成名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当然了。”

宋野发现姚竞出现在早八教室里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甚至怀疑姚竞是熬穿了，都不相信姚竞真的是睡醒了才坐在教室里的。

"……你昨晚不是直播到三点吗？"宋野把教科书放到桌子上，他现在真的怀疑姚竞不是人。

这句话没有任何侮辱姚竞的意思，只有对他单纯的崇拜。

对方正端着一杯冰美式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暗红色的头发在晨光里稍微有点炸毛，但精神面貌完全不像一个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人。

姚竞吸了一口冰美式，表情淡定："还好吧，睡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你是睡够了还是活够了？"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姚竞把冰美式放下，从包里掏出顺手带给宋野的早餐，"我这种高精力人群你不懂。"

他是比格犬吗？

宋野心里想着，最后还是没敢说。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姚竞这种前一天熬到凌晨第二天“全妆”出现的操作震撼到了。

据他观察，姚竞这个人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电量管理机制"，上课练琴的时候全神贯注，直播的时候能量全开，睡觉的时候直接关机深度休眠，四个小时的睡眠效率顶别人八个小时。

"你最近那个直播到底干嘛了？"宋野上课之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看你粉丝数好像涨挺快，好多人剪你切片。"

姚竞放下谱子，想了想说："就是多了几个一起打PK的朋友。最近开始被拉进一些头部局了。"

"头部局？跟大主播一起玩那种吗？你跟秦家军连过吗？你能跟他一起摇社会摇吗？"

"…哪天我试试。"

宋野不太懂这些，但姚竞的语气让他知道这事儿应该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

而且发展速度快得姚竞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最开始姚竞只能参与卷歌局一类的娱乐局。

他第一次被拉进有头部主播在的PK局是大概十天前的事。

那天他正在准备酣畅淋漓的唱一曲新学的歌，结果突然接到一个来自W.元朗的连线请求。

元朗跟他的上次交集还是分厅考核那会儿，中间打野遇到过一次但没开PK，虽然是互关但中间一直没怎么联系过。

姚竞点进去之后，元朗开门见山："竞哥，我这边组个尖刀局，你来不来？这把挺硬的。"

姚竞当时心里飞速转了一圈。

局里还有别的公会的主播，他每次都环视一周想在这群人里看到那个熟悉的皮套。

但每次都失望。

元朗是新希望的头部主播，粉丝基数比他大不少，能组的局肯定不是小场面。

他被拉进去的时候，连线列表里已经挂了六个人，全是新希望和隔壁佳音社的熟面孔，流水一个比一个高。

"来，接了。"姚竞说。

那场尖刀局前一后一，姚竞凭借着堪比五步蛇的嘴和棉花一样的脾气，一战成名。

散局之后元朗给他发了条私信："哥们儿下次有尖刀局还拉你。"

从那之后，姚竞的"尖刀局邀约频率"就开始指数级上升了。

元朗拉他、云宣拉他、别的同事拉他、甚至有几次他有互关但完全不熟的主播也会摸过来找他组队。

他在尖刀局里的口碑逐渐定型。

尖刀局有竞选竞，没竞难赢。

这句话不知道最开始是谁传的，反正姚竞是在这种特殊的局面里面是真的很抢手。

“跟你们喷了！尖刀局最严厉的父亲来了！”

姚竞当时正戴着耳机喝水，被这话呛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这群人比他der…

反正从那之后"尖刀局有竞选竞"这个梗就算是在新希望的PK圈子里坐实了。

姚竞每次被拉进局的时候，公屏总会有人刷这句话，像是某种出征前的仪式感。

他一开始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后来习惯了，甚至会在进局的时候自己先来一句："来！我跟他们喷了！"

粉丝们对他的这种"主动接梗"反应热烈。

他的粉丝群体在经历了"西红柿论""豆包""电棍""二手烟"等一系列离谱事件的洗礼之后，早就进化成了一种兼具战斗力和平常心的对抗路粉丝。

"粉随正主，你们都是白磷型人格。"江灿复盘完一次直播后，在群里总结道："粉丝和主播都是。一点就炸炸完就燃，燃完就赢。"

现在姚竞正坐在设备前面，屏幕上已经弹出了一个新的连线邀请框。

发起人是W.元朗，附加信息只有四个字："速来！尖刀！"

姚竞点头认命接受。

一进连线画面，他的皮套瞳孔就微微放大了半圈。屏幕上的方框比他想的多——整整八个头像挤在界面里，每个人的皮套颜色风格各异，有的冷色有的暖色，挤在一起像一盘打翻了的调色盘。姚竞飞速扫了一遍ID列表。

放眼望去都是尖刀局的老朋友了，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ID，叫"J-赤霄"看头像是个穿火焰色衣服的男形象，气场挺足。

云宣是佳音社的招牌之一，那个赤霄看起来也不是善茬，这把确实不太容易打。

这老元朗又坑他。

元朗的声音从连线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救兵到了"的如释重负，"人齐了人齐了！"

姚竞在皮套的控制界面上调了调坐姿，然后对着麦打了个招呼："各位好各位好，干啥啊我朗哥？刚开播水都没喝就拉我进这么大局？"

"喝什么水！打完再喝！"云宣那边已经接过话头了，声音带着那种熟悉的、亢奋的冲劲，"简单来个4V4！你们新希望敢不敢接？"

元朗在旁边插了一嘴："你先把你的麦调好再问我们敢不敢接，你那麦克风跟掉米缸里了一样。"

"那是我空调声！"

"你空调和台风联名的？"

两边还没开打就已经开始互相拆台了，姚竞靠着椅背笑了一声，等他们吵完了才开口："咱们怎么分？"

元朗和云宣穿了动捕，石头剪刀布选人，元朗不出所料第一局就选了姚竞。

分完组之后，按照打PK的惯例，两边要先闭麦各自"开会"，也就是跟自己的粉丝说明打法和策略，然后统一开麦进入PK状态。

姚竞点了闭麦键，把耳机切到只能听到自己这边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直播间公屏上的粉丝们，此刻正在疯狂刷屏。

【尖刀局！！干就完了！】

【这么大局我们有希望吗】

【哥酱真的好起来了，这么大局也可以被邀请】

【不管了干就完了！！】

姚竞对着话筒说话了。他打PK的时候跟平时的直播状态完全不同，声音会往低走一点语速会加快，像一个在战场上给士兵分配任务的年轻将领。

粉丝们给他那个"酷酷的美式街头黑红配色"的皮套取了个外号叫"少年暴君"。

"第一局打总榜，我们还是老规矩。"姚竞说，"刚开始一定要打在首翻上。这场应该不能用卡，所以我们一定要看住加成时间，宝贝儿们礼物要送得有意义，别在前面白送。”

“而且这个局不管自己家还是对面，咖位都比我们大尽力就好，我们只要分数不难看就行，赢了是赚，输了也不亏。"

他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弹幕里那些刷屏，嘴角弯了一下："家人们尽力就好。但如果真的能赢——"

他拖长了尾音，然后笑了一声："赢了我给你们整个活儿。"

【那还说啥了！干了家姐们！】

【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有好东西！】

【跟他们拼了！】

【我们仍未知道哥酱的预设动作还有多少……】

左上角元朗的头像闪了闪，那个是"准备开麦"的信号。姚竞把闭麦键解除，同时点了"接受组队"的确认。

下一秒，PK血条横着弹到了屏幕中央，红蓝两队的分割线明晃晃地亮在那里。

八个声音在连线里此起彼伏地爆开，像一壶烧开的水同时掀了八次盖。

"家人们！首翻！所有哥姐们！"

"有什么扔什么！加成还有三十秒！按着加成的时间送！"

"别管对面！先看我们自己！"

姚竞的声音混在那些喊声里，他默默关了所有人的麦克风，他扫了一眼血条数字，对面单单是云宣一个人就已经冲到十万多了。

真猛啊。

姚竞心里默算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来。他对着麦喊了一句："家人们没打上首翻的不要急，我们散票先顶一顶，等加成时间再集中来一波！不要急不要慌！"

弹幕里各种礼物开始刷了。

姚竞的粉丝经过这么多次PK的锤炼，早就有了自己的节奏感小额礼物持续不断像下小雨，中档礼物在有人带头的时候会突然密集一波，高阶礼物只在特定时机出现，从不乱洒。

这种"有组织的松弛感"让红队的血条虽然在前期落后，但落后得非常有韧性，数字一直在稳步往上爬。

姚竞这边觉得他们打的猛，另一边的人觉得姚竞打的猛，两边就这样在自己的直播间感叹着对方的火力。

"来哥姐们！"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被激起的好胜心，"加成倒计时还有三十秒！三十秒后你们把手上的存货全给我扔出来！对面那些老师一个比一个有分，但我们来了是干嘛的？我们就是来赢的！"

【有什么扔什么！帮帮哥酱！】

【冲啊！！】

【散票不要停！推推血条！】

【燃起来了家人们！】

三十秒倒计时结束了。

红队的血条在接下来的三十秒内以一个极其夸张的速率推了过来。

PK结束时，红队总榜数字：83w，蓝队：71w。

险胜。

姚竞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虽然公寓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刚才那波喊票喊得他浑身都热了。

这老元朗纯纯就是拉练他。

一言不合就抓四、抓三要不就打下播局的。

他们开始热火朝天的赛后奖励，姚竞想了想，第一次跟云宣打尖刀局，不好太狠。

他开口："那我就奖励云宣老师点个关注吧。"

“咱俩没关注吗？点上了点上了！”

云宣惊讶了一下，他记得和姚竞打过PK，可能是太凑忙了没点上。

但第二局形势逆转了。

他们前期不发力，最后十秒的时候开始疯狂偷塔。

最后两队以三万的差距拉开差距。

云宣在对面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就是一个极其得意的大笑："哈哈哈哈！刚才谁罚的我？W.竞！你别走颜值路线了，你把皮套头发的颜色换成绿色的！"

姚竞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一种天塌了的凝固感。

他的皮套本身设定就是暗红色，是他花了很长时间跟画师反复确认才定下来的"灵魂颜色"。

换成绿色…在这种背景搭配下会呈现出一种"交通信号灯坏了"的视觉效果。

"复仇！"姚竞说，声音很低，语气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恨意。

"你复仇归复仇！你先换！"

姚竞无奈地打开了皮套的调色面板，把色盘里的暗红替换成了墨绿。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像一棵圣诞树…

"……你们满意了？"姚竞对着镜头说。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他这个皮套还挺适配！”

“给我老弟爆改成信号灯了。”

第三局的模式是五分钟礼物接力，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比哪一方拉来的"星空花园"数量更多。这个模式比拼的是主播号召力和粉丝瞬间响应速度。

姚竞在PK开始的瞬间喊出了那句话："哥姐们两分钟！把血条压过去！能做得到吗？！"

如果这十个都可以打在首翻上，三倍积分一个等于一个嘉年华。

弹幕以超越人类肉眼分辨率的速度回应了他，他的粉丝最是那经不起质疑的人。

结局碾压。

开麦之后姚竞第一句话就是："各位好哥哥好姐姐们，请把云宣留给我。"

云宣在对面哀嚎："糟了糟了家人们——"

姚竞看着屏幕里云宣那个黑白配色的皮套，他刚才被罚点关注的时候挺乖的，现在轮到他了。

"变声器。"姚竞说，"开十分钟。要那种最尖的那种。"

云宣在对面沉默了五秒，然后蹦出一句："我没有变声器…"

"你有，你上次连麦的时候开出来过，我听到了。"

云宣："………"

云宣最后真的被逼着打开了变声器，用那把最尖的萝莉音说了句"好的呢W.竞老师"，然后整个连线里所有人都笑到拍桌，连赤霄那个高冷的火焰皮套都在画面里笑得前仰后合。

姚竞默默把皮套的头发从墨绿换回了暗红，在连线散局之前补了一句："下次我让你开萝莉音连麦一整场。"

"下次你进连线我就退出！"

"这是好事儿啊，给家姐省钱了。"

“OKOK”

散局之后姚竞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种PK之后的肾上腺素余韵压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鹤星下播还有一个小时。

他快速调整了一下状态，他把另一部手机挂着W.鹤星直播间的手机调整了一下。

谁能相信…

他刚才自己PK还没打完的情况下，转手还给鹤星打了波人气票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