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卷歌局

【鹤星老师这个皮套完善了之后真的太精致了！太好看了吧！】

【星星也在默默吃瓜诶！】

【星星的表情好慈祥哈哈哈哈哈】

【星星在吃啥呢小嘴一动一动的】

慈祥？？

林听差点被润喉糖呛到。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在调整耳麦的位置，想要把"慈祥"那个词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接下来进入的是晚间档的卷歌局。

卷歌局是语音厅的一种传统玩法，不拼流水、不拼打投，拼的是歌单广度和现场发挥。

主持人用一个转盘抽主题，转到什么主题大家就要唱跟主题相关的歌。

纯粹是声乐的硬碰硬。

谁唱得好、谁歌单厚、谁临场反应快，在卷歌局里一目了然。

林听最喜欢这种局了。

"好！第一轮！"元朗在连线里充当了主持人的角色，"转盘走起——主题是……'带有食物的歌'！大家自由选歌，谁先唱？"

不周率先开口："我先来。我唱一首《橘子汽水》。"

他起音很稳，声音带着那种清爽的少年感，唱到副歌的时候弹幕一片"好听"。

鹤星第二个接上，他选的《红豆》处理得极度细腻，那种清冷的声线配上歌曲里的意境令人深陷其中，开口的瞬间整个连线的弹幕速度肉眼可见地卡了一拍，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听。

姚竞在鹤星开口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耳机线。

他听过无数次鹤星唱歌，直播切片、VIP直播间、考核现场的即兴演唱。

但坐在同一场PK局里、在连线的方框中同步收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个声线里有一种微妙质感，尾音的颤被控制在一个极精准的范围内，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听的人：我很专业。

但他丝毫没有刻意炫技。

【呜呜呜这就是大考官吗！】

【太痛了家人们豪庭啊家人们】

【星星的嗓子！星星糖的面子！】

姚景咽了一下口水。

他在心里默默把鹤星的唱功等级又调高了一档，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但每一次听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这个人真的受过训练，底子通透到让姚竞这种"耳朵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毛病。

剩下能想到的歌曲被其他人陆续选走了。

什么《葡萄酿的泪》、《乌梅子酱》留给剩下人的歌不太多了。

这种局排在越后面越难。

轮到云宣上一个人的时候，他盯着歌单发了愁："还有啥啊？带食物的歌都选完了吧？我脑子宕机了。"

姚竞挑了挑眉，皮套的嘴角弯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我说一个，你敢选不？"

云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先说。"

"你敢选我再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敢不敢——"

"你敢，我就说。你选不选？"

云宣在对面沉默了三秒。

他显然在做一个快速抉择。

评估这个人的离谱程度到底有没有上限。

虽然知道姚竞没什么正经歌，但他还是选择赌一把，他最后咬了一下牙："你说！你敢说我就敢选！"

姚竞用那种平缓的、略带笑意的语气说出了三个字："《婆婆丁》。"

云宣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低头去搜那首歌，在搜索框里敲出"婆婆丁"三个字的时候，手指还带着一种应该不会太离谱的侥幸。

然后搜索结果弹出来了，前奏响起的时候他还抱着一丝可能是个民谣的希望。

然后那把乡土气息浓到扑面而来的声音从他的直播间炸了出来——

"诶呦我的老祖宗啊！你快快显威灵…"

云宣的脸从那张寡淡的黑白皮套，在那一瞬间扭曲成了我到底为什么要相信这个人的的崩溃表情。

连线的公屏像被引爆了一样，满屏的"哈哈哈哈"叠在一起几乎看不清字。

四面八方传来了一阵节拍器般的笑声。

"W.竞！"云宣的声音从崩溃中透出来，"你从哪找出来的这么多雷霆歌？！"

回应他的只有来自四面八方的笑声。姚竞一边笑一边把云宣的连线重新接上，因为刚才云宣被气到"掉线"了，实际上是自己点了退出，被姚竞在十秒之内又拉了回来。

云宣重新出现在连线框里的时候，皮套表情还带着那种"世界欠我一个公道"的幽怨。

他盯着姚竞的方向说："你等着，你后面别落到我手上。"

"你先把《婆婆丁》唱完再说。"姚竞说。

云宣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始唱那句"诶呦我的老祖宗"。

他唱的时候表情全程处在要认真对待作品，但无法跨越障碍的微妙状态，直播间弹幕已经彻底沦为了狂欢的海洋。

姚竞排在最后唱了一首《爱似水仙》。

他唱完之后还没来得及收声，云宣已经把一张百度百科的截图放大在了屏幕上，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水仙全株含有毒素，不可食用。"

"你不是说带食物的歌吗？"云宣指着那张截图，"水仙有毒！吃个屁啊！"

姚竞靠在椅背上，表情无辜得像一个被冤枉的小学生。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又看了一眼云宣，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让全场再次爆炸的话："那我吃完我嘎吧躺那，直接死就完了呗。我过敏体质，吃完对空气过敏。"

鹤星是第一个笑出声的。

那个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

一种被猝不及防地戳中了笑点、没有来得及压住的"噗"声。

青白渐变长衫的画面里，那双绿瞳弯成了两道明亮的弧线，嘴角的弧度大到了一个"完全失态"的程度。

姚竞在听到那声笑的时候，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他看到鹤星在笑——因为他那句话，鹤星没憋住，发出了一个真实的、被逗到的笑声。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部手机——那个挂着「路」小号的手机——划开了礼物面板，快速翻到一个叫"开心咪咪"的礼物。那是平台近期新出的一个特效礼物，单价不高但动画很可爱：一只橘色的小猫在玩毛线球，玩到最后尾巴会绕成一个心形，对着屏幕"比心"。

他点了送出。

鹤星的直播间里那只橘色小猫跳了出来，玩完毛线之后用尾巴比了一个爱心。

林听正在那边笑着，忽然看到那个"开心咪咪"的特效跳出来，礼物ID显示"路"。他收敛了一下笑容，对着麦说："谢谢路老师的可爱咪咪。"

"可爱咪咪"四个字从鹤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尽的笑意，声音软软的。

姚竞的耳朵在那一瞬间烫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卷歌局。

但鹤星的第一声爆笑，已经在脑子里存档了。

第二轮的主题是"歌词带英文的歌曲"。元朗摇完转盘之后大家开始翻歌单，姚竞的视线飘向云宣的方向。

"你信不信我？"姚竞说。

云宣正低头翻歌单，随口回了一句："你说吧。"

"陈奕迅老师的歌，《疯狂的朋友》。"

云宣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听起来还行，陈奕迅的歌大部分是粤语或者国语，应该不至于太离谱。

他点开搜索，找到那首歌点击播放。

然后他直播间里传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句歌词，一句带着粤语腔调但被唱成"普通话音译"的——

"开空调～可以不可以～"

"这他妈是陈奕迅？？"云宣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八度。

"你搜啊，陈奕迅的《疯狂的朋友》，没错啊。"

云宣把搜索结果怼到屏幕上——确实是陈奕迅的歌，歌名确实叫《疯狂的朋友》，而那句"开空调可以不可以"是歌词里确实存在的。

他整个人瘫进椅背里，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W.竞！你到底从哪找出来的这么多雷霆歌？！"

回应他的依然是来自四面八方的不加掩饰的笑声。

这次连一直保持沉稳姿态的鹤星都弯着嘴角憋笑，他躲出镜头外开始和他们一样开始爆笑。

【云宣和竞，跨公会互殴组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云宣依旧赌徒哈哈哈哈哈】

【W.竞的找歌能力我服了】

【这两个雷霆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ooc啊哈哈哈哈哈】

卷歌局持续到了凌晨两点多。

中间又转了两轮，主题分别是"带颜色的歌"和"带动物的歌"。

姚竞的选歌范围极广，几乎没有他接不住的主题。

云宣在第三轮终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让姚竞唱了一首冷门到全直播间只有三个人听过的老歌，姚竞硬是靠听了一遍前奏就扒出了副歌旋律现场唱了出来。

凌晨两点零七分，散场了。

元朗先下的线，说不早了明天还有早档。

不周跟着道别撤了。

云宣走之前冲着姚竞的方向喊了一句："你明天最好别接我的连线！"然后头像灰了。

连线列表里只剩下两个亮着的方框：W.鹤星和W.竞。

姚竞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喉咙不自觉地紧了一下。

连线里只剩下他和鹤星了。

刚才那十几个人的热闹氛围一瞬间褪去，界面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耳机里细微的电流声。

他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抖了一点，尽量保持着那种放松的闲聊的语气，但尾音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比平时短了一点点。

但他不敢拖长，怕显得刻意。

"鹤星老师。"他说，"那个……点下互关可以吗？"

鹤星的方框里，青白渐变长衫的虚拟形象偏了一下头，绿瞳的光在屏幕里微微闪动了一下。

"当然可以。"鹤星的声音比刚才卷歌局的时候轻了一点，像是嗓子也有点累了，"听说尖刀局你很厉害哦。"

姚竞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他飞快地接了一句："没有没有，就是嘴皮子快一点而已。"

"那下次有局我跟你一组。"鹤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我嘴还挺笨的。"

姚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瞬间沁出了一层潮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一个"不体面"的速度在胸腔里撞着，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稳："好！好好好…我随时都可以。"

连线结束的提示音弹出来的时候，姚竞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以一种"失控"的速度在扩大。

他点互关成功了。

互关！

成功了！

鹤星说的那句"下次有局我跟你一组"，那个"你"字的尾音在他脑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他对天花板说。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神盯着灰下去的连线框，屏幕里的鹤星头像已经暗了，但他的视线还是没移开。

他切回自己的直播间，弹幕还在刷刚才那局的回放片段。

【暴君今天好乖】

【哥酱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他今天还是收敛了】

【云宣气疯了的录屏我连夜剪】

姚竞没有否认。

他也没法否认。

他拿起手机，翻开自己的后台看了一眼最新的关注列表。

W.鹤星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互关"那一栏里。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桌子上，深呼吸了一口。

下次有局我跟你一组。

那种清冷的、带着淡淡笑意的、尾音微微上翘的质感。

"……好的。"姚竞在黑暗中轻声说，"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