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点赞

姚竞接到秦应空电话的时候，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手机屏幕上"秦应空"三个字亮着，他接起来还没说话，对面先炸了："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没有。"

"那出来吃饭！我跟宋野都到了！你再不来我俩把菜吃完了！"

姚竞看了一眼时间显示下午两点。

下午本来打算练一会儿琴，然后回去准备晚上的排档和直播。

但秦应空嗓门太大，隔着手机都能听到宋野在旁边喊："他肯定又要说他在搞事业你直接报地址"。

"……地址发我。"

姚竞叹了口气，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走向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学校后门那家他们仨常去的川菜馆。

秦应空和宋野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桌上摆了两盘凉菜和一瓶啤酒，有两道菜明显是吃过的，看起来确实他再不来菜就没了的架势，但旁边还有两道看起来是新上的菜。

"终于来了！"秦应空冲他招手，"你看看你现在的出勤率，约你吃饭得提前三天预约吧？"

“提前三天打报告，还得看姚哥批不批准。”

"我哪有那么难约。"姚竞把车钥匙随手扔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先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你上次约我的时候我确实有课。"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那次我也真的有课。"

宋野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哪天没课？你现在除了上课就是搞事业，你的日程表比我们教授排得还满。"

“这是好事儿。”

姚竞嚼着黄瓜没有反驳。

他确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又要上课又要完成小组作业，有时候还得去琴房准备演奏曲目，晚上直播排档。

还得挤出来点时间看鹤星直播。

能让他支配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常常抱怨为什么一天只有24个小时？

东拼西凑剩下的连回家躺平都是奢侈。

三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学校八卦转到游戏新赛季，最后被秦应空收束到了一个姚竞不太想深聊的问题上："诶，你那个公会合同签了没？"

姚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没呢。"

"嘶…都快一个半月了吧？"秦应空放下筷子，表情带着惊讶又操心他也确实没想明白，"你现在流量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你们公会有的老人都没你流量好啊？"

姚竞把嘴里的菜咽下去，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合同的事他确实最近没怎么主动催过，小雨姐接手策划之后跟他聊过一次，说合同要等个播流水稳定了再签，分成比例会根据他的数据表现调整。

但具体什么时候签、签多少，一直没给准信。

"没签就没签呗。"姚竞说，"签不签区别也不大，多的那点分成对我来说根本不叫赚钱。"

秦应空瞪大了眼睛："你直播间动不动就四五千在线人数，这么好的流量还不签？我看了你们公会好多人播了两三年才一两千。"

"他们得看留存率吧。"姚竞把话接过来，满脸"这事儿我研究过"的从容，"他们怕万一公会给我提点给高了，那我后期流量掉了他们不就亏了？公会在等我的数据更稳定。"

宋野在旁边点了点头："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反正不签合同我该播播该收收，签了合同我多拿分成但也被绑住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姚竞又夹了块水煮鱼，"而且小雨姐说，合同的事等这个月流水出来再聊。"

秦应空和宋野对视了一眼，没再追问。

饭吃到后半程的时候，姚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小雨姐发来的消息："竞老师，公司建议你最近可以更新点三次元的内容，这样比较有活人感，而且我这边确认过了你是可以三次露脸的，顺便还可以维护一下你的颜粉。"

姚竞盯着那条消息想了想。

他之前跟赵哥聊过"保持神秘感"的策略，但那已经是刚入厅时候的事了。

现在他的粉丝群体已经稳定下来了，大部分人是通过直播和PK切片认识的他，对那个皮套背后的真人确实存在好奇心。

他回了一句："可以。拍什么类型的？"

小雨姐秒回："日常的就行！不要太刻意的摆拍，粉丝喜欢生活感。你今天有时间吗？可以顺手拍两张。"

姚竞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应空和宋野，两个人都吃得正欢。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桌面拍了一张酸菜鱼的盆、四盘子红彤彤的川菜，两盘空了大半的凉菜、一双搭在碗沿上的筷子、角落里秦应空那只正在夹菜的手。

构图随意一看就是随手拍的。

"……这么敷衍？"秦应空瞟了一眼他拍的照片。

"不是说生活感吗？"姚竞说，"小雨姐说的。"

“请给你的粉丝吃点好的行吗？”

后来他们又去超市逛了逛，秦应空属实看不过他的拍照技术…

于是宋野和秦应空两个人又是找角度又是搜攻略。

终于为他拍下了第二张、第三张。

最后让他站在生鲜区的一堆西红柿旁边，他们走到对面把手机支在西红柿上。

照片里他双手环胸、下颌微微抬着、脸上带着自然流露出来的笑意。

他把四张照片发给小雨姐，加了一句："行吗？"

小雨姐那边十秒之内回了三个感叹号："行！！！第三张和第四张绝了！！尤其第四张，西红柿那张粉丝肯定满意！"

OK啊…

西红柿教主的名号肯定坐实了。

他发作品的时候写了一句：今日份生活账单。

他发完就退出去了，没再管。晚上还有排档和可能的PK局，他没空盯着评论区看。

但林听刷到那条作品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他自己快直播的时候了。

他那天下午没直播，窝在客厅沙发里刷短视频打发时间。

推荐页滑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红发头像跳进了他的视线。

W.竞

旁边标着一行半透明的小字：您常看的人。

林听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不到半秒，然后点了进去。

最新一条是刚发没多久的照片合集，看起来都像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的时候随手拍的。

第四张……

林听把第四张放大了。

画面里姚竞双手环胸站在超市的生鲜蔬菜区，他的面前整齐地码着一排排红色的西红柿。

他本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短袖，胸前有一个打马球的小标志，还带了项链，暗红色的头发在超市的冷光灯下显得比之前稍微浅了一点。

他的下颌微微抬起，眉眼弯着，嘴角那个弧度从容又自信。

那些西红柿饱满的红色，跟他的头发形成了某种有趣的呼应。

林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个超市他好像去过。

然后他把照片缩回去了，又看了一眼评论区。

【谁懂作为最开始的老粉终于盼来了你本人的照片啊！】

【啊啊啊终于发生活照了！】

【哥酱头发掉色了但还是好看！】

【你跟西红柿合影是在致敬自己的梗吗哈哈哈哈】

【新希望现在可以露脸啊】

【求求了开摄像头直播吧】

【关注之后好久不看了，怎么加入新希望了？】

林听的手指在屏幕右下角的点赞按钮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用那个叫「油炸蛋炒饭」的小号点了一个赞。

确实不走线下可惜了…

他把手机放下来，翻了翻茶几上的零食筐，找到了一颗润喉糖塞进嘴里。

薄荷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那张照片里姚竞握着西红柿的样子。

那个人的头发掉色了。

暗红变成了偏橘的暖调，在超市冷光灯下看起来像晚霞的颜色。

但还是好看的。

"……别想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起身去倒水。

晚间的直播，姚竞是七点半开的。

他在开播前先拆了一单外卖，江沪最近雨水不断，外卖小哥在路上多花了二十分钟，送到的汉堡已经有点凉了。

但他顾不上那些，设备调好就点了开播按钮，直播间弹幕瞬间涌进来。

"晚上好家人们。"姚竞一边把耳机戴好一边拆汉堡的包装纸，"今天下午出去跟朋友吃了顿饭，回来晚了，所以今晚可能边吃边播。"

“不过放心啊，我吃饭不吧唧嘴。”

他直播的风格一如既往，他唠他的嗑，弹幕唠弹幕的嗑，两边谁都不太影响谁。

偶尔他会从弹幕里捞一条出来回复一下，大部分时间是在拆汉堡、顺嘴聊两句今天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宝贝们，我得在直播间用膳了。"姚竞咬了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因为江沪这边在下雨，外卖超时了，我刚拿到手。"

【刚更新完帅帅的生活照就在直播间吃汉堡？】

【你注意点形象吧，一唠嗑直播间就掉人】

【哥酱吃汉堡的样子怎么那么像仓鼠哈哈哈哈哈】

【什么时候可以露脸直播啊？】

姚竞把那条仓鼠的弹幕念了出来，然后说："什么仓鼠，我这是……"他话说到一半，屏幕右上角突然弹出一个连线申请。

"聂卓安？"姚竞看了一眼，把汉堡放下了，"他又拉我干嘛？"

他点了接受。

连线画面切进来，聂卓安的头像亮在右上角，旁边还跟着一个他不太熟悉的ID——"莱卡.s"，皮套是个穿赛车服的少年形象，配色银黑相间，发型是那种侧分碎发，看起来干练又冷感。

"我竞哥！"聂卓安一上来就喊，"你今天晚上在啊！我还以为你又有事儿！"

姚竞把嘴里的汉堡咽下去，声音恢复到正常的直播状态："我刚才有事儿…我在吃汉堡。"

聂卓安笑了一声，然后把镜头切到旁边那个银黑配色的赛车服皮套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莱卡——莱卡.s。隔壁公会'极速'的。你听说过吗？"

莱卡他可太听说过了，他当时还没了解语音厅的时候好像就看过这人打PK。

姚竞看了一眼那个皮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莱卡老师好，我是新希望的W.竞。"

莱卡在画面里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倒是很好听："我知道你，刷到过你的切片！豆包那个。"

姚竞笑了笑："那个啊……黑历史。"

"还好吧。"莱卡说，"挺有意思的，今天拉你是因为聂卓安说要打把尖刀局，缺人。"

"又是尖刀局？"姚竞心里动了一下，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可以啊。我跟谁一队？"

聂卓安在画面里快速分配了组队："盒子跟莱卡一队，竞咱们剩下的几个人一队吧。"

“我听说你尖刀局打的很厉害呀，我看看你的含金量。”

"含金量？"姚竞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用纸巾擦了擦手，"我就一新人，哪来的含金量。"

"拉倒吧，新希望现在一有尖刀局就有人喊你名字，我们公会群里都有人说'尖刀局有竞选竞，没竞难赢诶'。"

姚竞摆了摆手："夸张了夸张了，打吧，我试试莱卡老师的拉练强度。"

PK界面加载出来的速度比平时快。

红蓝血条在屏幕中央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姚竞扫了一眼双方的分组，从阵容上看，好像是这边占优势，但另一边不要像好惹的，尤其是莱卡…

姚竞之前没跟他打过，但从聂卓安邀请他的态度来看，这个人在PK局的战斗力应该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