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帅的人

可能是他俩旁若无人的打招呼太自然，旁边被他俩屏蔽出去的人有一点沉默。

柚子可可酱好奇地问："竞为什么叫星星恩师呀？你们之前有什么故事吗？"

姚竞感觉鹤星可能不太会开口，他刚要张嘴回答一些调侃之类的话来把气氛带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耳机里先传来了一个声音。

"因为他是我考进来的。"鹤星说。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但尾音带了一点点笑意，"他之前的那个设备是按照我给的参数微调的。"

在姚竞刚通过考核那天，小助理给他发来了一段文字，上面写着一些调音的东西。

但当时鹤星登陆的是官方账号，所以两个人错过了一次互关的机会。

姚竞的喉咙在此刻被什么堵住了。

他没想到鹤星会主动解释这件事。

他竟然还记得那件小事？

他还是在乎他的！

"……"姚竞的耳朵在屏幕后面开始发烫，他努力维持着皮套的从容微笑表情，但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感觉到了他的心率…

正在以一种不体面的速度往上爬。

他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为了掩饰那个停顿他说得格外随意："对，鹤星老师教了我很多。"

【魔丸怎么突然变乖了】

【刚才还跟聂卓安贫嘴呢】

【面对恩师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人怕老师是底层代码】

姚竞假装没看到那些弹幕。

他转向聂卓安，把话题拽回了正常节奏："你刚才总拉我干嘛？这不会是你刚凑够人的局吧？"

聂卓安刚才被晾了半天，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你还说呢！我拉你两回你全挂了！啥事儿啊能有你挣钱重要？你现在事业上升期知不知道？你有点事业心中吗！？"

姚竞靠在椅背上，表情还是那种慵懒的、不怕被怼的欠揍笑意。

他说："我在我播间跟哥姐们亲嘴儿呢，你老拉我干啥？"

全直播间瞬间炸了。

柚子可可酱第一个没绷住，笑到把麦推远了。聂卓安在对面拍了一下桌："你跟谁亲嘴儿？你那个皮套不是纸片儿吗？咋亲啊？"

"你管呢？"姚竞说，他那个全身上下就眼珠子灵活的皮套左右动了一下，"你刷个跑车我给你演示一遍。"

聂卓安笑到拍完桌又拍椅背："兄弟你…你穷懵了是吧？你让我刷跑车看你纸片人亲嘴？我给你刷了跑车你演不出来咋办？"

"演不出来我双倍退你。"

"你说得好像我真能刷似的！"

整个连线的气氛被这一波对话彻底带热了。

其他几个主播纷纷插嘴，有的在笑有的在接梗，弹幕的速度快到了几乎看不清字。

姚竞发现自己在这种被众人围观的氛围里格外自在，他可以随便抛梗、随便怼回去，而且每一句话都能精准落地。

也许这就是从小被妈妈说的人来疯吧。

但他的余光一直有一个固定的落点。在画面左上角的方框里，那个青白色的虚拟形象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绿瞳里的光柔和得像月色铺在湖面上。

他一直挂着，会跟着大家一起笑但很少开口。

"来来来老规矩。"聂卓安笑完之后开始正色了，"4v3，这把得打点真的了。"

"这样，我和我们这边的几个人一队，对面…鹤星你带几个人？"

“那4v3的话谁多谁少啊？”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看着在线列表重新算了一遍。

鹤星那边如果加上W.竞的话会有点失衡吧，W.竞现在热度高、粉丝凝聚力也强，他跟着鹤星的话对面压力太大了。

"那怎么分？"柚子可可酱问。

"点儿竞他毕竟是鹤星拉进来的，按理说应该算鹤星那边…"

姚竞看破了几个人的想法，他靠在电竞椅上懒懒的开口，尾音还残留着刚才互怼时的笑意："我有个折中的办法。"

全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他身上。

他扫了一眼鹤星的方框说："鹤星老师，你穿动捕了吗？"

连线里安静了一秒。

鹤星的皮套明显愣了一下，面捕系统把他那个被突然问到的微表情呈现得清清楚楚，绿瞳微微放大了一点点，嘴角的弧度顿了顿。

"……我穿了。"鹤星说。

"那你跟聂卓安石头剪刀布呗。"姚竞说，"谁赢了我就归谁。公平公正公开。"

"行。"鹤星说，"来吧。"

鹤星出的是石头，聂卓安出的是布，聂卓安赢了。

真服了…

"归你了。"鹤星说。

不要啊…

聂卓安这死手！

姚竞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分组，但他的嘴角还是撇了一下。

第一把是总榜PK，常规打法。

姚竞喊票的时候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的恨不得站起来，最后打出的分数中规中矩，恰好维持在一个不拖后腿的水平。

对面蓝队要接受惩罚。

惩罚顺序按照本场礼物值从高到低排列。

"第一个！聂师！"柚子可可酱在连线里宣布，"你想罚谁？"

聂卓安想了想，目光在连线里转了一圈。他最后把视线停在了元朗身上，元朗刚才打PK的时候他输出了一波不小的火力，现在正靠着椅背等看热闹。

"元朗。"聂卓安说，"你的个签改成'我是元朗我喜欢吃青椒'。挂一周。"

元朗发出一声哀嚎："我讨厌它！我不喜欢吃！！"

"挂你喜欢吃的那叫点菜！"

无言以对的元朗认命地把个签改了。

"第二个！W.竞！"柚子可可酱把惩罚话递了过来。

姚竞在画面里很自然地靠向椅背。

他的手指在耳机线上绕了一圈，心里飞速过着"要不要直接加微信"这个选项。

加微信的话可以直接私聊、可以日常互动、可以慢慢从工作关系发展到私人关系。

但那个选项在他脑子里刚冒头就被他自己按灭了。

太冒昧了。

他跟鹤星虽然一起打过两场PK、互关了但还没熟到直接加微信的程度。

他换了个稍稍体面点的方法。

"鹤星老师。"姚竞说，声音还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松弛感，"你把你的个签改成…”

“整个新希望乃至虚拟圈，W.竞就是那最帅之人。"

“啊？”

连线里安静了一秒。

【哥酱真的把不要脸贯彻到底了！】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就这样不内耗纯外耗啊】

【哥酱记得关私信！】

【哥酱帅而自知这一块】

鹤星的皮套表情在那一瞬间微妙地变化了。绿瞳放大了一点点，嘴角的弧度先是平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砸到了一样慢慢张开。

"…接了。"鹤星说。他低头操作了几秒，然后刷新了个签页面。

整个新希望乃至虚拟圈，W.竞就是那最帅之人@W.竞

姚竞看着那行字。

他的ID挂在鹤星的主页上了。

心里那个角落被某种温热的东西填满了，他的心情翘到了一个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高度。

太好了…

这怎么不算关系更近了一步呢？

他只是悄悄地把鹤星的个签截图存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PK状态。

第二把是尖刀局。

十分钟，前一分钟闭麦拉票，中间八分钟血条高的一方可以开口尖刀对方"，最后一分钟再次闭麦拉票。

聂卓安提出打尖刀局的时候，姚竞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鹤星的方框，鹤星正在低头调试麦的位置，姚竞知道鹤星在尖刀局里的表现经常被公屏笑"小笨嘴"。

他跟别人打卷歌局、聊天局的时候能接梗能控场，但尖刀局那种"攻击性语言输出"的模式不是他的舒适区。

人家高高兴兴的和爱播连线，你上来就组尖刀局这不胡闹吗？

真是被人做局了，姚竞在心里说。

聂卓安肯定听说过他在尖刀局里的名声。

但他现在在鹤星对立面，他根本不能全力输出，就算是用三成功力鹤星那个“小笨嘴”都不一定能接住。

他在开打前一分钟闭麦拉票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另一部手机，给鹤星直播间点了两个嘉年华。

"能帮一点是一点。"他在心里说。屏幕上的鹤星血条数字跳了一截。

他不能明目张胆地帮太多，两个嘉年华是"偷偷投喂"的上限，再多就容易引起注意了。

他把手机放回桌子边缘，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八分钟。

开麦之后，鹤星队以微弱的差距获得了最先开口的权利。

元朗率先发起了攻击——

"聂师现在也一般了，尖刀局根本也是张不开嘴了！"

"柚子可可姐我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的，能把万人播间播得就剩七千人了，我一点开合计挂的铁都掉了呢！！"

元朗的输出又快又密，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还有那个点儿竞。"

元朗忽然把矛头转向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跑不掉"的笑意，"我就不说什么了，打点臭分儿真以为自己是头部了？来——"他转头看向鹤星的方向，"鹤星，给你爱徒几句。"

姚竞的嘴刚张到一半，被这句"给你爱徒几句"堵得严严实实。

他看到鹤星在那个被突然点名的瞬间愣了一下，绿瞳微微放大了半圈，画面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显然没有准备任何"尖刀词库"，在零点几秒的停顿之后，憋出了一句极其正派的话："我们是你永远越不过去的高山。"

连线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全场爆笑。

元朗在对面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恨铁不成钢的、拖长的"唉——"然后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聂卓安笑得在椅背上直晃："这分给你都算白打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文学系尖刀！】

【星星这尖刀局打了跟没打一样】

【但是好可爱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老大小笨嘴实锤了】

姚竞也在笑，他被那句话逗到了。

"我恩师最是那有文化之人。"姚竞在麦上接了一句。他语气里的笑意完全没有收着，但在那个笑意下面压着一层帮忙圆场的温柔。

元朗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来竞，我允许你说话。你对鹤星的尖刀有回应吗？"

鹤星正低头在调整什么，带着一种"我刚刚丢人了"的轻微窘迫。

姚竞把视线收回来："我恩师这温柔刀，刀刀致命我都接不住。"

尖刀局的后半段战况变得更加激烈。

聂卓安那边在最后一波加成时间里突然冲了一笔大额打赏，血条数字猛地涨了一截。

姚竞反应再快也追不上那个瞬间的爆发量，红队在最后一分钟被反超了。

输了。

但输得不算难看。

散局的时候聂卓安在对面张罗着"下次再打""这次算你们赢了精神"，柚子可可酱也在跟大家道别。

一个接一个地退出连线之后，画面里的方框逐渐少下来，最后连线列表里只剩下两个亮着的头像。

W.鹤星&W.竞。

姚竞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突然只剩下两个人"的安静，他打算说"恩师辛苦了今天打得很好"之类的安慰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鹤星那边忽然卡住了，给他的皮套突然卡出了一个兰花指。

“等一下等一下…”

鹤星的皮套嘴唇张着，绿瞳在画面里快速地来回转了一下，像是一只突然发现自己被困在某个空间里的小动物在寻找出口。

他的音频信号还在，也能听到那边极轻的键盘被碰到的细碎响动…

但他的画面僵了一瞬…

嘴巴张着的动作持续了大概三四秒才被面捕系统纠正回来。

"……"

鹤星明显是想退出的，但他的电脑或者网络在那一刻没跟上他的操作。

他的表情和诡异的兰花指…被完整地呈现在了连线画面里…

姚竞看到了那个画面。

他的第一反应是好可爱。

那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一个在外面让人闻风丧胆的首席大考官，此刻正卡在一个想退出但退不了的尴尬状态里，绿瞳转来转去地找出口，嘴唇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画面跟他平时在直播中看到的"从容控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忍住了笑。

他听到自己喉间传来了一个极短的气流声，没完全憋住，但被他压成了近似咳嗽的轻响。

他不敢笑得太明显，因为鹤星现在显然已经很窘迫了，如果再被嘲笑的话…

"不要急。"姚竞开口了。"我来退我来退。"

鹤星在画面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绿瞳的光明显安定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皮套的锁骨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声音带着一丝没完全散尽的窘迫说："不好意思，我这个电脑有点卡。"

"诶呀太正常了。"姚竞说，他的语气稀疏平常揭过了林听的尴尬，"我那个电脑也老卡，没事儿。"

他点了一下退出连线的按钮之前，他看了鹤星最后一眼。

鹤星的绿瞳正微微弯着看他。

"那咱们下次见。"姚竞说。

他点了退出。

姚竞把手机拿出来，切到「路」的账号，给鹤星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前半段没看，打得顺利吗？"

过了大概几分钟，鹤星回了一条："谢谢路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但都还挺顺利的。"

姚竞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

那个画面又回来了。

他笑了一声。

很小声，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屏幕那头，林听刚退出了连线，正坐在电脑前面发呆。

刚刚W.竞退出连线的举动，像是看穿了他想退的念头然后先一步做了。

"……"

林听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刚才卡住的那个瞬间，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到了想拔电源的程度。

但W.竞可以不动声色把整个场面圆了过去，说实话真的抚平了他当时焦躁的情绪。

他还挺会照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