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观察
短暂的交集过后，日子又恢复了某种表面的平静。
林听第二天照常开播，照常唱歌聊天打PK，照常在谢榜的时候感谢姚竞的小号。
一切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除了他自己。
他发现自己会在换歌的间隙里走神那么一小会儿，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某个客厅的落地窗，或者某个人侧身挡车顶檐的那只手。
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继续唱歌。
但姚竞那边，那晚短暂的相处交流在他心里留下的痕迹远不止表面平静能概括的。
他在那短短的接触里收集到了比之前所有直播观察加在一起还多的信息：林听应该是比较喜欢吃鸡蛋，因为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他只把带有蛋类的食物多吃了几口，应该还很喜欢吃甜食…
还有他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摸着窗框的金属边沿，应该是喜欢宽阔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
他带着林听参观房子的时候，路过储物间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秦应空留在他家的那袋猫粮。
秦应空前阵子出去旅游把猫寄养在他这儿，走的时候忘了把猫粮带走，就一直搁在储物间的架子上。
姚竞本来只想随口提了一句"那是朋友寄养的猫留下的粮"，但他注意到林听在看到那袋猫粮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那种"被什么戳到了"的惊喜感从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透出来，像是小孩看到了意料之外的惊喜。
林听应该是以为他也有猫，或者是他也想养猫。
他几乎是用零秒的时间接住了那个情绪。
"我想养只小猫，只是还没想好要养什么品种。"姚竞靠在储物间门框上，他的眼睛向猫粮的方向扫了一眼，"到时候接回来了第一时间给你看。"
林听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里的光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一下，那个短暂的、没有藏好的表情让姚竞的耳朵在后面悄悄地烫了一下。
林听说"好"的时候尾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像是真的在期待。
于是姚竞从那天晚上就在盘算这件事了。
他翻了一整晚的宠物猫科普，以及宠物赛事相关的页面，最后敲定了一只小鹿色的阿比西尼亚猫。
照片里的猫崽被捧在手心里，耳朵大大的，瞳孔在镜头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暖调，整个小东西蜷成一小团的样子让他想起那天晚上某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时缩着肩膀的侧影。
他跟负责人说定了，小猫大概下周送到。
今天是那晚之后的第四天。
晚上七点，姚竞照例用"路"的小号挂进了W.鹤星的直播间，看了一个小时。
林听还是以往的节奏，先唱歌聊天然后再出去打打PK什么的。
【星星周年庆好玩嘛！看到全息投影好激动！】
【老大老大！我的二创破万了！】
【星星唱歌超级好听！】
【星星在公司待的还习惯吗！感觉玩游戏的时候有点放不开诶】
【本来以为会开个播的…】
【放不开应该是人太多了吧有点，应该是很多老师在一个棚里】
林听看到那条弹幕后心虚了一下，以往去公司参加完线上活动，结束的晚他都会开个个播和粉丝聊聊天…
“嗯…那天结束之后和…同事吃了个饭就没开直播。”
哦？
同事吗？
姚竞睫毛向下压了一点…
八点整，姚竞切回了"W.竞"的号，点了开播。
刚亮灯，弹幕就开始刷了。
前两天线下被拍到的照片在短视频平台里传了一圈之后，他的直播间涌进来一大批新面孔。
有人在刷"终于蹲到直播了"，有人在刷"露脸露脸"。
在线人数比上周同一时间多了将近两千，实时在线显示已经快破万了。
"晚上好。"姚竞靠在椅背上，面对混乱的评论区他没多说什么，"今天不露脸，露脸直播的话以后再说，现在就不要刷屏了。"
公屏上倒是说什么的都有，但很快都被一些带等级的粉丝刷过去了，姚竞对于露不露脸没什么所谓，反正都是直播都是和粉丝聊天，但公司好像不太允许。
小雨姐跟他传达的意思大概是可以先戴口罩开会员直播，普通直播可以先露半身这样循序渐进从会员开始，这样又能让更多的人开会员，又可以让新粉期待。
像是搞饥饿营销一样。
【哥酱长那么帅为什么不让露脸啊！】
【是不是签的合同不一样啊】
【不会吧，哥酱的作品都是露脸的应该不会单独签不露脸的合同吧？】
【可能作品都是p的吧？露脸直播对自己不自信吧？】
【黑子叉出去！哥酱的脸就是原图直出的神！】
【宝宝们不要被黑子串子带节奏哦，哥酱有自己的打算】
姚竞笑了一声，像是被"对自己没信心"这个说法逗到了："你们先习惯我这个皮套，等适应了再往下掀，过段时间应该会给你们播三次。"
弹幕算是被小小的安抚住了。
他唱了两首歌，跟粉丝聊了会儿天。
正说到前两天在学校发生的趣事，话题还没展开，屏幕上就弹出了元朗的连线申请。
姚竞手指一划拒了。
过了五秒，又弹出来了。
他又拒了。
第三回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准备再拒，但屏幕公屏上刷过去一条"嘉年华点歌"。
一个ID他没太见过，但那个"嘉年华"的特效确实已经跳出来了，橙金色的光效在屏幕中央炸开，下面飘着一行小字："想点歌！哥酱！"。
姚竞看了一眼那个礼物，又看了一眼还在弹的连线申请。
他伸手又点了拒绝，然后他在微信找到元朗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我先接个点歌，你们连线稍等。"
元朗很快发过来一句："你刚才怎么老挂我？"
"在忙。"姚竞简短地回答，然后清了清嗓子。
他也不是天天都乐意唱歌，所以很早就给点歌定了门槛，要唱可以，先刷嘉年华。
这个门槛挡住了大部分随意点歌的路人以及一些粉丝，但拦不住宋野和秦应空那两个损友
尤其是秦应空那个神经病，专门挑了他在PK的时候下手，有一次一口气刷了五个嘉年华，就为了让他回来唱《忐忑》…
说实话这个歌姚竞根本没听过，姚竞快速过了两遍那段旋律，既然收了嘉年华总得唱完，好在他学的够快。
一首唱完，元朗的连线又弹了回来，姚竞严重怀疑直播间肯定有内鬼通风报信。
与此同时他接到了来自箜弦、云宣、W.380等等人的连麦申请。
这些人肯定都在一个局里…
因为他的直播间闯进了不少人，他们的粉丝们开始在他的直播间公屏上刷"谁谁谁没面子？"
姚竞一接通连线看着满屏的方框，无力的开了一句："连线都快拒绝不过来了，你们着急采访我啊？"
箜弦的声音最先响起来，带着那种"我不跟你废话"的利落："打总榜！"
然后他就闭麦了。
姚竞还没反应过来，PK血条已经横在了屏幕中央。
箜弦那句"打总榜"说完之后立刻进入了闭麦状态，他想骂人都找不到地方骂。
"……"
他本来还打算一会儿和粉丝聊天的时候，去鹤星直播间助力一下PK值呢…
姚竞看着那个已经跳起来的血条数字，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些训练有素的粉丝已经开始上分了。
他本来准备退出的，现在被拽进了一个"已经开始打了你不打也得打"的局面。
弹幕已经开始动了。
他的粉丝们在他还没开麦的时候就已经自发地开始刷首翻了，姚竞看到那些零散的礼物数字在跳动，心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凝聚力强是好事，但她们凝聚力也太强了…
最后姚竞以七十八万的高分拿下了整个局里的第二名，开麦的瞬间零帧起手。
"……你们是土匪啊？"姚竞对着麦喊了一句，但语气里的笑意已经暴露了他接受了这个局面，"你们精神病啊？"
元朗在连线里笑得很大声："云宣出的主意！他说你肯定一边骂一边接受——"
"云宣你个J-的少左右我。"姚竞这句话几乎是零帧起手接上的，语速快得像早就准备好了台词，"你一个隔壁公会的你天天往新希望的局里钻是什么意思？你改名叫J-新希望算了。"
【哥酱的战斗力一向是强的】
【好毒的一张嘴…】
【哈哈哈哈哈哈又开始了】
【不懂就问这是尖刀局吗】
【哥酱你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