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二考风波（上）

姚竞没想到，他二考这件事居然还能惊动策划和运营开个小会。

他当时正躺在床上打游戏，耳机里传来AWM的枪声和队友的脚步声，屏幕上方的血条正在缓慢回血。

手机震了一下，是运营群里弹出了一个会议链接邀请。

一般她们有什么策划之类的几乎没邀请过他，都是商量好了再单独给他发，他最开始也觉得离谱但后来就习惯了。

他本来想无视的，因为正在决赛圈，只剩三个人了…

但链接弹出来的时候他不小心点到了接听键，下一秒他就被迫进入了一个正在严肃讨论工作问题的语音会议室。

小雨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跟他的游戏背景音混在一起："竞老师，关于你二考去考核号这件事，策划和我们这边讨论了一下，有几个点想跟你确认。"

姚竞把游戏静音了，坐起来靠着床头："……怎么了？我二考不是去考核号吗？之前不是定好了？"

小雨姐那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还有老板也有话要说…”

“啊？”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箜弦，老板本人："我们是在想，你这个量级现在去考核号二考，会不会反而有不好的影响。"

姚竞皱了皱眉："为什么？"

小雨姐接话："因为跨厅二考的情况还是很少的。而且基本上去考核号二考的，多数都是训练营的新人……就是那些……需要沉淀的…你懂吧？"

姚竞的瞳孔转了一下，他明白了。

小雨姐的意思是，考核号的定位是给"还没进厅"的新人做考核的，如果他现在这个"决声厅腰部歌手、厅战第二"的流量状态突然出现在考核号上二考，可能会让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产生"W.竟是不是犯错了被发配回去沉淀"的误解。

而且跨厅二考这件事本身没有先例，在运营层面处理起来会比较棘手。

姚竞靠着床头，手指在手机边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件事的脉络，林听在巡厅的时候抓到了他笑场，按照规则他需要二考。

林听作为考核号的主考官，邀请他去考核号考，本质上是很合理的流程。

但问题是"合理"跟"看起来合情合理"在运营层面是两回事。

"那鹤星呢？"姚竞问，"我如果不去他那儿考，会对他有节奏吗？"

小雨姐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没办法预计的，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嘛，如果你去考核号，可能有人会说你走了后门呀或者是质疑你实力不够，如果你不去，可能有人说鹤星老师故意避嫌。这种事情——"

"我知道。"

姚竞打断了小雨姐的话，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个灰下去的会议窗口上。

“所以咱们这边还是考虑一下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我知道了，我再想想。"

他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卧室房顶的吊灯发了一会儿呆。

游戏还没退，屏幕上是结算界面，他刚才在通话的时候被人淘汰了，第三名。

但他没有在意那个排名。

他在想林听。

如果他去考核号，林听会面临"是不是在包庇新人"的质疑，但如果他不去，林听可能又会觉得他是在故意回避。

他的内心太敏感了…

窗外夜色沉沉的，不知道是月亮还是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形成了一条流动的光带。

窗帘被空调吹的瑟瑟发抖连带着那条光也是。

姚竞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切进了林听的直播间。

今晚决梦厅有固定排档，林听正在麦上唱一首歌，青白渐变长衫在暖光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耳尖的鳞片随着歌声的节奏微微动着。

姚竞看着那个画面，手指在礼物面板上划了一下，随手选了一个叫"为你加冕"的中档礼物。

那个礼物的特效是一顶小小的金色王冠落在皮套的头顶上，王冠表面会浮出送礼人的ID。

他点了充值然后送出，就退了出去。

他没发现自己用的是大号。

他退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到一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站在厨房里喝了两口。

等他重新拿起手机的时候，林听的直播间还亮着，但他注意到直播间的弹幕正在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滚动。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公屏上在刷"感谢W.竞的为你加冕"

【点竞跟星星关系好好哦】

【竞老师最近是不是总来啊】

【刚被抓了二考就来贿赂考官了嘛哈哈哈哈哈】

【点竞拎着两大兜水果就来了】

姚竞愣了一下，然后他退出直播间看了一眼礼物发送记录——送礼人ID确实是"W.竞"，不是"路"。

他不小心用了大号。

他靠在料理台边上，把水瓶搁在旁边，低头看着那行记录。

行吧。

反正已经送出去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应该是林听下档了。

林听发来了一条消息："你刚才为什么给我送了个礼物？"

姚竞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想送就送了呗”。

林听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你用大号送的？"林听只知道他有一个会偷偷给自己过任务的小号。

"手滑了。"

林听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个"你还真是——"后面没说完，像是话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结尾。

姚竞看着那个没说完的句子，心里想着得跟他说一下二考的事情了。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从厨房走回卧室。

一边走路一边思考该怎么说。

然后手机震了一下，这次不是文字消息，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姚竞点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林听的下巴和衣领的一角。

那个人应该是把手机举在脸下方，摄像头朝上仰拍的，边缘的灯光在画面里形成一圈柔和的暗角。

林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下播之后慵懒的松弛感："你在房间里散步啊？"

姚竟把手机稍微举高了一点，镜头扫过他卧室的窗帘和窗台上那盆绿植。

他一听见林听的声音就把那件事忘在脑后了，现在他一门心思都扑在和林听聊天上。

"对呀，"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要来跟我一起散步吗？"

屏幕里林听靠着的椅背小幅地转了一下，发出细微的轴转声。

"可是我要个播诶…"他的声音在"诶"字上拖得比平时长了半度，"不能过去，怎么办？"

姚竞已经走出了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他弯腰把正在猫爬架上打盹的杏仁露捞了起来。

那只小鹿色的阿比幼猫被他单手托在掌心里，喵喵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瞳孔在镜头光下显得格外亮。

它最近长了不少，比刚送到林听家的时候大了一圈，毛色也更深了，像一块被晒过太阳的浅棕色绒布。

"你可以来我家播，"姚竞的声音从屏幕那边传过来，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建议，"我家又不是没设备，而且…"他把杏仁露举到镜头前面，小猫的鼻尖在镜头前放大成一个模糊的粉色小块，"…它想你了。"

杏仁露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说辞一样，伸出一只爪子搭在了屏幕上。

它的肉垫在摄像头前压出一道扁平的弧形，然后它歪了一下头，发出细细的一声"喵～"。

林听看着屏幕里那只按在镜头上的猫爪，喉结动了一下。

"诶呀，"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你还认识我呀宝宝？"

姚竞的眉头在屏幕外挑了一下。

他把杏仁露从镜头前拿开了一点，露出自己的半张脸。

"你为什么叫它宝宝啊？"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种吃醋了快来哄我的笑意，尾音微微压着，"你都没叫过我。"

林听在屏幕那边愣了一下。他的下巴在画面上动了动，像是正在想怎么接这句话。然后他说："你跟杏仁露吃什么醋啊？"

姚竞把杏仁露放下，任它踩着沙发扶手走开了。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看到林听坐在那把椅子里，应该是还在地下室，身后的背景是那面熟悉的隔音墙和设备的蓝色指示灯。

"你在地下室待着不舒服，"他说，"我不是说了让你上楼吗？你那边冷，待久了关节疼。"

林听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某个角落，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还好吧。跟你视频……心里暖暖的。"

姚竞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停了一下。

林听第一次和他说这种话…

他看着屏幕里林听微微垂着的眼睫和那圈因为熬夜而显得比平时更明显的浅色卧蚕，听到自己胸腔里那块被"心里暖暖的"五个字撞到的位置正在缓慢地回弹。

过了几秒，他说："那你开个播吧，开完我这边也差不多该睡了。"

"你明天不是排练吗？"

"下午，来得及。"

林听没有说话。

但姚竞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屏幕的暗角里几乎看不清，但他看到了。

他靠在料理台边，把手机架在旁边的一个水杯上，看着屏幕里那个人重新调整坐姿似乎准备打开直播软件。

窗外的夜色在落地窗外安静地铺开，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他和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水都裹进了一层柔软的光晕里。

远处隐约传来杏仁露在猫爬架上调整姿势时碰到木质零件的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姚竞没有挂断视频。他把通话界面缩成小窗，听着林听那边传来设备启动的提示音和调试麦克风的轻声咳嗽，在水杯旁边弯了一下嘴角。

视频没有挂断，那一端的人在准备直播，这一端的人在等着听。

姚竞觉得谈恋爱就是好，现在都可以用这个视角看爱播打p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