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更暖和？

周亦航那句话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小刺，在林听耳朵里待了一整天。

"那个姚竞啊…我看着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今天刚好有时间两个人又见了一面，周亦航在走之前又重复了一遍，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种戏谑调侃，但也隐隐有提醒林听的意思。

他当销售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了，那个叫姚竞的人他是有打听过的，一开始只是想把姚竞当成一个潜在的客户，想着他来去学校都开大奔，肯定也不差钱。

这种有钱、又好相处的学生如果能推销出去点商品，不管是什么都会大赚一笔。

可打听来打听去，提成刚有苗头就破灭了，那人如果真是传闻里的地位，肯定看不上他的仨瓜俩枣，但是林听…

周亦航不能明说，但是个人仔细想想都觉得不太对劲，所以他也只能提醒到这里了。

事实证明林听是有一点听见去了。

他坐在回程的出租车里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路灯的光在车窗玻璃上拉成一道道暖黄色的长条，那句"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回响着…

每一次都像一个对话框里点不掉的红点，让他想要立刻点开，往下读完那行尚未显示的回复。

但回到公寓之后，姚竞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还放着一罐外壁凝成一层水珠的可乐，林听刚刚和周亦航聊的有些晚，就让姚竞先回家了。

他穿着一件布料舒适感很强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头发因为刚洗完澡还没完全干透，几缕黑发贴在额角，垂下来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逆光里弯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些惊喜和懒散，尾音微微拖长，像一只大型犬在门廊的灯光下摇了摇尾巴尖。

林听看着那个笑容，在心里把那根刺又往外拔了一点。

他怎么看姚竞都看不出"不单纯"在哪里…

那副笑起来露小白牙的样子、那个盘腿坐在沙发上翻谱子的姿势、那句尾音拖长的问候…怎么看都还只是一个还没出社会的学生。

即使姚竞现在已经长到了一米九二，林听跟他说话需要仰着头才能对上视线，但他还是觉得姚竞就是个小孩子罢了。

他大学还没毕业，他再坏能坏到哪去呢？

就像现在。

姚竞正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侧颈，声音带着一点软绵绵的撒娇尾音："林听…就一根…就一根行不行？"

林听正在厨房里切水果。

他被姚竞整个人从背后挂着，几乎没办法正常地转身去够冰箱门，甚至连移动都很困难。

他把切好的西瓜用刀捧起来放进碗中，偏过头，下巴正好蹭到姚竞的发顶。

"你今天在外面都抽三根了，"他记得姚竞几乎在他面前不常抽烟，至少他见过很少，姚竞和他说过有烦心事的时候会想来一根，"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烦心事啊？"

姚竞的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闷在衣领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诶呀最后一根了嘛…"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根。"

"你上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姚竞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整张脸埋进了林听的肩窝里，鼻尖隔着T恤的布料蹭着他的肩胛骨，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是放弃抵抗的叹息。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被一个一米九二的大男生用柔软的姿势贴着，像一只体型过大的金毛试图把自己塞进主人的膝盖窝里。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门铃响了。

姚竞从林听肩膀上抬起头，嘟囔了一句"谁会在这时候来？"然后疑惑的去开了门。

公寓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纸盒，纸盒表面贴着一张快递单。

姚竞接过来签了字，随手把纸盒拎进客厅放在了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单，忽然想了起来，这大概是前几天下单的那个女仆装，下了单之后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以至于时间太久都快忘记了，然后姚竞把它推到了茶几靠里的位置，没有拆。

林听在厨房里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快递盒不大，方方正正的，面单上印着某个服装品牌的logo。

他问了一句："你买的什么？"

"衣服。"姚竞已经坐回了沙发上，重新拿起了谱子，语气自然也没过多解释。

林听也没有追问。

他端着热牛奶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姚竞正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回什么消息。

姚竞给小雨姐发了一条消息："三次元直播的时间帮我确认一下，我这边随时可以。"

小雨姐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可以，你这边发个预告相当于提前引流，效果会更好。"

姚竞回了一个"好的"，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凌晨三点多，姚竞结束了直播。

他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从设备室的电竞椅里站起来的时候腰背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嗒声。

他关掉设备上了楼，看到设备室的门缝里还透着一线光，大概是林听还在播，应该是正在打PK，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被压缩成一层模糊的声壁在走廊里回旋。

姚竞没有推门进去打扰，他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加了一勺蜂蜜，搅匀了端到设备室门口。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林听正在闭麦跟弹幕互动，看到他端着杯子进来，露出一个"谢谢"的口型。

姚竞把杯子放在林听桌面上，掌心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退了出去。

姚竞回到楼下的客厅，他顺手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下玄关处一盏暖黄色的夜灯。

城市的霓虹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深浅交错的色块。

他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拿起了那个纸盒。包装袋拆开的时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抖出了那套蓝白色的女仆装，展开来看了看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索性就拿着衣服走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的落地镜前，姚竞对着镜子捣鼓了将近十五分钟。

那件衣服的设计比他预想中更复杂，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蕾丝花边，前襟是交叠的系带设计，腰侧收了两条系绳，后背还有一大片交叉绑带。

他先把前襟穿好，把手伸到背后想要够到那些交叉的带子，但手指在摸到一半的位置就有些吃力了。

他偏头看着镜子里自己半侧的背影，那几根系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肩胛骨的中间位置，像是被匆忙系上的鞋带。

他试了两次，放弃了让它们收拢整齐的打算，然后低头审视了一下整体的效果。

他的肩膀太宽了，那件女仆装的肩线卡在了一个比设计位置更靠外的角度。

领口的蕾丝边缘绷着，把锁骨的线条衬托出来显得更锋利。裙摆的长度大约到大腿中间部分，蓬松的蓝白色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光泽感，比例和比例之间依然存有余地的宽敞感。

他的腿从裙摆下方延伸出来，在更衣间的光源下呈现出一种修长的轮廓，跟蓬松的裙身形成了一种不对称的比例。

他低头看了看，还好，裙摆刚好盖住安全范围的上缘。

他站在镜子前歪了一下头，然后把手机掏出来拍了一张照片打算当作引流的作品图。

他穿着那身衣服靠在衣帽间的凳子上，一条腿踩在凳子边缘，胳膊压在大腿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裙摆因为动作被带起了一点，露出大腿的一截边缘。他在那个姿势里待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林听下播之后没见到姚竞。

他洗完漱出来，擦着头发把整层楼找了一遍，最后看到衣帽间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他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姚竞正坐在那张软凳上，蓝白相间的蓬蓬裙摆铺开在膝头，裙摆因为踩凳的姿势微微往上带了一点，露出大腿下半段没有被布料覆盖的区域。

姚竞的一条腿屈着，脚踩在凳子边缘，裙摆在大腿中段的位置松散地搭着。

他的手臂压在那条屈起的膝盖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亮边。他的肩膀很宽，女仆装的肩线被他的骨架撑得绷着，领口的蕾丝边缘贴着他的锁骨线，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

林听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他的视线从姚竞的脸移到裙摆边缘那条模糊的界线，蓬松的蓝白色布料在膝盖上方终止，露出一截大腿。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声音比他预想中更轻："……小竞。"他顿了一下一起略显迟疑，"你的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姚竞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来："还行啊，这不是盖住屁股了吗？"

林听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他站在衣帽间的门口，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他熟悉的速度升温，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袖的边缘。

他看着姚竞那条踩在凳子上的腿，那截从裙摆边缘延伸出来的大腿，有些怪怪的。

林听的声音放慢了："你蹲下什么的……不会走光吗？"

他心想，如果姚竞坐着直播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怕他忘记自己的装扮突然站起来。

他正试图在心里搭建出一个解决框架的时候，姚竞已经动了一下。

他把踩在凳子上的那条腿放下来了，然后伸手抓住了裙摆边缘…林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伸手想阻止，但姚竞的动作更快一些。他把裙摆撩了起来，露出一截大腿和下面的布料，那条设计成南瓜裤的短裤包裹着他的大腿上缘，在灯光的暖调里呈现出简洁的收束边缘。

"这下边是裤子啊。"姚竞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他把裙摆往上又提了一点点，像是在证明"你看，真的不会走光"。

林听上前一步，双手按住姚竞的手腕，把裙摆往下拉回去。他的动作比他自己预想中更快，指尖隔着那层蓝白色的布料捏住了姚竞的手腕内侧，感觉到那片皮肤正带着刚从衣帽间灯光里汲取的温度贴着他的指腹。

"不行不行不行！"他的声音很急促，"你直播的时候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姚竞被他按着手腕，顺从地把裙摆放下来了。但他没有退开，他微微倾身向前，手臂环住了林听的腰，力度不大但稳定，像一只确认自己位置的猫用尾巴绕住了路过的小腿。

他低头贴近林听的耳廓，声音放轻了："可是你不是别人呀？小听哥哥…"

林听听到那个称呼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沿着脊椎的位置窜过一阵细密的、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扫过的触感。

他偏过头，避开了那个贴在耳廓附近的呼吸温度："你别这样叫我……"

姚竞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那个动作很轻，像一只正在确认气味边界的犬科动物用鼻尖碰了一下同类。

"那——"他的声音在近距离里放得更低了，尾音微微上扬，"你喜欢我怎么叫你？"

林听的视线落在姚竞的锁骨线上。

那件女仆装的领口边缘正贴着他的锁骨窝，在衣帽间的灯光下，皮肤和布料之间有一道被灯光照亮又暗下去的细密交界。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反正不喜欢那个称呼。"

"那…你可以叫我哥哥吗？"姚竞的声音在近距离里有一种柔软的、像是试探的质感。

他的鼻尖还贴在刚才的位置没有移开，"我喜欢。"

林听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度很轻，像赶一只过于靠近的猫："…滚。"

姚竞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在近距离里化成了温热的呼吸，落在林听的侧颈上。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裙摆在膝盖上方收拢了一下，歪头看着林听。

"你觉得我穿这个好看吗？"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穿这身衣服的明明是姚竞，但他的视线扫过姚竞的领口、肩线、裙摆边缘那些蓬松的蕾丝褶皱，自己却好像正在被什么更直接的东西牵动着，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姚竞在这身衣服里看起来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而那个画面本身带着一种让他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吸引力。

姚竞看他没说话，往前又凑了半寸："你穿给我看看？"

林听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半度："——不行！"

姚竞略显失望地退开了。

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像是那个提议被拒绝的瞬间，他让出了一些本已被预留的重量。

"好吧。"他说，然后伸手拉开了腰侧的拉链，"那我把衣服换下来。"

他转过身，拉链的声响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清晰地响了一下。

他准备把这件衣服从下往上脱下来，手臂先抽出一只，然后另一只。

林听在那一瞬间转过身去，像是本能地避开什么。

他低头看到旁边一个打开的包装袋，里面掉出一些零碎的配件——一条蕾丝颈带、一枚蝴蝶结夹子、还有一个小号的猫耳发箍。

林听看了一眼那些配件，然后飞快地把它们拢起来塞进了包装袋里，指尖在碰到那条颈带的时候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旁边伸来一条白皙的胳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里拎着那件蓝白色的女仆装。林听在接过那件衣服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那条胳膊往上看了一下。

他看到了姚竞的轮廓…

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身体覆盖着一层不夸张但有训练痕迹的薄肌，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在衣帽间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练得刚刚好的匀称状态。

锁骨确实很明显，在肩颈的连接处收束成一道干净的弧线，他的肩很宽，腰线收得紧，整个人的线条从肩膀到腰侧呈现出一种年轻的身体特有的、尚未被任何职业痕迹固定的流畅感。

林听只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伸手扯过那件衣服，胡乱塞进了包装袋里。

他的手在碰触布料边缘的时候有一点不稳，塞进去之后他把袋口捏紧了，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卧室。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天花板眨了几次眼，听到衣帽间方向传来姚竞穿上睡袍的窸窣声和衣架被挂回横杆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姚竞也进来了，他躺下来之后照常伸过手臂揽住了林听的腰。

林听习惯了那个动作，他的后背在接触到姚竞胸膛温度的同时微微动了一下，靠着他的胸口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角度。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在姚竞的怀抱里，他的后背触碰到了一片他没有预期会感受到的裸露皮肤。

那层触感没有隔着任何布料——

胸口的温度直接贴在了他的后背和肩胛骨之间，沿着肩膀的轮廓散开，像一面连续的、可触的暖墙。

林听撑起上半身，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落在姚竞的胸口…他确认自己摸到的就是他的皮肤，隔着被子温度从胸口传过来，稳定的、均匀的。

"……你怎么不穿衣服？"

姚竞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热啊…你在我怀里喜欢盖被，我有时候会被热醒。"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歪了一下头，下颌骨的角度因为侧躺而微微拉长，"你之前不是说过觉得我家的空调中控不太好用吗？就…温差太大了，我穿着衣服睡会出汗。"

林听想了一下，他确实见过几次早上醒来发现姚竞已经把被子踢到了床尾，他自己裹着被子缩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道被踢出来的空间。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发热，但他没有把头转回去。

"那……你会感冒吧？"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你还是穿上吧。"

姚竞的声音在枕头上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已经想过了"的笃定："这样睡舒服。而且——"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一个他觉得很合理的论证，"这样睡比穿着衣服更暖和吧？你摸摸？"

他牵起林听的手，带着他的手掌穿过被子的边缘，放到了自己的腹肌上。

那片皮肤的温度透过林听的掌心传上来暖的、稳定的、带着年轻身体那种均匀的温热。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被温度烫到一样想往回缩，但姚竞的手加重了一点点力度，让他的手掌停留在原处。

"怎么样？"姚竞的声音在暗光里放轻了，"暖和吗？"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种他知道的速度升温。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让手继续留在姚竞的腹肌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对着枕头边缘的方向灼烧着。

"……我睡了。"

然后他把手抽了回去，缩进自己的那一侧被子里，背对着姚竞。

他没有转过身来。

但他感觉到姚竞的手臂重新揽过来，掌心的温度隔着被子落在他的腰侧。

只是陷入睡眠的时候，林听好像有开始做起来那种…不言而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