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欺负我！

林听断断续续讲述了自己从刚接触语音厅，入职到有水花，结果因为团队操作不当事业陷入低谷。

其实他有机会成为新希望历史上最快登顶的头部，但是因为那些错误的决定依旧错过了那些机会。

“你会觉得可惜吗？”

姚竞皱着眉，他惋惜于林听被耽误的那段时间，他也知道网络的更新迭代有多快。

“以前会，但现在都好起来了。”

姚竞这一天之内连发了两条作品。

第一条是早上九点多发的，一张和杏仁露合照的动图。

画面里他托着杏仁露尖尖的小下巴，角度找得很刁钻，从下往上拍姚竞的半张脸藏在杏仁露后面，小猫半张着嘴正在打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细小的乳牙。

他的手指出现在画面边缘，指节修长指尖有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背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白。

那张动图的定格刚好卡在了杏仁露打哈欠张到最大的那一瞬，小猫的耳朵向后抿着，眼睛眯成两条细缝，整个脸因为那个哈欠被拉成了一个又长又滑稽的形状。

评论区在发布之后十分钟之内就炸了。

【我超诶这是你那个小猫吗？？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我记得上次看到它还是个小圆球"】

【这下巴尖得能开瓶器了"】

【哥酱还是有实力，在家里养赖皮蛇】

【你这个猫——】

【懂你意思，这个猫不是鹤星的吗？？】

【这不是杏仁露吗？鹤星的猫？】

那条"这个猫不是鹤星的吗"被复制了好几次，在不同的楼层里反复出现，像一层被风吹着往前推的浪，每一次复制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新的评论后缀。

【我记得鹤星直播的时候发过它】

【杏仁露这个名字不是鹤星起的吗"】

【所以为什么杏仁露在哥酱手上？】

【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不是啊你们想想，杏仁露在姚竞手里…那他俩是不是——】

【别瞎说别瞎说】

【星星糖鹤星99！竞橘99！】

【不接不接！不接！】

姚竞正在厨房里倒水，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把手机放回料理台上美滋滋的。

然后…

小雨姐的消息在五分钟之内杀了过来，带着三个感叹号："姚竞？？？？你什么情况？？？？"

她的消息发了一长串，像一台过热在发飙的机器。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那条猫不是鹤星的吗？？你俩现在有节奏你不知道吗？？能不能先跟我商量商量啊祖宗？？你知道你们两个如果接触过密的话流量会有多大吗？"

姚竞靠在料理台边沿，手指在手机边缘上敲了两下，然后打字回复："诶呀我们俩是室友啊，本来就是同一只猫。"

小雨姐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回复以一种"我需要跟你讲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的语速把语音发了过来："我知道你们是室友，但问题是外面的观众不知道你们是室友！你知道你现在的女友粉占比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了吗？你现在发一条跟鹤星有关的动态，评论区有一半人在磕cp另一半人在吵架，你让我怎么处理？"

“你是看我最近轻松了故意给我找事儿是不是！”

姚竞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想了几秒，又重新拿起来。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流量也分类型嘛。我俩是师徒，如果私下没联系的话光网上连线说师徒那不也是话柄吗？而且小雨姐，我还有一个作品需要你看看呢。"

他发完这句之后，把一个音频文件发了过去。

小雨姐那边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她的电话打了过来。

姚竞心虚地把音量降到了最低才接通，小雨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虽然已经在深呼吸过了但还没完全压住起伏："——合唱？！你到底要干嘛啊你们两个！你怎么不发出去了再通知我啊？"

姚竞靠在料理台边上，声音全是心虚和试探："你看你小雨姐，我这不是提前跟你商量嘛。你又说发出去再商量……我就想着这次先让你听听再说。"

小雨姐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被话筒清晰地收录进来，像有人在对着麦做发声练习。

她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半度："你现在是头部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女友粉占比都快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了。你们俩现在各方面都不合适你知不知道？"

"我俩卖的是情怀又不是感情。真感情怎么可能拿来卖啊。"

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小雨姐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电话里被放大成一层持续的、模糊的白噪音："那你给我说清楚是师徒！气死我了！"

姚竞在电话这头弯了一下嘴角。

"给你点咖啡给你点咖啡。"

他挂了电话之后真的给小雨姐点了一杯咖啡外卖，把订单截图发了过去，然后切回短视频平台，把那条合唱作品的发布页调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那条共创作品正式发了出去。

姚竞和鹤星合唱的《琵琶曲》，前奏是由琵琶和钢琴的声音交织着铺开的，林听的声音先进，清脆的、像一层在丝绸表面被轻轻滑过的印痕。

姚竞的声音在他之后接入，青年独有的磁性嗓音包裹着林听清透的底色，两个人的音色在那段合唱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像是同一首曲子的两个声部，不抢不压，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铺展，但在某些转音的地方又意外地同步了。

【换气都在同一个地方，这是真师徒啊！】

【师徒的第一条共创诶！】

【哥酱声音太好听了！地表最强青年音！】

【星星唱功越来越扎实了！】

【哇塞两人的合作对我耳朵很友好！】

姚竞的文案是："于是我们共撑一把伞。"

评论区在那条文案下面分化成了几股不同的流向。

有人刷"师徒情深"的，有人发"这声音也太搭了"的，也有一小部分人在那条"共撑一把伞"的文案下面留下了一些语气暧昧的解读，但很快就被维护性评论覆盖掉了。

小雨姐皱着眉刷了将近十分钟的评论区，把那些可能出现问题的评论一条一条地标记出来，然后退出了软件。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哪里不对劲，但看着姚竞之前发来的那句"请允许我表达自由"的措辞，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腐眼看人基"。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切到了网购平台。

还是消费一下平缓自己的焦虑吧…

姚竞看着小雨姐的对话框没有再弹新的质问，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厨房走回客厅，然后上楼。林听在主卧的落地窗前，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了大半，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暖金色的长条。

林听坐在那道光的边缘，膝盖屈着，下巴搁在手臂上，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的某个位置。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但没有回头，好像知道那脚步声属于谁。

“林听？”

姚竞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声被他控制在了最轻的范围，他在林听身后站了两秒，然后弯腰，嘴唇贴上了林听的侧脸。

很轻的一下，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树叶被风带走了。

林听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微微一倾，然后转过了头。他看到姚竞正弯着腰站在他身后，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弧度，在逆光里镀了一层金边。

"你看什么呢？看这么认真？"姚竞在他旁边坐下，几乎是紧挨着的位置，膝盖贴着膝盖。

林听把下巴从手臂上移开，转了一下方向，侧过脸看着姚竞的方向，声音比他刚才发呆时的状态稍微醒了一些："在发呆。我都快睡着了。"

他说完之后又转过头去，视线重新落在窗外远处那道模糊的天际线上。

姚竞随性地坐在了他旁边的玻璃茶几上。他侧过身，一条腿落在地毯上，一条腿微屈着踩在茶几边缘，歪着头看林听的侧脸。

"心情不好吗？"他的声音放轻了，"人在发呆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思维跳脱得太远，那就是在消耗自己的精神情绪。"

林听的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屈起膝盖上那截因为坐久而被压红的皮肤。

午后的日光在他低头的动作中从他的肩膀滑落到后背，在他的睫毛下方投下一道很短的阴影。

"我有时候会觉得……"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轻，每一个字都被他在说出口之前多放了一会儿，"我们不太合适。"

“你说什么？”

姚竞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

他的手掌撑在玻璃茶几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没有开口打断。

林听像是感觉到了他想要打断的意图，他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姚竞的手背，然后把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

他的指腹贴着姚竞的指节边缘："因为你的家境、学识、见识跟我都是不一样的。我并不是在贬低自己，而是同样的东西，我们接受的方式不在一个层面。"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比喻，"比如说——当我在书本上看到狮身人面像跟着老师的知识点一笔一画地描绘它的时候，你可能已经真正地去过那里真正的感受过了。"

姚竞的指节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但林听没有松开。

"而且，"林听的声音又放轻了一点，"你现在才十九岁。你可能还不能完全理解爱情是什么——更多的时候是因为你的一腔热血。”

“当你真正拥有了你的家庭赋予你的价值和力量之后，你可能在那个阶段会有新的收获。"他停了一下，指腹在姚竞的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回家去思考一下。"

姚竞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从玻璃茶几上滑下来，一条腿的膝盖落在地毯上，然后他蹲在了林听的椅子前面。

他的视线从低处仰起来落在林听脸上，林听躲开了那道视线，他的视线短暂地在窗外和地毯之间漂浮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姚竞的耳廓。

那颗钻石耳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被他的指尖覆盖住了。

姚竞在那道触碰之下微微偏了一下头，让他的指尖更贴合地落在自己耳廓的弧度上，他的声音从低处传上来，带着一种与平时不同的稳重："我已经成年了。我接受的教育都是直观并且有价值意义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没有给自己制造困扰的义务。"

林听的指尖在他的耳廓上停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不确定的薄雾："你以后要结婚呢？你的孩子怎么办？"

姚竞抬头看着他。

他的嘴角没有弯，也没有收，只是停在一个平的、认真的位置上。

"我们可以结婚。"他的声音放得很稳，"我都已经喜欢上你了，我怎么可能还去考虑孩子的事情？而且——"他的声音放轻了，"就算你真的能生，我也不会去想孩子的事情，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听的视线低垂着，他看到姚竞那截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正撑在膝盖上，小臂上那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因为蹲姿而微微绷着。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可是你…"

姚竞忽然身体前倾，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林听的小腹上。

他的额头贴着那层T恤布料，声音闷闷地从那个位置传上来，尾音因为贴着他的身体而变得更低、更短："哪有什么可是……明明是你一直在推开我。"

林听感觉到自己的T恤布料被他的鼻尖蹭了一下，他听到姚竞的声音继续从那个很近的位置传上来，带着一种闷在布料里的委屈质感："你就是看我小，一直欺负我。"

林听轻轻摸了摸姚竞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穿过黑发的发根，在那片细密的触感里停留了一会儿，顺着发丝的弧度落在后颈的位置上。

"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差距太大了。"

姚竞的声音闷在他小腹的位置，但他的音调比刚才高了半度，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讲道理"的认真："确实！你是大网红的时候我还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我上四年级的时候你已经开始谈恋爱了！我永远都追不上你！"

林听的手在他后脑勺上顿了一下。

果然还是小孩子…

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他胸腔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拍了姚竞的后背一下，手落在肩胛骨的位置，力度很轻："你瞎说什么呢…"

姚竞收紧了抱着他腰的胳膊，把林听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林听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正隔着两层T恤的布料缓慢地传递过来，姚竞的头还埋在他小腹的位置："我生气了！你说你爱我！"

林听被他抱得微微后仰了一下，手掌从姚竞的后脑勺滑到了肩膀上。

他推了推姚竞的肩膀，没有推动。

那道力量在他的掌心里像碰上了一面软墙，微微回弹了半寸又重新贴了回来，他的声音因为害羞有些犹豫："……你先放开。"

姚竞故作震惊抬起头。

他的下巴从林听的小腹移开，抬起的角度让他的视线正好落在林听的眼睛上。

他的额头距离林听的下巴大约两指的距离，说："你不说？"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换上了认真严肃的表情："你果然不爱我了。"

林听眨了一下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正在以一种他知道的速度升温，声音附上了一层急促："我没有——"

"你刚才根本不是在发呆！"姚竞接话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你是在想哪个野男人是不是？你现在都不承认你爱我了？"

林听被他那串连珠炮一样的话堵得嘴皮子打结。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视线在姚竞的下巴和衣领之间来回游移。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比他预想中更快，而姚竞正蹲在离他不到两拳距离的位置上，仰着头，肩颈线条因为蹲姿绷出一道流畅的弧。他的声音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来："我没有……你——"

"你什么？"

"我是……"林听憋着气说完了最后三个字，"我爱你！"

他说完之后看到姚竞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弯了一下，那层刚才还覆盖在眉骨上认真追问的底色像被什么从内部松了弦，沿着那道弯起的弧度收拢了。

"我知道。"姚竞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声笑意落在他耳朵里的时候林听才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

他的脸在日光下一股热流缓缓蔓延到了他脸上，整片皮肤都在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神经病吧你！”

他抬起手把姚竞的脸推到一边去了，手掌压着他的侧脸，力气不大，足以让他偏过头去。

姚竞被推开之后很快又把脸转了回来。

"小听哥哥的巴掌都是香的。"他的声音带着笑，尾音微微上扬，在安静的卧室里像一层持续存在的薄雾。

林听闭了一下眼，深呼吸了一口，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和一丝他没能完全压住的害羞："你…！姚竞！你是狗吗！"

姚竞的额头贴了上来，鼻尖擦过林听的鼻尖，嘴唇落在了他的耳廓上。那道触碰很轻，像一片在午后光线下飘落的树叶轻轻地停在了那个位置，然后又离开了。

他的声音贴着那道落点传过来，像一句完整的句子落在那片被触碰过的皮肤上，在她的耳道里持续地回响着："你的小狗。"

林听的呼吸停在那个瞬间。

姚竞没有退开，他的额头还贴着林听的额头，那双桃花眼在极近的距离下微微低垂着，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方，午后的日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

"……你真不要脸…"

姚竞的嘴角弯着，鼻尖在他鼻尖上蹭了一下，声音带着一层笑意："不可以说我，我还是个孩子呢，你要鼓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