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哪只手打的你
寒予从她脸上看到了惊恐，慌乱跟卑微，这些表情源自于他，准确的说，是因为他身后的寒北辰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抹之前从未有过的微妙情愫，描述不出来，但应该能勉强称之为...舒畅？
寒予回头看向寒北辰，他还在等自己回答，那个‘愿不愿意放过栀子’的问题
几秒后，寒予轻轻摇了摇头，栀子刚才不光骂了他，还骂了他身后的人，她说：
‘像你这样的乡巴佬，领你到这个地方来的人，八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没准儿就是个偷请帖的贼，应该被剁手跺脚才对’
而带他来这儿的是寒北辰，栀子说寒北辰是贼
“我不愿意，可以吗？”
寒予当然不愿意，但他不确定自己说了算不算，活在底层十多年，他从未拥有过任何权利
寒北辰在听到这话后，嘴角动了动，转瞬即逝，这样的决定才是寒家人应该做的
“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周辞立刻将还在痛哭流涕的栀子按趴到桌上，暴力禁锢住她的两只胳膊，那双白皙滑嫩的手臂，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众人眼前
“不，不要，不要....”
栀子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她身上高档华贵的晚礼服，配上此刻的狼狈模样，比闪光灯还要刺眼
寒予静静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等待栀子的会是什么
“她哪只手打的你？”寒北辰沉声问
寒予犹豫片刻，指向那只带着手镯，做了漂亮美甲的右手
就在他缩回手的瞬间，一道反光快速闪过，紧接着是足够刺穿耳膜的悲惨尖叫声
寒予心脏猛地骤缩，心率在一瞬间拔高，他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一幕，栀子的脸上，桌上，还有地上，全都溅满了鲜红血液
更清晰的细节他没看到，因为在寒北辰收刀的瞬间，周辞已经迅速抓过一张桌布盖在了栀子手臂上，寒予只看见桌布被染红，那红彤彤的一片，跟老流浪汉惨死那天的情景一般无二
在场众人，没人敢出声，他们有的不忍去看，有的习以为常，有的表情淡漠，仿佛这种结果是早就预料到的
栀子痛的昏死过去，她原先的那个同伴此刻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吓得面色苍白
寒北辰淡定的掏出一块湿巾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渍，他头也没抬，平静的宣告其余人的命运
“刚才对寒予动过手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好的先生”
周辞应答，寒予被寒北辰带离餐厅，他走出玻璃门，身后传来男男女女的惊恐求饶跟哀嚎声，每一声都精准撞到他的心脏上。
何宴让侍者遣散众人，这一层被封禁，又叫人去处理那些尸体
原先一同坐在休息室的几人亲眼目睹了寒北辰为寒予出头的场景，在他们心里，已经悄悄将寒予那个少年放在了与寒北辰同样高度的位置
再次回到休息室，寒予还有点儿惊魂未定，他坐在沙发上久久没能回过神，头上传来一阵触碰感，他仰头望去，是寒北辰
“吓到了？”
“有一点”
“怕我吗？”
“不怕”
为什么要怕呢，寒北辰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为了他，寒予只是流浪过，又是脑子坏过，他只是看见满地的鲜血后，不由自主的想起老流浪汉
那个对自己很好的残疾男人在被打死之前还紧紧抱着殴打他的人，满嘴流血的朝他喊：
‘小流浪汉，快跑，跑啊’
拳脚犹如细雨一样砸到老流浪汉身上，当初也是一地的红色液体，寒予想救他，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他没那个能力
如果早些遇到寒北辰，老流浪汉兴许不会死
他这十几年没碰到过几个真心对他好的人，寒北辰是第二个。
周辞的声音将他思绪打断，他看见周辞伏在寒北辰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下一秒，寒北辰目光冷冽的将视线投向何宴
何宴心一惊，他猜到了，掏出手机递给寒北辰
“寒小少爷的照片跟视频，我已经全部删除了”
“我信你”
寒北辰没接，他拍了拍何宴的肩膀，并不打算牵连到他：“不说去拿酒？”
何宴怔了半秒，随后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笑了一下，点点头：“等着，我去拿”
说完，何宴微微偏头，看向寒予：“寒小少爷，想来杯果汁吗？”
寒予没回答，他下意识看向寒北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喝冷饮
寒北辰感应到目光，转身朝他介绍：“这是何宴医生，上次就是他给你看的病”
“何医生好”寒予招呼打的有些僵硬，但没人在乎。
何宴笑着跟他挥挥手，然后出去了，没过多久又回来，身后跟着几名侍者
他们在寒北辰的位子旁单独支了张小圆桌，放了个软软的单人靠背沙发
桌上摆了一杯热牛奶，几碟精致可口的清淡美食，怕寒予无聊，何宴还留了个ipad给他玩
接下来的时间，寒予坐在旁边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电影，电影是寒北辰给他调的。
时不时有人起身靠近他，举着酒跟他碰一杯
对于他们之间的交谈，寒予目前还听不太懂，什么地产，项目，又是什么律所，案子，还有那些传媒，娱乐所，拍卖会，他全都听得云里雾里，只能通过前后语言大概猜测出这些似乎都是寒北辰或者他这些朋友的产业
或许吧
前不久刚发生的意外在此刻已被所有人淡忘，休息室内氛围轻松悠闲，不过栀子死去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游轮
许多宾客都在相互谈论这件事
“可惜了陈家，最大最有出息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能怪谁，还不是她自己蠢，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攀上了何先生，下巴恨不得扬到天上去，还真以为何先生能护她一辈子呢”
“不过那个校服小孩儿到底是谁啊，怎么能跟寒先生搭上关系？之前从没见过这号人呐”
“管他是谁呢，只要记得是寒家人就行了，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
楼上休息室里酒过三巡，何宴要去见宾客，寒北辰不爱凑那个热闹，他想，今天发生的事已经足够让寒予内心产生一点变化了
目的达成，他向众人告别，带着寒予踏上回家的路
途中寒予熟睡过去，身体蜷缩在座位上，寒北辰垂眸看着，无意识的伸手去触碰那张脸，泪痣很小，摸起来没什么触感，却总能拨动到他的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进了庄园，佣人将他抱起送上楼，寒北辰跟在身后
卧室里十分整洁，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寒北辰看着佣人将寒予小心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静静退出去
他没急着出去，在卧室里溜达了一圈，原先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现在摆上了一应生活用品，卫生间点了香，桌上插了花，隐约还能闻到某种淡淡的气息。
寒北辰踱步到床头，垂着眸子看了熟睡的寒予几秒，弯腰关闭台灯，在这时，他注意到桌上角落放置的东西，瞬间让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