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个老流浪汉
那是一枚小小的黑色铜片，顶端系了条绳子，做工精致，上面的花纹已经看不清了
寒北辰一眼注意到铜片上雕刻的‘逢’字。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为什么会在寒予房间
寒北辰叫来佣人，将铜片亮出来给她看：“哪儿来的？”
佣人轻扫一眼，微微弯腰道：“是给小少爷打扫床铺时，在他枕头下看见的，我就放在床头柜上了”
寒予的枕头下，寒北辰回身望了眼那个孩子，想不明白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他手里。
一直到后半夜，寒北辰都独自坐在书房发呆，面前的桌上放着那枚铜片
寒予，跟姜逢是什么关系
他脑子里不断闪过那张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嘴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常年留着一头狼尾发型，他曾是寒北辰最好的伙伴
但是姜逢早在十六前就死了，按年龄来算，十六年前寒予都没出生
兴许，只是他无意间捡到的？似乎也只有这个理由能说得通了。
翌日天明，寒北辰彻夜未眠，早上吃饭时，寒予注意到他右眼充满了血丝，看起来很是疲惫
“你没休息好吗？”
寒北辰刚喝下一口咖啡，听到这话他抬了下眼皮，轻轻‘嗯’了一声
寒予犹豫几秒，突然从桌子旁起身，三两步跑到寒北辰身后，他刚想回头，突然感觉两根温热的，柔软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寒予，在给他按摩？
“力道可以吗？”
寒北辰有些讶异，这小子，真没接受过教育吗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寒北辰抓住寒予的手扯到自己身侧，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明显就是有人教过，但是又有谁会教他
寒予抿了抿嘴，还是选择说实话
“是一个老流浪汉，他教的我”
老流浪汉？
“他还教你什么了？”
“那可多了”
寒予眼睛亮了一下，要说老流浪汉跟他之间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光教他认字，算数，还教他生存之道，告诉他怎么样才能在底层活下来
“他还说，人的一生都是有定数的，如果无法改变，那就坦然接受，当乞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自由”
寒北辰听完，嘴角动了动，估计那人在成为流浪汉之前，也经历了不少故事
“他对你很好？”
寒予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除了寒北辰，没人比他更多了，想起以往的种种，寒予不免有些黯然伤神，这个世上，已经没有老流浪汉了
寒北辰看出了他突然的情绪变化，不用问都能猜到一二，他突然觉得自己很能与之共情，没由来的扬起手揉了揉寒予的后脑
“吃饭吧，吃完上学去了”
这个举动有多宠溺，寒北辰自己都没发现，等寒予被司机送出门后，周辞过来递给他一支小瓶药水
“先生，何医生要我给您的，说是国外的新型特效药，比之前的好”
寒北辰接过来随意瞟了两眼，他知道，再厉害的药对他来说都是徒劳，勉强能起到个止痛的效果
他随手将药瓶揣进兜里，问周辞道：“顾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老样子，一直想见先生一面，自从上次那批上亿的货品丢失后，想见您的心就更强了，他们还以为您能帮他们翻身呢”
周辞语气里带了一丝嘲笑，顾家那群傻逼，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批货其实就是被他家先生劫掉的，压货的头子早就死在一开始的废弃厂房里了
“随他们去吧，还没到见他们的时候”
寒北辰悠闲起身，抬腿往楼上走去，他今天什么都不想做，累了，只想睡一天
--
中学那边，寒予重新回到班级，接近一周没来上课，再来时，他竟能听懂一些课程内容了，虽然大部分时候依旧犹如天书，不过比起第一次还是强了不少
都是家教老师的功劳
不对，是寒北辰的！
有时候遇到一个他会的题目，也开始壮着胆子举手回答，老师还夸了他
“大家要向寒予同学学习啊，看看人家，中途进来，期间还落了一周的课，知识点不但没忘，反而比上次掌握的更牢固了”
寒予被夸的心花怒放，所以他不是不喜欢上学，只是不喜欢听不懂而已，虽说现在能听懂的还是极少。
宋言望着讲台，余光看见寒予奋笔疾书，还以为他在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等下了课，他好奇的瞥过去，顿时脑子发昏。
“你把老师说的废话写下来干嘛？”
寒予有些懵，老师不是说他讲的每一个字都是重点吗
宋言有些无语，秉承着帮助同学的优良品德，将自己的书推过去：“不然你以后还是抄我的好了”
寒予有些尴尬，对照着宋言的书，将那些没用的东西从纸张上划掉
“你家给你请家教了吗？”
宋言注意到寒予的握笔姿势变了，字迹也好看了，最主要的是，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请假一周反而能听懂课了
寒予点头承认，这几天他累的要命，白天学习，晚上跟着寒北辰参加各种宴会，一点儿休息打盹的时间都没有
宋言看着寒予仔细记笔记的样子，眼神有些失焦，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儿他突然试探性的问
“你家，几口人？”
这个问题让寒予愣住了，那是几口人吗？整个庄园里的人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个吧
他抽了抽嘴角，不确定的回答：“好像，有点多”
“我是说亲人”宋言纠正道：“就比如，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这种”
好陌生的词汇。
寒予从小到大都没接触过这些，硬要说的话，或许只有两口人
一个他，一个寒北辰
“那应该就是我，跟....”
寒予卡住了，该怎么称呼那个男人呢，总不能叫爹吧，寒北辰看起来没那么老，思来想去半天，他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又小又僵硬，还带着十分的不真实感
“跟我....哥..”
宋言轻轻点了下头，没再问更多，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角落里的陈牧，再转身回来提醒寒予：
“你这几天小心点儿陈牧，建议你告诉你哥一声，安排几个保镖保护你”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寒予先是一脸疑惑的看了看宋言，他坐的悠闲，还在看书，那番话就好像是知道些什么然后顺口说的
再看看陈牧，他整个人趴在桌上无精打采，一张脸苍白至极，仿佛刚刚经历过什么大事一般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