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那条腿也没用了

何宴目光沉沉的注视着秦施施的腿部，表情有些难看，是所有人都惧怕医生会露出的那种一言难尽的神情，他那副样子，让柳思恩跟寒予纷纷揪紧了心脏，生怕得到一个什么类似通知家属准备后事的消息

何宴很想安慰他们，可到嘴边的话，却根本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

“她腿上被人注射了海外禁药，那东西带腐蚀性，会一点一点破坏血液内组织细胞，长久下去，那条腿也会没用”

寒予在一瞬间皱紧眉头，柳思恩也仿佛被当头一棒，砸得她耳鸣目眩，秦施施已经没了一条腿，还要...再没一条吗？

何宴脱下手套，继续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我刚刚给她打了阻断剂，避免药液流向全身，不然别说只废一条腿，下半辈子她都得躺在床上度过，勉强动动眼珠张张嘴那种”

“小予”他扭头看向寒予那张沉默阴冷的脸问：“你朋友是得罪顾家了？”

何宴只能这样猜测，秦氏家业不算大，比起顾家得落后好几条街，能被这种残忍的手段对待，她又跟寒予交好，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他目前所知的顾家那群人

寒予指尖攥到发白，心中对阮顾两家恨到了极点，顾庭洲平白无故来找他，说了一大堆的狗屁话，紧接着公司就被屏蔽了信号，连带着秦施施柳思恩出意外

这他妈的一大连招棋，走的真是猝不及防！

他没有回答何宴那个问题，秦施施哪里有惹到顾家，不过是因为她跟自己交好，看上去又最好对付，所以成了首要目标罢了！

“何医生，施施的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寒予尾音甚至带了些颤抖，那是他的朋友啊！！

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何宴只能如实摇头，每一下都让寒予的心又沉下一大截，最后彻底跌进谷底，撞得内脏都疼

“你朋友的腿”何宴看了眼寒北辰：“就跟你哥的眼睛一样，只能抑制，无法恢复，我最多让她残得没那么快”

柳思恩也彻底心死，眼眶湿热，泪水险些溢出，她好强一般的抹了一把眼角，梗着脖子不肯表现出自己有分毫的弱化姿态，但是猩红的双眼还是暴露了她此刻悲痛的情绪

是她没有珍惜时间，是她浪费了三个小时，不然秦施施根本不会遭遇这样不可逆的伤害

强烈的自责让她气愤，干倒顾家，她势在必得！

“寒先生”柳思恩看过去，声音破碎却坚定，一股脑地吐出刚才被短暂遗忘到脑后的话：

“施施在出事之前一直和我有信息联系，她是在观海桥上看到悄悄离开的顾湘才尾随上去，后来她和我说，顾湘跟黄文尽见了面，两人躲在漆黑角落激情热吻，但在热烈之前，她提前用了这东西”

柳思恩说着，从打底裤内掏出两样物品，那是她当时在等待线索消息期间四处查看细节，后来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没办法，做消息口子这一行，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地点，尤其是那种看似最不起眼的角落，往往会藏有大秘密

寒北辰瞥眼过去看了看，针头，小玻璃瓶，这东西是...

他好似没忍住般的吐出一声轻笑，顾湘还染上这玩意儿了？

“这什么东西？”寒予不认识，想接过来看看，结果被他哥一手拦下，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不许碰那个”

何宴见状笑了一下，重新带起手套才从柳思恩手里拿过针头跟玻璃瓶，继而装进一封透明塑料袋里，跟取证似的，他很赞同寒北辰刚刚的话，教育寒予说

“听你哥的，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头快，意识混乱，剂量够大还足以致幻，染上这个等于慢性自尽”

寒予没说话，眼睛看着何宴将袋子封存好放到医疗箱外层，估计是要带回去处理掉，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估计就是心中所想的那玩意儿吧

顾家人...还真的一个比一个狠，想当初第一眼见到顾湘的时候，端庄又温柔，如今再看....

呵！

寒予心里回忆的时候，何宴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他提着医疗箱道别，眼睛里充满红血丝，神色也显得有些疲倦：

“北辰，一会儿还有台手术等着我，我要先回去补补觉了，信号屏蔽的事，你自己和司野聊？”

“好，需要我找人送你吗？”

“不用，我开了车来”何宴扭头看向柳思恩，温柔的笑了下：

“要不要跟我一块儿走？我送你们先回去？”

柳思恩没多犹豫，她知道寒北辰这边还要跟那位教授聊正事，踉跄着起身去扶秦施施，何宴看不下去，直接把医疗箱递给她，随后弯腰将仍旧昏迷的秦施施打横抱起，最后看了眼一边稳稳坐着的厉司野后，迈着大步离开了

空气安静下来，窗外的天开始泛出那么一丝微弱的亮光，厉司野从刚才就一句话都没说，可尽管他再沉默不语，周身所散发的威严气息也无法让人将其忽略

此刻寒北辰落座到他对面，两个差不多气场，差不多冷峻的人面对面，显得整个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结了冰

可这俩人又有一种很明显的不同点，他们皆是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人物，同样的身姿挺拔，气场压顶，同样的沉默寡言，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但骨子里的气场却是天差地别

厉司野的冷，是学术界的规整森严

他常年立身讲台，深耕学界，一身气场是规矩养出来的威严，刻板，公正，眼里容不得半分侥幸与敷衍

他的压迫感是自上而下的规整压制，是师长对晚辈，规则对逾矩者的审视

他不喜越界，不屑阴谋，信奉准则与秩序，待人疏离淡漠，所有锋芒都藏在严谨的框架里

而寒北辰的冷，是商界厮杀出来的狠绝

他浮沉资本棋局多年，一身气场是无数博弈与算计磨出来的，无规则，无温情，步步为营，极致果决

他的压迫感是吞噬性的，是掌控全局的，是绝对碾压的城府

看似沉静漠然，眼底藏着翻云覆雨的狠戾，他擅长的是布局，拿捏人心，出手从不留情，谋的是全盘输赢，赌的是利弊输赢

他的冷，是可以打破所有规则，倾覆所有局面的绝对强势

一个守序公正，以规矩立威严

一个破局杀伐，以心计定乾坤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凛冽此刻对撞到一起，诡异到了极致

厉司野抬眸，漆黑眸子对上寒北辰深邃的眼底，率先开口，声线沉稳肃然，一句话直接切进主题：

“你公司进了贼”

他抬手，将指尖一直夹着的某个黑色小物件探向侧边，寒予看到愣了半拍，好像是冲他来的？

犹豫两秒后肃穆过去，稳稳接住送到他哥手里

寒北辰指节捏住来回看了两眼，东西不大，扁圆形，带了点儿重量，像是从某个机器里头拆下来的零件

“这是什么？”他抬眸问

厉司野平静回答：“针对性信号屏蔽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