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快死了?
没过一会儿,佣人们准时到岗,穿戴整齐,步伐轻盈,脸上带着三分礼貌的微笑,在见到寒北辰时,统一弯腰打招呼
早上八点准时开饭,一道道早点被端上桌,寒北辰一份,寒予一份,菜品分开,各不相同。
“先生,可以用餐了”佣人微微鞠躬
寒北辰看了眼寒予,问道:“还吃得下吗”
寒予看了看手里的吐司,沉默一会儿,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肚子有没有被填满,几秒后,他望着寒北辰点点头。
寒北辰起身,带他往餐厅走
餐厅需要穿过一个开放式走廊,寒予一路上都能闻到阵阵花香,能听到喷泉的水流,能看到佣人有序的在院子中沉默忙碌的身影。
穿过走廊拐进门,就到了独立的餐厅,顶上的吊灯硕大无比,壁画挂满了整个墙面,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餐桌,足够坐下几十个人。
但寒北辰的脚步未停,这里并不是目的地,真正用餐的地方在尽头门后的另一间小型餐厅,格局装饰大差不差,只是桌子要小了很多,只足够坐下几个人。
佣人先是鞠躬问好,然后轻轻拉开主位的座椅,寒北辰坐下后,另一个佣人端着托盘走近,上面搁置着一块折叠起来的擦手巾,还冒着热气。
寒予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场面,只觉得像在看稀奇。
但他也就只看了一会儿,当自己面前的餐盖被掀开时,视线瞬间转移,这些菜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闻起来香极了。
他顾不得去拿佣人递给自己的擦手巾,迫不及待的抓起一个长的像包子的东西
寒北辰刚拿起筷子,余光就看见一道影子快速蹿开,他疑惑望去,只见寒予一手抓着一个燕液龙虾饺,跑到墙角处蹲下,然后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跟那天晚上塞馒头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座位旁端着擦手巾的佣人见寒予没使用,也不多看,默默退到一边。
但寒北辰的脸却沉了下去
‘啪嗒’一声轻响
筷子被他放下,寒北辰推了下眼镜,烦躁的闭了闭眼
“寒予”他叫了一声。
寒予没回应,还在继续吃着
寒北辰胸口微微起伏,他实在见不惯那副模样,声音提高几分,带着一丝怒气:“寒予!”
寒予终于顿了下,他抬头望过去,刚好跟寒北辰对视
哦,他忘了他现在叫寒予
“滚过来!”
寒予愣了一下,站起身,老实走过去,寒北辰强忍着内心的不悦,扭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眸子深邃,看不清情绪
“你要是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就滚出澜园”
澜园,是寒北辰庄园的名字,这里是他的私人地盘,他受不了寒予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活的比狗都不如,怎么,是他亏待他了吗?
寒予听出了寒北辰语气中的怒意,但他不懂,怎么才叫正常人?他十五年来都是这样活的,老流浪汉没告诉他蹲着吃饭是不正常的
或许,他应该学着寒北辰的样子?用毛巾擦手,然后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脊背细嚼慢咽?
好吧
寒予将手里的半个虾饺放回盘子里,四下看了一圈,佣人及时递上托盘,他拿起里面的毛巾擦了擦,擦得很仔细,每个指节都没放过。
擦完之后他坐到椅子上,尝试着将弯曲了十几年的腰背挺的直直的,有些不自在,有些难受,还很没有安全感。
但他坚持住了,他又尝试着拿起筷子,不太会用,掉了好几次,总是时不时发出‘啪嗒’声。
寒予看了寒北辰一眼,怕吵到他,干脆握着筷子轻轻一戳,整个虾饺被戳到筷子上,他浅浅笑了一下,成功了。
这次他只咬下很小一口,然后又扭头看寒北辰,似乎在问‘这样是正常人吗’
寒北辰暗暗叹了口气,他或许应该尝试着理解,寒予之前的人生,不一样。
“吃吧”
他语气软了一些,看着旁边人眼角下的痣,洗干净后,那颗痣更明显了,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寒予这一顿吃难受了,他不知道这其实叫吃撑了,他从未体验过撑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以为自己病了,寒北辰出门后,他独自一人蜷缩在大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寒北辰是接到佣人电话后推掉事务临时赶回来的,刚进庄园大门,就将大衣脱下,周辞在身后稳稳接住,看着自家先生火急火燎的往屋里赶
客厅里,寒予已经被佣人抱上了沙发,他睡着了,但眉头皱的很紧,双手紧紧捂着肚子
寒北辰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烧了。
“寒予”
“寒予?”
他叫了两声,听到了寒予的回应,只是一个极轻的‘嗯’
银色头发搭在脸上,有些长,挡住了眼睛,但那颗痣却没被挡住,寒北辰扭头朝周辞说:“叫何宴过来”
“好的先生”
寒北辰将寒予抱起来,快步送到北侧楼房里的医疗间,佣人在何宴来之前给寒予进行物理降温,凉凉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脸跟手,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十分钟后,何宴终于到了,他是一路猛踩油门赶来的,人还没见到,声音已经传到了寒北辰的耳朵里
“北辰?我来了,周辞说谁快死了?”
寒北辰瞥了眼周辞,周辞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低头挪开视线,不说严重点儿,何宴也不会这么快赶来啊
脚步声渐近,一身灰色西装的何宴终于出现,他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没打招呼,紧忙套上白大褂,带上手套开始检查。
其余人退出门外,周辞看了眼寒北辰,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时不时望向门内的眼睛却出卖了他
周辞从未见过他家先生对谁这样过,那不过只是个小流浪汉,究竟哪里特别。
寒北辰坐在椅子上,指尖的香烟忽闪忽闪的,他取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皱着眉宇望过去
“怎么样了?”
何宴嘴角下撇,悠闲的摘下手套,反问道:“那是谁家的孩子?被长期虐待了吧”
寒北辰没说话,何宴察觉目光不善,继续说:“没什么事,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他将报告递给寒北辰:“通俗点来讲,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吃的太差,突然间吃了顿好的,身体反而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