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排学校
何宴说话没停：
“不过也不用担心，我给他开点儿药，以后饮食上注意点儿，清淡，少食，吃点儿什么黄瓜蔬菜豆腐之类的，养一阵子就好了”
寒北辰没回应，但他心里已经有数了，何宴脱去白大褂，顺手递给旁边的周辞，他看着寒北辰，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
“那孩子谁啊？”
寒北辰瞥了他一眼，他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药开好了？”
何宴愣了一下，点点头：“开好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
何宴：“...”
寒予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隐约照亮一角
这里不是他的卧室，空气里飘着一股怪味，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觉得嗓子又干又哑，挣扎着起身开灯，想要去找杯水喝，房门在他正要下床的时候被推开，是一位女佣，她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碗，冒着热气。
“小少爷，这是给您准备的米粥”
佣人说话很温柔，像水一样，她把米粥轻轻搁置在床头柜上，微微弯腰：
“我去告诉先生您醒了”
说完，女佣离开，寒予愣在床上，耳边全是她刚才的那句...小少爷...
他吗？
肚子的叫声将他拉回神，寒予不再去想，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小碗，米香扑进鼻腔，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下意识想要蹲到墙角，就在刚要起身时，脑海里猛地闪出寒北辰的影子
那句‘不能像个正常人就滚’，让寒予压制住了十多年以来的习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离开，或许是因为在这里吃喝不愁？不用跟野猫野狗抢食物，也不用被其他流浪汉驱逐？
寒予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上面小口小口的喝粥，粥是甜的，滑进胃里，暖意传遍四肢百骸。
等碗快见了底，房间门再次被推开，寒予扭头去看，是那个男人。
寒北辰看见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好像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小孩，事实上，没再蹲在墙角吃饭，确实是一种进步。
但寒北辰没说什么，只是走过去，看了眼快空掉的碗，伸手碰了下碗壁，已经凉了
“别吃了”
他将碗挪开，寒予见状也不挣，甚至乖巧的把勺子放进去。
寒北辰从抽屉取出药，扔到桌上：“把药吃了，按上面写的量吃”
他说完转身去接水，接到一半突然想起那小子恐怕不识字，毕竟连筷子都不会用。
寒北辰返身，准备帮他，结果就看到寒予掌心已经放了三颗药丸，就等着自己手里这杯水了
他有些诧异，带着怀疑拿起药盒看了看，还真是吃三颗，寒北辰低头看着寒予：“你认字？”
“认识一点”
之前老流浪汉经常用树枝在地上写字教他认，老流浪汉说，这世道，文盲比流氓可怕。
寒北辰没再多问，只是将水递过去，寒予吃完了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干嘛。
以前没事的时候他都会满大街溜达，看人来人往，看灯火阑珊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他突然开口
寒北辰正在看手机，闻言他瞥了一眼：“去哪儿？”
“哪儿都行”
寒北辰没说话，只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寒予久等都没回应，他以为没戏了
十分钟后，周辞突然进来，手里拿着寒北辰的外套
“想去哪儿，让周辞带你”话音落下，寒北辰径直出门离开。
偌大的澜园，寒予目前看到的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夜风微凉，掀起他的银发，院子里佣人们还没下班，在修剪花枝，在清扫草坪，或者在打理鱼池。
周辞跟在他后面不远的位置，感觉难得这么悠闲过，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硬是没看出寒予哪里出众。
“那里是什么地方？”
突然的提问打断周辞的思绪，他顺着寒予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先生极为重视的地方，你进不去”
那里面有什么，连他都不知道，除了先生之外，没人可以进去
寒予没再追问，他盯着那座独立的建筑看得出神，房顶尖尖的，像个小城堡，模样是好看，但落了单，与其他建筑都不相连，总觉得孤独
寒予转身，往其他方向走，看了高尔夫球场，看了拳击馆，看了观影房，腿都走酸了，还是没把澜园逛完。
周辞收到寒北辰的消息，他将寒予送回卧室，然后来到书房
“先生”
“安排一下，让寒予去学校念书”
周辞怔住，眼睛都瞪大了，他家先生什么几时有过这种...决定，从前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如今要安排一个小崽子去学校读书？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儿大
“没听见？”
周辞一惊，马上从讶异中抽离出来，点头回应：“听见了，我马上去安排”
寒北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决定，甚至冷静下来后回想，带寒予回澜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就当闲得没事养个宠物玩吧
周辞也是个会来事的，联系了滨市最顶尖的中学，他将寒予的基本情况告知了校长，底子弱，所以需要格外照顾，可能单独给他开小灶是经常的事。
校长能接触到寒家，心里既胆寒又惊喜，连连保证一定好好照顾寒小少爷。
寒予的入学日期定在下周一，也就是后天，校服被提前送了过来，蓝白相间，料子很软
寒北辰让他试穿，衣服裤子上身的那一刻，倒是真有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寒予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跟他以往在大街上看到的那些学生身上穿的一模一样，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也能穿上。
寒北辰看出了他眼里的喜悦和期待：“高兴吗？”
寒予望过去，点点头，他当然高兴，老流浪汉说过，学校里不仅能学知识，还能交朋友，要是书读得好，可以逆天改命
寒北辰不知道他的想法，只丢给他一个书包，崭新的，但里面被塞的满满当当
“都是你以后能用到的东西，用完了告诉周辞或者我”
寒予打开看了看，全是成套的文具和作业本，封面已经写好了他的名字，字迹洒脱有力，一时半会儿不确定是谁帮他写上的。
这些东西，以前只在超市见过，他抬头，看着寒北辰，虽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但他记得，他会感恩的
“谢谢”
寒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颗痣出神，他突然朝他招招手，寒予略带疑惑的走近几步
注视下，寒北辰的手逐渐贴到寒予的右脸上，温热的，他大拇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寒予若有所思，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镜片下，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极为复杂，不过这样近距离的看他，寒予似乎发现他的两只瞳孔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