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认可寒予
西里雅的温度比滨市暖和一些，尽管已经过了十月，夜里也不需要穿外套，白天温澈与寒北辰相约的老地方，其实就是一家小酒馆
推门进去，铺面而来的是空气中带有醉意的酒精味，混合着某种香薰气息，里面人很多，卡座，吧台，坐满了华裔或者西里雅本地居民
寒予时不时就能听见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音，他们的交谈声很小，说的是西里雅语，人声跟轻音乐相交，不觉得有半分吵闹。
迎面走来一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具体表情，但个子很高，几乎跟寒北辰一样高，他目的明确，径直来到寒北辰身边，熟练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就等你了，在楼上”
男人说着话，瞥眼看见他身后半步的寒予，没有展现出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淡淡问了句：“这就是你家崽子？”
“小予，叫季羡哥”
“季羡哥”
男人淡淡点了下头，领着两人去到楼上，楼上比一楼更安静，包房与包房相隔，寒予跟着他们进到最里面的房间，室内很大，暗色系，墙边放着几盆观赏芭蕉，在灯光照射下，已经看不清它原本的颜色了
里面沙发上坐了很多人，他们在寒北辰后没有起身，而是像老友那般的打招呼
寒予一眼扫过去，那些人坐姿清一色的散漫慵懒，不像之前见过的人那样拘束甚至是谨慎，看得出来，这群才是他哥真正的朋友
“小予学喝酒了吗？”
开口说话的是温澈，他应该是这些人里最温柔的一个。
“会一点”
寒予坐在寒北辰身边微笑着回应，他能感受到这里不少人朝自己投来的视线，说不清那是什么意味，不算坏，但也不算好，更像是在探究
温澈倒了杯酒递过来，寒予喝下一口后微微皱起了眉，辣的很。
他听见那些人的谈话逐渐从好久不见的寒暄到故人的祭奠，然后慢慢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穿着一身皮夹克的谭风坐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他瞥了眼寒予，然后突然问寒北辰
“你这个崽子也去看了姜老先生？”
“去了”寒北辰回应的很淡，夹着一支烟靠在沙发背上扶着额头，俨然一副放松的状态
谭风轻笑一声，将话题干脆直挺挺的引到寒予身上
“小予是吗？跟着你哥快一年了吧？”
寒予点点头，没说话
“学会些什么了？”
“挺...挺多的”寒予一时半会儿没弄清状况，有些搞不清他问这问题是什么意思
寒北辰坐在旁边没帮忙说话，他心里清楚，屋里在坐的众人都是他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们想亲眼看到寒予的价值，而他，丝毫不担心，他相信小予，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这时，另一个人晃到寒予身后，好玩似的拨了下他脑后的小辫子：“发型不错，挺野性的”
寒予刚一回头，就看到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旁的沙发上坐下，他弯腰，手肘搭在膝盖上，眼神犀利的盯着自己问：
“杀过人吗？有那个胆量吗？”
寒予没说话，他已经隐隐感觉出来了，这帮人莫不是觉得，自己跟着寒北辰，只是个被保护的软蛋？
换句话说，他们是觉得，他寒予是寒北辰身后的累赘
温澈见气氛有些微妙，起身给几人续了杯，不动声色的打圆场：“北辰来一趟不容易，哥几个今晚别让他醒着回去”
“他不着急”谭风又开了口，朝寒予扬了杨下巴：“我比较好奇这位寒予小朋友”
“你好奇的事儿多了，还能事事都给你个答案？”
温澈直接回怼，谭风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依旧垂眸盯着沙发上的人，他并不打算放弃这个话题，要知道，寒北辰身边，从来不需要废物，拖后腿的人只会害死他
“寒予..”他慢慢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名字不错，就是不知道你配不配的上了”
“谭风，喝多了吧你”温澈杵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寒北辰还在这儿，他贴近，压低了声音提醒
“别太过分，人家小予才十六，你还指望他能帮到什么？”
“哈！”谭风听到这话不光没收敛，反而更加深入，他揪住温澈的话做延伸：
“十六怎么了，在坐的所有人，哪个十六了还在玩泥巴？真当现在的潇洒日子是老天白给的？”
谭风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见了，气氛很是沉默，沙发上的人，窗边的人，没一个去接话，但都在心里觉得他没说错
寒北辰是他们兄弟，当然不希望他身边多出个废物，先不说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要是处处拉后腿，还得他去给擦屁股，人家又不欠那小子什么
寒予依旧沉默，平视着前方，心里确实有火，但他不敢放肆，脑子里不断回忆着他哥说过的话，要控制情绪，起码这顿火不能在他们身上发，那些人没有恶意，他们只是不信任自己
寒北辰在听到这话后微微动了下身子，他抬眸看了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季羡，对方似乎读懂了什么意思，当即掏出手机发了一则消息出去
不多时，房门被突然踹开，巨大的响动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只见从门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一个人，那人表现的极为嚣张，歪着嘴唇一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的样子，季羡看到挑了下眉，没说话
里面有人认出来，刚想开口指责，就被对面打断
“哟呵？都在啊？聚的挺齐的嘛，怎么着？老子的债你们是没打算还了？”
“还你妈，你有病啊”
谭风嘴巴快，似乎还想上前，被旁边的温澈突然拽住，悄悄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看了看面前突然发神经的季木，又瞥了眼寒予，最终反应过来，安稳坐好准备看戏
季木穿着一身花色外套，脖子上挂了根儿大金链子，腿上是条宽松只刚过膝盖的短裤，脚下踩着拖鞋
他指着谭风的鼻子就是一顿狂喷，喷完之后假装刚刚看到沙发上的寒北辰，冷笑一声
“这不是寒先生吗？怎么突然来这儿了？是滨市混不下去了？还是躲追杀呢？”
“想不到啊，你也有今天？可惜了，你这帮弟兄今天怕是护不住你，他们也自身难保”
季木余光扫了眼寒予，突然将面前的桌子一把掀翻，玻璃杯跟酒瓶碎了一地，碰撞声刺的耳膜生疼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季羡在看到这一幕后嫌弃的闭了下眼，扭过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季木掀桌时，故意往寒北辰的面前掀，他衣服裤子湿了大半，手背上还被划了一下，口子不深，但却实实在在出了道血痕
寒予在看到的瞬间心脏一紧
“哥”
他抓着寒北辰的手，看着那道伤口，心里又气又烦
“哥没事，别怕”寒北辰摸了摸他的头
季木这时已经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酒瓶子，指着众人尤其是寒北辰放狠话
“少他妈哔哔，我告诉你们，楼下现在全是我的人，今儿你们必须给老子把账还了，要不然谁他妈都别想出去！”
“还有你，姓寒的”
季木用酒瓶怼了两下寒北辰的肩膀：“风水轮流转，以前你在西里雅怎么欺负老子的？要是你这帮哥们儿不还账，老子今天就先拿你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