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这崽子不错
海岸庄园内,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寒北辰身上,他轻轻托着寒予的手,伤口已经处理过,正在细心的缠着纱布
抬眸看了眼寒予,那孩子一声也没吭
“怪哥哥吗?”寒北辰突然问
在看到他的小予被季木打翻在地时,踩在脚下时,还有他不顾一切的反击弄伤自己手时,寒北辰有好几次都后悔了,后悔带他来见那帮人,其实他也不一定非要让寒予变得多厉害,就在家里待着,自己护他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干嘛非要让他学着独挡一面呢
然而寒予在听见他哥那样问自己时,第一反应是深深的不解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
就算要怪,他也只会怪自己,幸好前不久的那一幕只是一场考验,如果季木真的是敌人,他根本没有半分胜算,那也就意味着他哥真有可能陷入危险,而他,却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哥”他说:“我不想永远站在你身后,也不能一辈子都待在你的羽翼下”
他想变强,还想帮他哥报仇,寒北辰之前和他说过一句话:‘哥哥永远都是你的护盾’
可寒予却想成为他哥的刀,他是有野心的,不甘就这样做一个只会被保护的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别说他哥那些朋友了,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寒北辰缠纱布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他将末端压好,用胶带固定,又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才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字
窗外的院子里亮着灯,月光之下,能隐约看到还在不断涌动的海面,寒北辰送寒予回房,他躺在床上,任由他哥帮自己盖好被子,然后去关窗,拉窗帘,最后准备关灯离开时,寒予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哥!”这一声叫的很急,生怕慢一点他哥就走了
“你...不在这儿睡吗?”
寒北辰看着他焦急又小心试探的神情,无奈的笑笑:“我去洗个澡就来,小予先睡”
寒予松了口气,乖巧点头然后躺回去,听到房门关闭的‘咔哒’声,脚步渐行渐远,空间逐渐归于寂静,他没睡着,甚至连眼睛都没闭上,一直集中精力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眼皮在打架,才终于听到门被重新打开的动静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撑起身子,看到他哥换了身居家服,头发洗过又吹干了,蓬松的散落在额前
寒北辰掀开被子上床,摘下眼镜躺平,关灯的同时伸手一捞,将寒予整个人搂进怀里
“睡吧,手脚不许乱动”
寒予忍不住的暗喜,他紧紧贴在他哥怀里,闻着那股淡淡的沐浴液香,闭上了眼睛
寒北辰并没有急着带寒予回滨市,他自己在这边也有产业,以前都是温澈他们帮着处理,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只每年这个时间过来一趟,去墓园看看,顺便忙段时间
寒予在这边一连待了半个月,偶尔跟着他哥,多数时间都被温澈他们接走了,说是带他在西里雅转转
时间一长,寒予跟那些哥哥们越混越熟,他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走哪儿都跟在寒北辰身后半步的位置
温澈的车一停到公司大楼门口,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回头喊了声:“哥我走了”
门还没关上,人已经窜了出去,寒北辰听着电话,站到窗边往外看,温澈的车一直开,车尾灯一闪一闪的,拐过弯就不见了
谭风是第一个被寒予直呼大名的,那天他们在酒馆喝酒,寒予脑子昏昏沉沉,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谭风打电话声音大的跟吵架似的,寒予活生生被吵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皱着眉头不满的抱怨
“谭风,你好吵”
谭风挂断电话愣了两秒,扭头看温澈,他低着头看手机,嘴角压着笑,谭风没生气,走过去将寒予从沙发上薅起来:“叫风哥,没大没小”
寒予噘着嘴拍开他的手,重新躺下睡了
从那以后,‘哥’这个字慢慢从他嘴里消失,也就偶尔想起来了喊一声
他们带寒予去钓鱼,摸虾,打靶,骑马,各种各样,总之在寒北辰忙碌的日子里,寒予不会觉得无聊,海岸庄园除外,季木的酒馆成了他在西里雅的第二个家
每次疯玩后去那儿,季木都会给寒予倒一杯蜂蜜柠檬水,然后问:“今天又跟谁混了”
寒予就反问一句:“你是问上午还是下午?”
除了玩闹,他们也会带着寒予参加一些正式场合
谭风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拽着寒予去公司的会议室开会,他们叫谭风叫的‘谭总’,寒予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翻看桌上的文件,听着他目前听不懂的会议内容
几个小时后终于结束离开,电梯里谭风将领带扯开一些,靠在电梯壁上问他:“怎么样?无聊吧?”
“是有点儿”
谭风笑了一下:“以后你就明白了”
季羡领他去的是西里雅一家商会,他是理事之一,这里面的氛围让寒予觉得很像在滨市见过的那般,个个西装革履,氛围严肃
一路走过,不断有人跟季羡打招呼,就像以前他跟在他哥身后那样,季羡的回应同样跟他哥那般淡淡的,他们所聊的话题都是什么关税,配额,供应链,这些陌生词汇挤进寒予脑子里,只觉得头都大了
但他没有走神,皱着眉头努力听,努力记
结束后季羡带他去吃饭,问道:“刚才那些听懂了吗”
寒予想了一会儿,说:“西里雅跟滨市有生意往来?”
季羡笑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哥说的对,你确实不笨”
他根本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秦又时带他去的是一个画廊,不大,藏在老城区一个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铁门,秦又时按下门铃,来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们用西里雅语交流了几句,进屋后看见里面挂满了各种画,寒予在旁边听到秦又时和老人谈了很久,似乎是在谈价
老人最后点头答应,与秦又时握了握手
事后他们离开,寒予问他:“你是要买画?”
“不是”秦又时说:“画只是表象,他要钱,我要渠道,就这么简单”
寒予没懂,但他觉得秦又时说这话的样子,跟他在酒馆笑的时候完全是两种状态
一整天跑来跑去,寒予接触的东西太多了,大脑内存不够,一回酒馆就睡着了,其他人下意识将交谈的声音压低,季木手臂上到现在都还有当初寒予咬过的牙印,他取来一张毛毯盖在寒予身上,坐到对面等寒北辰来接人
“哥”季木叫了一声角落里坐着的人:“我明天要出趟海”
“出什么事了?”季羡问
“没什么,兄弟们说有几笔账收不回来,我去看看”
季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气氛沉默,直到寒北辰来才被打破,他右眼布满了红血丝,接连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让他劳累的很
季羡给他倒了杯热水,坐在他身边时拍了拍肩膀,嘱咐他多注意休息
“有我们一块儿,你没必要亲力亲为,带着小予在这边放松放松,不然回去了又得忙”
寒北辰靠在沙发上,捏了捏酸胀的鼻梁,没说话。
季木突然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寒北辰声音沙哑,他重新戴上眼镜,点燃了一支香烟
来西里雅已经很久了,周辞打了好几次电话,那边公司的事也全堆起来在等着他回去处理
没人提出挽留的话,他们各自都明白,混成如今的地位,半分都懈怠不得,尤其是寒北辰,他的最终目标是要搞垮顾家,那个在滨市几代不倒的大家族
晚上是季羡开车送他们回的海岸庄园,离别时,他还有些舍不得,下次再见面,估计又得明年了
他看了看寒北辰怀里的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别怪兄弟们当初的话都说的不太客气,我们也是希望你身边的人不是孬种”
季羡扬了杨下巴,继续说:“你这崽子不错,明天我们就不送你们了,温澈应该会来,就让他代替我们”
寒北辰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却没有说话,季羡已经习惯他这样了,摆摆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