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脑子缺根筋
长时间的占据窗口，开始惹起其他同学的不满，不耐烦的催促声开始响起
“你干嘛啊，快点行不行，后面还有人呢”
“打个饭都这么墨迹”
“快点儿吧”
...
无数道目光落在寒予身上，他觉得十分不自在，不安全感几乎将他整个吞没
就在寒予准备丢弃饭盒落荒而逃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脚步轻快，带着焦急，是沈吟。
她在人群里精准找到银色头发的人，小跑过程中头发被掀起一点，有些气喘吁吁
“寒予，你怎么在这儿啊”
沈吟没等他回应，抓起他的手就往食堂外走：“你家有人给你送饭来了”
送饭？
寒予有些惊讶，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饭是单独送来的，不过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他就觉得自己获救了
沈吟将他带到校门口，这里有一处休息室，很多学生家长单独见面都是在这个地方
寒予进去后，寒家佣人先是笑着跟他打招呼，然后把专门给他准备的饭食拿出来，三碟菜，一个汤，一碗米饭，清淡却诱人。
“小少爷，您胃不好，先生吩咐了，这段时间先不要在学校吃饭，每天都会有人给您送来的”
佣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风一样。
寒予点头回应，还是觉得跟寒家人待在一起舒服，不管是冷峻的寒北辰，还是佣人，他感觉的出，他们就跟之前的老流浪汉一样，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有好。
寒予坐在桌边，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喂，吃了几天寒家的饭，这个味道他已经渐渐熟悉了
佣人及时递上温水，递上擦嘴湿巾，离开之前还蹲下帮他把校服衣领折叠好，细心的她还发现寒予额头上有道刮痕，不严重，但渗出了一丝浅浅的血印。
佣人没问，只安静的打开门送他出去，顺势往他手里放了一瓶加热过的牛奶，提醒他如果冷了就不要再喝。
晚上时候，寒北辰回到家，身上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寒予已经被司机接回来了，此刻正在小书房里。
“先生”
中午给寒予送饭的佣人突然走上前，对着寒北辰耳语几句，然后退开。
寒北辰在听完后，目光直接落到身后的周辞身上：“你早上送寒予去学校，没告诉他中午有人给他送饭的事？”
周辞一怔，心里慌乱几秒：“对不起先生，我，我给忘了”
他光好奇寒予哪儿特别的事，一走神就给忘记了，真不是故意的。
寒北辰没再多问，只叫佣人把寒予带来，他独自进到书房，坐在熟悉的落地窗旁，桌上已经放好了为他准备的酒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又点燃一支香烟，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房门在片刻后被敲响，寒北辰带上眼镜说了个‘进’
门被推开，佣人侧步让寒予进来，然后轻轻将门带上。
寒予站的有些远，他看着寒北辰，表情依旧冷冰冰
“第一次上学，什么感觉？”寒北辰又喝了一口酒。
寒予垂下眸子，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我听不懂，也学不会”
关键是还会被其他同学弄坏文具，那些他很在意的东西
寒北辰没立即接话，他在等寒予继续说下去，可对方的沉默好像预示着他已经说完了
“没有其他的了？比如在学校，有没有被人欺负？”
“没有”
寒予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思考。
寒北辰微微蹙眉，佣人说他额头上有伤，衣服头发也是乱的，他自己在此刻也明显看到那条已经结了痂的划痕，为什么寒予要说没被欺负，是真的没有，还是...
“你是不敢说吗？”
寒予没懂，他确实没觉得自己有被欺负，只是遇到一个很坏的同学，弄坏了他的新书本，但是他已经报复回去了
寒北辰又问了他一遍，寒予依旧说没有，无奈之下，寒北辰只好让他先回去。
但他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直接叫周辞问学校校长要教室的监控录像。
当他听见陈牧对寒予一句接一句的辱骂时，当他看见陈牧坐在寒予的课桌上时，又当那只脚踩在寒予的书上碾压时，寒北辰心中瞬间升起一股怒火
他几乎是冲进二楼的小书房里的，门框被砸向墙门，发出一阵巨响，吓的寒予一哆嗦
没等他开口说话，寒北辰便将他一把从椅子上提出来，然后拖拽着拉到一楼书房的电脑前
寒北辰指着监控画面，沉声问他：“这是什么？你还说自己没被欺负？”
“他弄坏了我的书，我已经咬了他”
“为什么他骂你乞丐的时候你没反应？你怕他？”
“他说的是实话，我之前就是乞丐啊”
寒予并没有对此有过什么情绪波动，在他的认知里，乞丐是他以前的一种身份，一种称谓，老流浪汉也会时不时叫他一声小乞丐，他并不觉得这两个字是在骂他
寒北辰只觉得两眼一黑，他深吸一口气，一股强大的无力感从心底窜起
“呵”
寒北辰冷笑一声，他已经气到失语，他不会允许有任何人伤害他的人，但是这次，他的人被这样羞辱，竟还觉得对方没说错？
“你是没脑子吗？”
还是脑子缺根筋？
“你给我记住了，你现在叫寒予，你姓寒，你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我寒家的人，除此之外任何人说你是什么，都是在羞辱你”
寒北辰有时候甚至想一脚踹死这个小屁孩儿，到底是该说他心大还是说他蠢
都姓寒了还能被人欺负，他是不是不知道这个姓在滨市代表了什么！
寒北辰突然反应过来，他好像是真不知道
寒予没敢说话，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在他的认知里，只有东西被抢，被粗口辱骂，被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到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才叫欺负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这套准则好像并不能代表所有，或许这个世界是分裂式的，每个地方都有一套不同的说法，他现在已经不是乞丐了，不用再四海为家
那么他应该快速适应新世界的规则，就像老流浪汉说的，适者生存
“那我应该怎么做？”
寒予仰头问寒北辰：“以后要是还有人说我是乞丐，我应该怎么做？”
“发泄回去”
寒北辰语气软了一点，他意识到寒予不是不会愤怒，也不是不会报复，只是那些辱骂对他来说，完全达不到气愤的临界点，说得再直白点，就是蠢，分不清善恶
他在想，养宠物的话，也是得靠主人教的吧
寒北辰在心里思索一阵，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片刻后，他看着寒予开口：
“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了，我带你去几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