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拼灯
叫价开始，寒予看到其他隔间顶部的灯管不断闪过，一开始很多，到后面逐渐变少，主持人在台上注视着，当没有隔间再亮灯时，手里的鼓槌轻轻敲下，拍品归为最后一个亮过灯的隔间买主
“恭喜一层三号隔间获得拍品”
掌声在主持人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紧接着被端上第二件，第三件拍品
从始至终，寒予手里的‘灯控’一次都没按过，他手肘杵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一侧额头，一边把玩着‘灯控’，一边静静等待
寒北辰时不时喝口茶，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只手偶尔无意识地搓一搓寒予的头发
贺商言也一直没亮灯，他注视着斜对面，那人到底是来拍什么的？
终于，最后一件拍品呈上桌，铜牌被储放在透明玻璃柜中，在光线照射下并不能显出有多特殊，甚至相比之前的拍品，这块小小的牌子要逊色太多
通体暗沉，边角磨得发亮，中间的‘德’字被岁月啃噬得有些模糊，但一笔一划依旧能看清
主持人看了铜牌一眼，悠悠开口：“接下来的这件，不是拍品，而是一段历史”
底下没人说话，那道光太集中了，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那枚铜牌上
主持人说：“它来自滨市姜家，姜家是滨市近代史上不可忽略的名字，商号传遍大江南北，鼎盛时期半个滨市的产业都与之有关”
“然而这枚铜牌所代表的不是财富，它是姜家当家人的身份信物，历经代代相传，传的是家业，也是责任”
主持人顿了一下，继续道：“十多年前姜家覆没，这枚铜牌是姜家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它见证了一个家族的兴衰，见证了从云端跌落尘埃的全过程”
“姜家铜牌，起拍价，一百万”
话音落下，二层的灯亮了
寒予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明灯，他紧紧盯着那个玻璃柜，距离有些远无法看清，但他知道，那个属于姜逢哥父亲，属于他哥必须拿到，也属于他要得到的东西，就在里面
拍卖厅有人小声议论，花一百万买块牌子回去，图什么？
“这牌子始于零终于零，寓意也太不好了”
“就是说，姜家当年死的有多惨谁不知道，内有叛徒，外有强敌，联手打压，从鼎盛到破产到覆灭，也就是短短半年的事”
...
叫价的人很少，大多都觉得铜牌携带了厄运，没人愿意花钱买倒霉回去
但也有不同见解的，有人认为这枚铜牌是警醒，花钱消灾，能除去晦气，转而无时无刻提示自己谨慎小心，不能再步了姜家的后尘
绿色灯有一下无一下的在拍卖厅亮起，寒予时刻紧盯，永远快速将价格往上抬一截
叫价很快上涨到近千万，已经超了所有人的心理价，铜牌可以拍，但要花上千万就太没必要了
最后一次亮灯在6号隔间，寒予注视一圈，似乎没人继续亮灯了，他不由得浮出笑容，高兴的扭头看向寒北辰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道绿光突然闪起，短暂的照亮拍卖厅，主持人视线立马跟过去：“二层11号隔间，一千一百万”
寒予惊愕的望过去，同时再次按下绿色‘明灯’键
11号隔间的陆泽同样被震惊，他瞪大了双眼望向贺商言，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
贺商言悠悠转头，将‘灯控’拿在手里晃了晃，说话的同时再次亮灯：“当然是竞拍了”
竞拍？
“拍什么？姜家铜牌？”
陆泽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整场下来他的注意力全在人家寒先生身上，没准儿现在拍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就为了跟寒北辰竞价吸引注意力
两盏灯一来一回的在拍卖厅亮起，中间完全没有犹豫，灯亮的速度几乎都摆明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价格一路上涨，远远超过了铜牌本身的价值，寒予有些心慌了，不明白为什么11号也非得要这东西
“哥”他蹙着眉扭头看向寒北辰，他哥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只是视线已经在往11号隔间那边投去了
“继续抬”
贺商言面带微笑的盯着斜对面顶端的那盏灯，它一亮，自己马上跟着亮灯，看样子，那位寒先生是真的很重视这块铜牌，他觉得好有意思，一个无情冷血的人居然也会如此执着姜家的家族遗物？
是单纯的喜欢，还是有其他原因？
不管是什么，贺商言都没打算这样轻易放弃，他倒要看看陆泽口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寒北辰先生，能为这么一块牌子做到哪种程度
拍卖厅的人开始从漠视到惊叹，有不少人已经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亮灯的隔间看去了，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哪两位大神为了这么个东西抢的头破血流
“6号隔间那位，怎么有点儿眼熟啊？”
“是不是滨市的寒先生？”
“哪个韩先生？”
“还能有哪个寒先生，一朝崛起的滨市寒家当家人寒北辰呐，强盛程度甚至能压顾家一头的那位”
对面一听，瞳孔不由得缩紧半分，这个名号确实听到过，倒不是寒家怎么样，而是这个姓氏，是突然之间闯上来的，在那之前他们从没听过滨市有个什么寒家
据说他的主战场并不在国内，更雄厚的产业扎根在西里雅，自从崛起后，就再没有谁能压下他，是什么人在和他挣得死去活来
“11号那位什么来头？”
“戴着面具，看不见啊”
“仇家吗？”
“谁知道呢，总之这下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逐渐铺大，主持人也不制止，淡笑着来回将视线左右两边移动
寒北辰此时也意识到那人是故意的，但他现在没工夫去管对面什么身份或者什么意图，一切，都等他拿到姜家铜牌后再去算账
“小予，按绿色‘长明灯’”
寒予闻言，低头看了看‘灯控’，在绿色‘明灯’键旁边确实还有一个‘长明灯’的按键
他没有多少犹豫，手指挤压的瞬间，隔间顶部的灯管常亮不灭，照明了半个拍卖厅，绿色光线微微打在寒北辰那张冷峻严肃的脸上，他的瞳孔里，正倒映着斜对面的隔间影像
与此同时，从地面渐渐升起一根哑白色的粗大光柱，光柱通体变绿，中间浮现出一个数字‘6’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更多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们完全想不到竟然会有人为了一块铜牌亮长明灯？！
这灯一亮，就是在直接宣布：这东西他要定了，没得商量。
主持人不动声色的扬了下嘴角，声音轻柔的开口：“二层6号隔间亮长明灯”她稍一偏头，视线定格在11号隔间：“11号是否拼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