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定亲后
随后,周媒婆带着两个喜夫,挑着定礼,从许家院子出来,绕着云湾村敲锣打鼓走了一圈,最后又热热闹闹地抬回了许家。
红绸挂上了许家的门楣。
村里人这下全知道了。
许家那个只会酿酒的闷葫芦哥儿,跟那个来历不明但本事极大的穆风定亲了。
江氏旁支的一个婆子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那穆风看着是个精明的,怎么就看上许家那个病秧子生的小哥儿了?”
“还备了那么重的定礼,真是烧包。”
旁边的人赶紧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快闭嘴吧。现在村长可是江盛川,他跟许家走得近着呢。”
“那穆风更是个狠人,连江老根一家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你还想不想往许家卖薄荷那些了?”
那婆子脸色一白,赶紧闭了嘴,低头猛掐手里的青菜。
有想赚钱的念头在前,村里的酸言酸语连点水花都没翻起来,更传不到许家人的耳朵里。
周媒婆拿了丰厚的赏钱,喜滋滋地回了镇上。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许酩高兴,破例开了坛陈年的青梅酒,跟穆风连喝了三大碗。
江林拉着许酒笙的手,眉眼间全是温和的笑意。
饭后,许酩喝高了,被江林扶回了屋。
阿吉带着许安去后院喂牛。
院子里只剩下穆风和许酒笙。
夏夜的风带着一点白日的余温,吹过院墙,拂动门楣上的红绸。
穆风靠在廊柱上,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看着站在几步外的小哥儿。
许酒笙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色短褐,脸颊被夜风吹得微凉。
他走到穆风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穆风手里。
那是一个针脚有些笨拙的荷包,深蓝色的布料,上面用白线绣了一株歪歪扭扭的梅花。
“我……我不大会做针线活。”
许酒笙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阿么说,定了亲,要给汉子做个贴身的物件。你别嫌弃。”
穆风握着那个荷包,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绣线。
他伸手,将许酒笙拉进怀里。
小哥儿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胸膛上。
“笙哥儿绣的,便是这世上最好的。”
雷大山给穆风抓了白鹅回去的那天傍晚,在村道上碰见了刚干完农活回来的雷守川。
两人闲聊间,雷大山随口便道出了穆风和许酒笙定亲的喜事。
雷守川听罢,神色复杂。
前些日子自家婆娘去许家提亲被婉拒,别人不知道缘由,他这当爹的哪能不清楚?
自家那个傻二小子,嘴上不说,这几日连饭都吃得少了。
显然是心里还存着不切实际的念想。
雷守川长长叹了口气。
这事儿既然人家已成定局,长痛不如短痛。
总得让那傻小子彻底断了念想,免得日后平白惹出笑话,还伤了两家的和气。
下午吃过饭,雷守川把雷松单独叫了出来。
他看着低头编着草绳的儿子,直截了当地将许家和穆风定亲的事说了。
雷松手里的草绳倏地散了。
他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心中失落极了,还隐隐存着一丝不甘。
直到第二日,穆风请的媒婆带着定礼在云湾村里招摇地转悠了一大圈。
那排场,惹得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
雷松站在人群后头,看着这阵仗,深深低下了头。
人家给的体面和底气,是他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事已至此,雷松苦笑一声,彻底断了不该有的心思。
乡下人家没那么多规矩,但要脸面。
雷家上下也是明理的。
到了该送新鲜荷叶的日子,来许家送货的人,十分自然地从雷松换成了他大哥雷田。
“风兄弟,这是刚采下的,你查验查验。”
雷田的态度客气又熟络,绝口不提自家弟弟的事。
穆风迎上前,给雷田倒了一碗茶水。
“雷田大哥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这阵子天气热,劳烦大哥起早贪黑了。”
说罢,穆风痛快地结了账,又额外多包了几十文钱,说是请雷家兄弟吃茶的辛苦费。
雷田推辞不过收下了,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
定下了名分,穆风和许酒笙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相处,更加名正言顺。
许父和江林有意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独处的空当,白日里若是不忙,极少往两人跟前凑。
连阿吉和许安都绕着两人走。
只是这名正言顺的日子,对穆风来说,成了甜蜜的折磨。
那日在梅山的老梅树下,许酒笙似是耗光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如今窗户纸捅破,面对顶着“未婚夫婿”名头的穆风,小哥儿反而变得极其羞涩内敛起来。
穆风只要稍微靠近些,许酒笙的耳尖便会迅速染上绯色。
若是不经意间碰到手背,小哥儿会立刻缩回手,睫毛直颤。
穆风心想,这要是拉手的话,小哥儿怕是直接熟透了。
制饮房里,穆风正站在许酒笙身后,看着他处理刚送来的荷叶。
“穆大哥……”
许酒笙询问穆风,“你之前说的浸泡酒,若是用在荷花上,能行吗?”
穆风垂下眼帘,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白皙的颈侧,心头一动。
他往前几步,双手随意地撑在案板边缘,将小哥儿虚虚圈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声音放轻了些。
“能行。不过我觉得,荷花不比果子,娇嫩了些。”
“或许不能用烈酒,得用米酒会更好些。”
许酒笙想了想,却有不同的见解。
“可是若单用米酒,我怕逼不出花香。”
说罢,他顿了顿,又软声补充道:“不过穆大哥你说的也对。”
“荷花娇嫩,确实容易被烈酒夺了本味。”
“我可以做两种底酒,到时候比对一下。”
穆风轻笑一声,忍不住捏了捏小哥儿沾着水珠的指尖:“笙哥儿想得真周全。”
指尖传来的温热让许酒笙手一抖,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有些慌乱地垂下头,随手扯过一片大荷叶,挡住发烫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小声道:“我……我先把这几片叶子洗了……”
察觉到小哥儿的局促,穆风不由得笑了。
他没有再得寸进尺,十分自然地直起身:“你先忙,我去院子里干活。”
来日方长,总不好把人吓着了。
不过,许酒笙在酿酒和调饮子上的天赋,确实让穆风惊叹。
因着穆风教的那些现代调酒的理论,许酒笙吸收得极快。
他将荷叶、荷花和剥去苦心的莲子洗净晾干,用自家酿的低度米酒和冰糖浸泡。
做出来的底酒清香扑鼻。
不仅如此,他还选了好几种有消暑功效的茶,用井水镇着做成冷泡茶。
又将新鲜的牛乳熬煮过滤,去除了腥气,只留醇厚的奶香。
经过几日的反复尝试和配比,这天,许酒笙端着一只白瓷碗,献宝似的走到穆风面前。
“穆大哥,你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