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三七分账
柳挽月掩唇娇笑,“公子说笑了。”
“好东西自然是要精雕细琢的,明日究竟能出多少杯,奴家这会儿也说不准。”
“不过奴家敢保证,只要您几位拿着签子来,咱们定是紧着贵客先供的。”
众人听了这话,满意了不少。
柳挽月视线扫过众人,接着说道:“诸位都是懂行的雅客,自然明白慢工出细活的道理。”
“若是奴家只顾着多卖几杯图快,粗制滥造,失了这饮子原本的绝妙风味……”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砸了奴家的招牌事小,若是辜负了诸位贵客的期待,岂不是更可惜?”
众人本就是图个乐子。
如今被柳挽月这番柔声细语一捧,又得了明日的保证,心里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
青衫公子笑着将木签妥帖地收入怀中。
他指着柳挽月打趣道:“罢了罢了,就属柳东家生了张巧嘴,最会说话。”
“明日我便早些去你那挽月酒肆候着!”
“奴家定扫榻相迎。”
柳挽月含笑道:“不过,明日是明日的缘分。”
“贵客既然来了,总不能叫诸位干巴巴地坐着。”
“那奴家这心里可真真要过意不去了。”
那锦衣公子被她逗笑了,顺着话茬问道:“哦?那柳东家打算如何?”
柳挽月借势让出道来。
“虽说今日没了‘荷塘月色’,但咱们酒肆还有其他出自许家的茶酒饮子。”
“还有冰镇的瓜果、精巧的茶点也都备齐了。”
“姐妹们的琵琶曲也正要开场,诸位公子何不一边听曲,一边尝尝别的?”
随着柳挽月的话音落下,画舫中央的珠帘被轻巧打起。
几位身着轻纱、身姿曼妙的歌伎抱着琵琶与阮咸款款落座。
纤指轻拢慢捻,两三声试弦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两侧的舞姬也已轻舒广袖,裙摆散开。
水袖半遮着娇艳的面容,只待乐声一响便要翩翩起舞。
能上画舫的,皆是讲究体面的世家子弟。
见柳挽月态度周到,又许了明日的特权,自然无人甩脸走人。
众人纷纷接下木签,收进袖中。
“柳东家倒是会做生意,也罢,那就上几壶‘紫玉流霞’。”
“再把你们酒肆的招牌酒菜端上来,本公子今日便在这儿听听曲儿。”
有了人带头,其余贵客也顺势点起饮子和酒菜。
画舫上的气氛越发热烈,丝竹管弦之声伴着酒香,好不惬意。
另一头,醉仙楼画舫。
钱玉楼端着琉璃杯,盯着江心被世家画舫簇拥的挽月酒肆。
吴管事垂手静立在旁,呼吸都放轻了。
自家东家这时候若是摔砸打骂倒还好,越是这般没声响,底下人越要遭殃。
“真是好一出凌波仙影。”
钱玉楼手腕一转,十两银子一盏的“冰晶映玉”尽数倾入江水。
酒液拉出细线,转瞬被江波吞没。
“陆府和顾府的人,对那个姓穆的小子倒是上心得很。”
吴管事咽了口唾沫,试探着接话:“东家,咱们……咱们要不要降降价,或者让云娘再出来跳一曲?”
“蠢货。”
钱玉楼冷眼扫过去,“今日那些世家子弟,难道是冲着她柳挽月的酒去的?”
吴管事连忙低头告罪。
“再说了,我钱玉楼定下的规矩,什么时候改过?”
前些日子,他探得挽月酒肆的冰窖里无端多出了大量的冰。
当时尚不知他们要作何用处,如今看来,怕是用在了今日这出哗众取宠的把戏上了。
时下正值酷暑,冰价昂贵如金。
挽月酒肆近日根本没有大宗买冰的进项,冰行也说没有眼生的人去过。
既然没买,这上千斤的冰,是从哪凭空变出来的?
钱玉楼指腹摩挲着琉璃杯边缘。
大景朝能在这等时节如此挥霍冰块的,唯有皇亲国戚与顶尖门阀。
这穆风若真是大有来头,连皇家冰窖都能随意调用,他自然会暂避锋芒。
可若是……
这姓穆的手里,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制冰秘法呢?
钱玉楼握紧了杯子。
若能将这等生财秘法弄到手,借此垄断整个澜江府及其周边府城的用冰生意,才是真正的日进斗金。
钱玉楼松开手,丝帕被江风卷入浪潮。
“吴管事。”
“小的在。”
“去查。”
钱玉楼眯起眼睛,“派最得力的人,十二个时辰盯着穆风。”
“我倒要看看,他手里那些冰,到底是从哪来的。”
夜色渐深。
江面游船散去,两岸长街迎来了另一波热闹。
观莲节夜市,正式拉开帷幕。
挽月画舫也悄然靠岸。
伙计们正在底舱收拾残局。
二楼雅间内,柳挽月、穆风和许酒笙围坐在一起。
烛火跳动。
柳挽月拨弄着算盘,珠子劈啪作响。
“三十杯‘荷塘月色’,便是整整三百两。”
“加上贵人们点的酒水、冰镇果盘,还有底下姐妹们的赏钱抽成……”
她微微一笑,“穆兄弟,今日一天的流水,足足有四百八十多两。”
许酒笙面露惊讶,看向一旁的穆风。
穆风神色平静,“还算不错,还需减去成本。”
听他这么一说,柳挽月神色认真起来,“其他东西的本钱本就不多,最大头便是你弄来的那些冰了。”
“今日排场少说也耗了几千斤冰。”
“咱们得先把这买冰的本钱剔出来给你,剩下的净利,咱们再五五分账。”
穆风却摇头:“柳东家,且慢。”
见柳挽月疑惑,他解释道:“既然是合伙做买卖,我便与你交个实底。”
“这批冰是我用其他法子弄来的,成本远比市面上买冰的价钱低得多。”
柳挽月微微一怔。
她掌管酒肆多年,在三教九流中摸爬滚打,见多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
若是换作旁人,弄来这般稀缺的冰块,巴不得按市价报账,先狠捞一笔本钱进自己腰包。
穆风倒好,坦坦荡荡地交了实底。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低成本”背后,意味着穆风手里,竟握着能打破权贵垄断的制冰秘法!
柳挽月心思电转间,已有了决断。
“穆兄弟,你能对姐姐交这个底,姐姐承你这份情。”
她神色郑重,“但姐姐也是个明白人。”
“你能弄来这等无价的秘法,才是这门生意的命脉。”
她重新拨打算盘,“抛去酒水人工的本钱,剩下三百四十两净利,咱们三七分账。”
“你七,我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