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存了私心
雅间内本就安静,顾澄瑜声音虽小,字字句句却让人听得真切。
几位世家子弟的目光,在穆风与许酒笙之间来回打转。
许酒笙被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似是想替穆风辩解,却被穆风悄然护在身后。
穆风拱手道:“顾小郎君慧眼,穆某确实存了私心。”
顾澄瑜眼睛一亮,正欲打趣。
却听穆风正色道:“我家笙哥儿心思纯粹,全在酿酒上。”
“若以哥儿的身份抛头露面,难免招惹些不长眼的登徒子。”
“穆某的私心,便是不愿他受半点惊扰,只为保全他的清誉,还望小郎君体谅。”
顾澄瑜本想看他窘迫,没成想他竟把护短说得这般光明正大,只好轻哼一声:“算你有理。”
“这位哥儿的手艺确实绝妙,若没有你这牙尖嘴利的护着,少不得要吃亏。”
张云韶是过来人,看看穆风瞧那小哥儿的眼神,心里便已了然。
再听他这般护短,便知这两人的关系已过了明路。
只怕好事将近了。
她非但没觉得穆风出格,反而对这份担当生出几分赞赏。
张云韶掩唇一笑,打了个圆场:“你这护短的性子,倒是难得的直率。”
“不过,能调出这般绝妙饮子的人,确实值得当个宝贝似的藏着。”
她看向顾澄瑜,“玉哥儿,你方才不是吵着要看饮子怎么调的吗?”
“人家手艺都亮出来了,还不赶紧尝尝?”
顾澄瑜的注意力顿时被那杯三色分明的饮子拉了回去。
他端起环把杯,用银勺舀了一口顶层的粉色酥山送入口中。
清甜冷意在舌尖化开。
顾澄瑜猫儿似的眼睛眯起:“唔!荷花味的酥山,我还是头一回吃。”
张云韶也尝了一口,点头赞道:“果真清甜解暑,甜而不腻,妙极。”
顾崇安见自家弟弟吃得香甜,也连忙端起自己那杯。
他先是舀了顶层,接着又舀了中层的,最后将银勺探入杯底尝了底层。
“确实爽口。”
他边吃边对身旁的张知予道:“知予,你快尝尝,真真是沁人心脾。”
张知予依言舀了一勺,细细品了品,“滋味确实不错。”
听友人也这般说,顾崇安越发来了兴致。
他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目光落在杯中界限分明的三色上,索性心念一动,用勺子在杯中一通搅和。
原本三色分明的饮子,瞬间混成一团。
“哎呀!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顾澄瑜见状,顿时痛心疾首,“好好的饮子都被你糟蹋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顾崇安权当没听见,端起杯子豪饮了一大口。
饮子入喉,他眼睛猛地一亮,又连喝几口,这才兴奋道:“玉哥儿,你信二哥一回。”
“这三层饮子各有滋味,搅匀了再喝,风味更是独特,不信你尝尝?”
顾澄瑜半信半疑,他犹豫了片刻,到底没忍住好奇,学着自家二哥的样子搅了搅,浅尝了一口。
“咦?竟然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层次更为丰富了。”
穆风在一旁适时开口:“顾公子果然是懂吃之人。”
“这‘荷塘月色’静观是一景,分层品尝可辨其本味。”
“但若将其搅匀,三者便能相辅相成,口感最为绵密悠长。”
“笙哥儿研制时,便特意考量了这融合后的风味。”
听穆风这般解释,张云韶和其他人纷纷来了兴致。
众人依样画葫芦地将杯中饮子搅匀品尝。
一时间,雅间内赞叹声四起。
“此饮分之品其清冽,合之赏其醇厚,此等巧思实在令人叹服。”
“不仅入口清凉,连这名字也应景。‘荷塘月色’,真将这江上清风明月都融进杯中了。”
众人皆在赞叹,穆风却侧过头,悄悄看了小哥儿一眼。
许酒笙对上他含笑的目光,眼中也泛起笑意。
这时,有舞姬前来示意。
见众人皆吃得尽兴,穆风便拱手笑道:“诸位贵客喜欢便好。”
“外头还有不少客人都等着尝鲜,笙哥儿还得去给其他客人调制饮子,便先不在此处叨扰诸位雅兴了。”
许酒笙向众人微微一揖,退出雅间,去到隔壁专门布置出来的制饮间忙碌起来。
不多时,几名舞姬便托着托盘,将一杯杯调制好的饮子端送给楼上楼下的客人。
雅间内气氛融洽,其他雅间、敞轩里也是热闹非凡。
“荷塘月色”统共只售三十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被其他世家公子、贵客们人手一杯,品鉴一空。
一位锦衣公子意犹未尽,朝正在招呼客人的柳挽月招手。
“柳东家,这‘荷塘月色’实在绝妙,不知可还能再讨一杯解解馋?本公子愿出双倍的价钱。”
旁边几位公子也连声赞同:“是啊,柳东家莫不是故意藏私,想吊着咱们的胃口?”
柳挽月闻言笑道:“您几位可真是折煞奴家了。”
“奴家打开门做生意,哪有把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的理?”
“只是这饮子调制起来着实费事了些,今日统共也就能调出这三十杯来,如今当真是没有了。”
那锦衣公子轻叹一声。
“也罢,好东西历来都是以稀为贵,本公子也不好强人所难。”
“只是这馋虫刚被勾起,就尝了这么几口,实在是不尽兴啊。”
旁边一位青衫公子也笑着起哄。
“就是!柳东家,你这可不厚道。”
“把咱们的胃口吊起来了却不管了,今日若不拿出点诚意来,咱们可不依!”
周围几人也随声应和,半真半假地抱怨着没喝够。
柳挽月面上丝毫不慌,上前欠身赔礼。
“诸位贵客,今日是奴家招待不周了。”
说罢,她给身旁的伙计递了个眼色。
伙计们立刻端着托盘上前,将一枚枚精致木签双手奉上。
柳挽月笑语盈盈,“今日这‘荷塘月色’确实是供不上了。”
“但诸位凭此‘贵客签’,明日移步挽月酒肆,可优先奉上这‘荷塘月色’,无需在外久候。”
青衫公子接过木签在手中把玩,挑眉问道:“优先奉上自是极好,不过柳东家,你且交个底。”
“明日这饮子,莫不是还要限量?”
“若是咱们去了,你又说卖光了,岂不是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