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先收一千两订金
穆风拱了拱手,大言不惭道:“沈老爷谬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下不过是个俗人罢了。”
“跟您这样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合作,在下总得拿出诚意来不是?”
沈鹤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小友,既然你我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这火酒何时能大批量产出?”
穆风故作为难,叹了口气。
“沈老爷,不瞒您说,这火酒好是好,就是做起来太费钱了。”
“您也知道,我不过是个乡下卖酒的,本钱不多。”
他指了指小瓷瓶,语气诚恳。
“您别看我今日拿来的这瓶东西不多,光是材料就耗了我小半积蓄呢。”
“若要大批量产出,这银子……就有些不凑手了。”
沈鹤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刘丛。”
刘丛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到穆风面前。
穆风接过来展开,面额最小的也是五十两。
“沈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他嘴上问着,手上却已经在飞快地清点了。
沈鹤轻飘飘道:“既然要合作,总不能只让你出力。”
“这里是一千两银票,算老爷子我入伙的诚意,够你张罗起来了吧?”
穆风麻利地把银票塞进怀里,脸上的笑容瞬间热络起来。
“够够够,沈老爷大气,那在下就不跟您客气了。”
他站起身,郑重地朝沈鹤拱了拱手。
“您放一百个心,回去后我立马买材料动工。”
“等火酒第一批货出来,亲自给您送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今日时候不早了,在下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沈老爷钓鱼。”
沈鹤微微颔首,吩咐道:“备车,送送穆东家。”
穆风连忙摆手:“不敢劳烦,在下自己走回去就成,哪能让您的车马受累。”
沈鹤看他一眼,笑眯眯道:“天黑路远,你如今可是手握重宝的人,马虎不得。”
“再者说,往后咱们的买卖离不了走动,我让车夫认认路,日后好去接你。”
穆风暗自冷笑。
这老狐狸是想摸清自己住的位置,顺便派人盯着自己。
他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连连拱手。
“沈老爷想得周到,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穆风跟着刘丛离开。
“刘管事,往后咱们都是沈老爷的人,您得多关照关照小弟我。”
“等火酒赚了银子,小弟定有厚报。”
刘丛嘴角抽了抽,敷衍地应了一声:“好说,穆东家慢走。”
马车停在角门,穆风坐上去,掀开车帘冲刘丛挥了挥手。
“刘管事留步,就送到这儿吧。”
刘丛站在台阶上,目送马车融入夜色,脸上的敷衍笑意荡然无存。
他折返水榭时,沈鹤依旧坐在水边,眼神沉沉地盯着泛起涟漪的池面。
他低声回禀:“老爷,人送走了。”
“小的观此人就是个贪财好利的市井之徒,拿了银子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这等货色,真能成事?”
沈鹤哼笑一声。
“贪财好利?能只身来我沈家谈条件的市井之徒可不多见。”
“别被他那副嘴脸骗了。”
“此人有胆色、有心计,若非如此,也配不上与我同席谈买卖。”
“他若是分文不取,老夫反倒要怀疑他是不是别有所图了。”
刘丛低下头:“老爷教训的是。”
沈鹤声音转冷。
“安排几个精干的,从今晚起盯住许家作坊。”
“秘方到手之前,别打草惊蛇。”
刘丛应道:“是。”
沈鹤顿了顿,又道:“明日一早,叫钱玉楼来见我。”
刘丛心中一凛。
钱玉楼替沈家敛了这些年的财,不知吞了多少铺子。
如今为了稳住穆风,老太爷竟真的打算将他弃了。
沈鹤扫了他一眼,“怎么,觉得可惜?”
刘丛立刻摇头。
“老爷英明,一颗棋子而已,换了火酒这等神物,值。”
马车在村口作坊前停下,穆风跳下车,谢过车夫,目送马车离去。
他快步往山上走去,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
沈鹤给了他银子,估计也派了盯梢的人,接下来他得做出日夜赶工的样子。
但真正的酒精蒸馏,绝不能暴露。
得想个法子,在作坊里摆个空壳子糊弄那些眼线,把制酒的核心放在别处。
待走到许家院外,穆风远远便看见屋檐上挂着的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他神色一缓,上前叩门,“我回来了。”
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穆大哥!”
许酒笙打开门迎上前,一把拉住穆风的手,目光迅速在他身上扫过。
见他衣衫齐整,没有血迹,这才放松下来。
“我就知道,你既然敢去,就一定有脱身的法子。”
许酒笙的声音里仍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毫无保留的笃定。
穆风心头一软,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抚,“笙哥儿,让你担心了。”
“这次虽有惊无险,但结果是好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沓银票,在许酒笙面前晃了晃,挑眉笑道:“看,我不光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顺道劫了回富。”
许酒笙嗔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阿爹和阿么都等急了,快进屋吧。”
堂屋里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许酒笙去灶房端来一碗绿豆汤,穆风仰头灌了个干净,这才将沈府里发生的事,剔除掉刀架脖子的凶险,挑拣着说了一遍。
即便如此,听到穆风向沈鹤要价三成,还索要钱玉楼的命,许家三人还是听得胆战心惊。
江林眉头微蹙,“风小子,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沈鹤此人不是好相与的,你这是在虎口里拔牙。”
“我不拔他的牙,他就会要咱们的命。”
穆风点了点放在桌上的银票,“瞧,这不是让他把入伙钱都掏出来了?”
许酩脸上非但没有喜色,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这些权贵最是翻脸无情。他今日能给你钱,明日就能要你的命。”
“你当真以为这银子是好拿的?”
穆风正色道:“许叔,因为沈鹤现在不敢动我。”
“范知府生死不明,晏珩的人正盯着他,他现在是惊弓之鸟。”
“我故意扯出曜京,他摸不清我的底细,就绝对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人灭口,把事情闹大。”
江林听罢,眉眼间的隐忧散去几分。
“风小子你一向有成算,只是这等弄险的事,往后万不可再做。”
穆风笑着应下:“江叔么说的是,下次不会了。”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今晚这趟,倒是有个好消息。”
“钱玉楼的事,咱们不用操心了,沈鹤已经答应替我办了。”
穆风看向许酩,缓缓道。
“许叔,再过不久,许家的酒铺就能重新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