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宽衣解带
秋初的傍晚没那么闷热,晚食摆在了院子里。
许酒笙挨着穆风坐下,许酩端着莼菜羹从灶房出来,一家人围着石桌坐定。
穆风右手搁在膝盖上,左手拿着勺子。
他平时用惯了右手,左手拿勺子有些没劲,舀了三次才捞起一勺菱角炒鸭蛋。
许酒笙余光一直瞟着他,见状立刻拿起公筷。
“穆大哥,你别动。”
小哥儿夹了一大筷子糟鹅掌放进他碗里,又接连夹了些其他的菜。
拿过穆风的汤碗舀了碗莼菜羹,轻轻推到他左手边。
“羹得先晾着,一会儿不烫了再喝。”
穆风低头看了看碗里堆得冒尖的菜,咧嘴笑开了。
“多谢笙哥儿。”
许酩看了眼自家哥儿,又看了眼穆风脸上得意的笑,嘴角抽了抽。
这伤的是右胳膊,又不是两只手都废了。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林。
江林没搭理他,嘴角压着笑。
许酩见状,无声叹了口气,吃饭的速度快了不少。
江林才不管那老古板,眉眼含笑,时不时给阿吉和许安夹两筷子菜。
阿吉坐在穆风对面,边扒饭边偷瞄穆风。
上午穆大哥治伤的时候他亲眼看着的,好几道口子,疼得脸都白了。
可穆大哥现在怎么像没事人似的,笑容都比以往灿烂。
受伤了还这么高兴?
阿吉看向许安。
许安正认真吃饭,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
察觉到阿吉的目光,他抬起头,神色茫然,似乎在问阿吉有什么事。
阿吉:“......”
算了,许安才多大点,就不指望他能看明白了。
饭桌上众人心思各异,许酩三下五除二扒完饭。
“我吃好了,去后院看看牲口。”
江林也慢悠悠搁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我也吃好了。”
许安和阿吉见状,赶紧把剩下的饭全扒进嘴里,也跟着走了。
桌上就剩穆风和许酒笙。
穆风握着勺子,忽然叹了口气。
“这左手实在不听话,才吃几口就酸得不行。”
他转过头,眼巴巴看着许酒笙,“笙哥儿,要不,你喂我?”
许酒笙早就吃好了,碗里干干净净。
他抿了抿唇,红着脸点了点头,“好……穆大哥你手不方便,别勉强,还是我来吧。”
许酒笙从穆风手里拿过勺子,舀了米饭,又夹了片糟鹅掌搁在饭上,稳稳递到穆风嘴边。
穆风偏过头笑了一下,张嘴将饭吃了。
他本想卖个惨逗逗小哥儿,没想到人家真上手了。
他嚼着饭,眼睛却一直看着许酒笙。
小哥儿垂着眼,睫毛轻颤,脸颊微红,喂得相当认真。
每夹一筷子,都会先吹吹气,再用筷子把菜收拾规整。
确定穆风能一口吃下,还不会沾上汤汁才递过去。
穆风心中感叹,这手伤得真是值了。
饭吃完了,先前晾的莼菜羹正好喝。
他看小哥儿看得入神,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一时喝得急了些,汤汁从嘴角溢出来。
许酒笙赶紧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抬手去擦。
指尖无意识划过嘴唇,穆风僵住了,一把握住了小哥儿的手。
许酒笙愣在当场,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听到后院传来许酩模糊的声音,小哥儿慌忙缩回手,低下头,耳根烧红。
穆风定定地看着他泛红的面颊,暗自吞咽了一下。
许酒笙攥紧帕子,站起身来,“我……我去洗碗。”
穆风舔了舔嘴唇,慢悠悠笑了。
等许酒笙收拾完灶房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大家在院子里乘了会儿凉,便各自回房歇息。
穆风回到屋里,点亮了油灯。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衣,试着用左手去解衣带。
可左手实在笨拙,扯了半天都没解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单手脱衣还真是个技术活。
索性放弃了挣扎,打算去叫阿吉过来帮把手。
穆风刚拉开房门,就看见许酒笙站在门外来回踱步,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笙哥儿?”
他有些诧异,“怎么了,可是有事找我?”
许酒笙小声说:“穆大哥不是说了,吃饭宽衣要我帮着吗?”
穆风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许酒笙已经进了屋。
他走到穆风床前,声音发颤:“穆……穆大哥,该宽衣了。”
穆风屏住呼吸,咳了一声,声音有点干,“笙哥儿,其实我自己慢慢弄也成。”
许酒笙摇了摇头。
“穆大哥,你胳膊有伤,江伯嘱咐过这几日不能乱动,更不能用力,免得伤口裂开。”
他走近穆风,摸上他的衣带。
“况且,你我已经定了亲,我帮你宽衣也是理所应当的。”
小哥儿的声音很轻,“换个衣裳罢了,没什么的,穆大哥你不要觉得不自在。”
“日后若是我们正式成亲,我也要这般......伺候你的。”
穆风低头看他。
小哥儿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穆风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却极认真地帮穆风解开衣带。
动作很慢,生怕碰到伤口。
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处。
屋子里,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
随着衣带被轻轻解开,许酒笙微微踮脚,伸手去够衣领,整个人几乎半贴进他怀里。
小哥儿这几日都在晒桂花,发丝间带着淡淡的香气。
动作间,桂花香气丝丝缕缕直往穆风鼻腔里钻。
温软的指尖隔着单薄的中衣,时不时划过穆风的腰腹、胸膛。
再从穆风的脖颈滑到肩膀,顺着小臂将衣袖一点点褪下。
每一次若有似无的触碰,都像是一簇细小的火苗,顺着皮肤一路烧进穆风心里。
许酒笙满心都是如何不弄疼穆风,丝毫没察觉到这姿势有多暧昧,更没注意到面前人逐渐变沉的呼吸和紧绷的肌肉。
穆风闭上眼,咽了咽口水。
等外衣褪下,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吐出一口气。
许酒笙将衣服整齐挂在窗下的架子上,轻声说:“穆大哥,你好生歇着。”
屋门重新合上。
穆风直挺挺站在屋里,好半晌,他才走到桌边拿起凉透的茶水灌了几口。
躺在床上后,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的画面。
小哥儿白皙的后颈,贴近时温热的吐息,还有木犀花的香气。
穆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低低骂了一句。
让你卖惨什么话都往外说,现在好了吧?
真是自己坑自己。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听见院子里传来动静,穆风就爬了起来。
他赶紧推门出去,见是阿吉正在搬柴火。
他连忙轻声喊道:“阿吉,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