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再坑五十两
听见穆风喊他,阿吉赶紧放下柴火跑了过来。
“穆大哥,你叫我?”
穆风站在房门口,朝他招了招手,侧身让人进来。
“进来帮我把衣裳穿上。”
阿吉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解。
“穆大哥,你胳膊伤了,怎么不让笙哥儿帮你?”
穆风咳了一声,面不改色地胡扯道。
“笙哥儿昨儿个累着了,让他多睡会儿。”
阿吉没多想。
从架子上取下穆风的外衫,动作利索地帮他把衣裳穿好。
穆风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啦,比我自己穿快多了。”
穿好衣裳,穆风便溜达去了灶房,准备给自己熬药。
许酒笙起床后走进灶房,一掀帘子,就见穆风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里面。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微蹙,走过去检查穆风的纱布。
“穆大哥,你自己穿的衣服吗?”
他语气急切,“不是说好了不能乱动吗?万一扯裂了伤口怎么办?”
穆风动作一僵,连忙解释:“我起得早,衣服就让阿吉帮忙穿了,没乱动,也没扯着伤口。”
许酒笙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委屈。
他上前拿过穆风刚刚打开的药包,声音放轻了些。
“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你出去歇着吧,这里我来就行。”
穆风看着小哥儿的脸色,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反驳,乖乖出去了。
许酒笙一个人留在灶房里,看火熬药。
没过一会儿,阿吉抱着柴火走了进来。
许酒笙见状,道了声谢。
“阿吉,早上多谢你帮穆大哥穿衣。”
阿吉放下柴火,擦了一把汗,笑了笑。
“笙哥儿你客气啥,穆大哥胳膊不方便,我帮着穿个衣裳不是应该的吗。”
许酒笙沉默了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
吃过早食,许酒笙把已经温凉的药递给穆风。
穆风端起碗,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刚咽下去,他整张脸就皱成了苦瓜,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今天的药怎么比昨天苦这么多?”
穆风吐着舌头,赶紧端起旁边的水杯漱口。
坐在对面的许酩瞥了他一眼,“良药苦口,苦点好得快。”
穆风苦得直咧嘴,却没注意到一旁的许酒笙偷偷抿嘴笑了笑。
小哥儿心里还气着他今早食言,熬药的时候,故意把药包里用来中和苦味的甘草全给挑了出来。
穆风自然是不知道的。
倒是一旁的江林看了看自家哥儿,无声笑了笑。
早上他做饭时,无意间看到柜子角落里藏着个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片甘草。
原本他还疑惑,现在看来,是风小子惹自家哥儿生气了。
缓过那阵苦劲儿,穆风站起身。
“许叔,阿吉,咱们去作坊吧。”
许酩皱眉看了他一眼。
“你这伤还没好利索,要不歇几天?”
穆风摇头,压低了声音。
“沈鹤那边盯着呢,我之前跟他说产量低时间赶,要是因为受伤就停工,他能答应?”
许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再劝。
套好马车,许酒笙跟着往作坊去了。
穆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已经清理干净了,但墙上还留着熏黑的印子,空气里隐约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许酩和阿吉已经快速把锅按照此前的样子架了起来,没过一会儿,院子重新被水汽笼罩。
日头渐渐升高,正当穆风在作坊里溜达时,一辆马车在作坊门口停下。
车帘掀开,刘丛从车上跳了下来,正欲往院子里进。
穆风眼尖瞧见,连忙快步迎上前将人拦在了院外。
“哎呦,刘管事,您怎么来了?”
他满脸堆笑:“作坊里正干活呢,里头乱糟糟的又危险得很,咱们还是去旁边树下坐着说话吧。”
说完,不等刘丛开口,他便冲院子里喊道:“阿吉,搬两把椅子和桌子到外头树下来!”
没一会儿,就见阿吉一手拎着两把椅子,一手拎着方桌走了过来。
许酒笙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茶壶和茶杯。
两人将东西放下后,便回了院子。
“刘管事,您快请坐。”
穆风热情地招呼着,用左手略显笨拙地给刘丛倒了杯茶。
刘丛坐下后,目光在穆风额头上的纱布转了一圈,状似关心地开口。
“穆东家,听说你昨日作坊里出了岔子,伤得不轻啊?”
穆风闻言,顿时苦下一张脸。
他顺势将右胳膊的袖子往上撩了撩,露出里面缠得厚厚的纱布开始诉苦。
“嗨,别提了!”
“这不是想提高产量赶订单嘛,试了个新配比,结果火候没掌握好,差点把命搭进去。”
“您瞧瞧,这伤得,大夫说没个十天半个月都好不利索。”
刘丛盯着那纱布,眼神微闪,突然伸出手,装作要检查纱布的样子。
“这包扎的手法很老道啊,看来这大夫医术不错......”
他手上暗暗用劲,猛地一扯,将纱布扯开了些。
“嘶——!”
穆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只见原本白净的纱布上,迅速渗出一抹鲜红的血迹。
刘丛见状,这才松开手,假意道歉。
“真是对不住了,怪我一时没注意,不小心扯到伤口了。”
穆风强忍着骂娘的冲动,咬牙挤出一抹笑。
“没事没事,刘管事也是关心在下。”
正说着话,一个扛着锄头的村民刚好路过。
他瞧见穆风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搭话。
“穆东家,昨儿个你那作坊里那么大动静,可把大伙吓坏了。”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吹风啊?”
穆风叹了口气,无奈道:“接了活得赶订单啊,哪敢随便歇着。”
那村民听了,连连摇头感叹。
“唉,这钱真是不好挣啊。”
“受了伤都不能休息,你可得当心着点身子。”
说罢,便摇着头走了。
刘丛坐在原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几次验证下来,他心中已经确信了作坊爆炸和穆风受伤的消息准确无误。
既然探明了虚实,刘丛便不想多留。
“既然穆东家伤情稳定,那我也就放心了,作坊的事你多上心,我先回去了。”
穆风哪能让他这么轻易就走,连忙拽住他的袖子。
“刘管事留步!”
刘丛眉头一皱,强忍住不耐道:“还有何事?”
穆风愁眉苦脸道:“您看我这伤,要是好得慢了,肯定得耽误下个月底的货。”
“若是多花些银钱,买些上好的金疮药,伤口尽快痊愈,自然也就不会耽误沈老爷的订单不是?”
刘丛被他拽着,嘴角微抽。
“穆东家,老太爷前前后后给了你四千两,难道还不够你买几副药的吗?”
穆风一听这话,立刻正色道。
“刘管事,话可不能这么说。”
“那四千两是沈老爷给的火酒本钱,每一文都花在要处,自然不能挪作私用。”
“再说了,在下这伤,可是为了想法子提高火酒产量才受的,也算得上是因公负伤。”
“这要是因为在下舍不得用好药,伤口化脓发了高烧,耽误了沈老爷的大事,那才是真的罪过。”
刘丛盯着穆风看了半晌,心知若不给点甜头,这小子指不定要怎么闹腾。
只得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扔在桌子上。
“五十两,够你买好药了。”
穆风眼睛一亮,飞快把银票揣进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刘管事,多谢沈老爷!”
“您放心,在下一定尽快养好伤,绝不敢耽误进度。”
刘丛冷哼一声,上了马车。
穆风站在树下,目送马车驶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五十两也是钱,能多坑一点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