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作弊买题?
穆风忍不住轻笑出声:“今日不过是个开头,明天才是真正的修罗场呢。”
赵淮安叹气:“可不是。”
“明日秦公子拔得头筹的消息一散出去,那些没抢到名额的公子哥儿还不得疯了。”
“咱们这铺子,怕是要连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穆风喝了口水,心想:这就叫卷。
古代有钱人卷起来,那也是相当炸裂的。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半日闲的客人们都得了消息。
秦修远为了个生辰蛋糕的名额,愣是包了十几个书院学子搞“题海战术”。
来半日闲的客人们非富即贵,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秦修远能请人,他们难道请不来?
结果打听一圈下来,却并不尽如人意。
明远书院里那些学问扎实又缺钱的寒门学子,昨天就被秦修远请了个遍。
剩下来的,要不就是学问不够的,要不就是不差钱的主。
小厮跑断了腿,硬是没请来几个帮手。
其实在这府城里,若真想寻几个会猜谜的,街头的落第秀才、私塾里的教书先生,花些银子自然也能请来。
可这帮人最重颜面。
半日闲那是何等风雅之地?
请个酸腐的老学究去,平白跌了身份。
再者,昨日可是明远书院的学子拿了头彩,名头正响。
既然要赢,自然得请最好、最体面的。
既然请不到明远书院的好苗子,有人急了眼,便动了歪心思。
澄怀轩里,几个商户急得直皱眉。
“请不来人可怎么整?”
“不如这样,昨天那些学子肯定知道不少谜底,要不咱们直接去找他们买?”
“哎?是个好办法。”
“那糕点名额总共才三个,咱们拿下后,转手高价卖给那些世家子,稳赚不赔!”
几个人一拍即合,立刻打发了小厮往明远书院去了。
明远书院门口,小厮观察了一会儿,拦住几个穿着寒酸的学子,掏了些钱打听清楚了昨日被请去半日闲的学子都在何处。
到了明远书院后山一处亭子,三个学子正凑在一处温书。
小厮凑上去,堆着笑:“几位公子昨日可去了半日闲?”
几位学子对看一眼,“是,你有何事?”
小厮忙低声说道:“是这样的。”
“我家老爷说了,想在您几位这里买昨日半日闲的那些灯谜谜底。”
“只要几位公子肯赐教,这价钱自然好商量。”
说完,把手里的钱袋往前一递。
那学子低头看了一眼钱袋,脸色一沉。
“荒唐!”
学子猛地拂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我等读圣贤书,行光明道!”
“你们若有能耐,就堂堂正正去猜,跑来这儿做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简直有辱斯文!”
旁边的两个学子也站了起来,一个比一个气得狠。
昨日他们便看出来了,半日闲不少字谜的字,是张知予所写。
其中两道压轴谜面,更是张巽之老先生的字迹!
张老先生是谁?
明远书院的山长,澜江府文坛的泰斗。
为了几两碎银子去泄题?
除非是嫌自己的科举之路走得太顺畅了!
小厮没眼力见,还以为是钱不够,刚想再往上加价,后领子突然被人一把揪住。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明远书院的学子,人品贵重,绝不做这等龌龊事。”
秦修远不知何时到来,黑着脸站在小厮身后。
后面还有宋子安、柳文轩等一帮同窗,个个眼神不善。
宋子安往前跨了一步,“若再敢来纠缠,我便让人将你扭送官府,告你个寻衅滋事!”
秦修远折扇一合,重重敲在小厮肩膀上。
“还不快滚!”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揣着钱袋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秦修远盯着小厮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偏头看向柳文轩。
“还真叫你说中了。”
昨日事毕,柳文轩便提醒秦修远。
动静太大,有些人或许会动歪脑筋。
若是让人钻了空子,坏的可是明远书院的名声。
他觉得有理,于是今日他便派人在那些学子身边盯着。
这小厮在学院外打听的时候,消息便传到了秦修远处。
柳文轩叹了口气,“真是利欲熏心,为了个彩头,连读书人的体面都敢拿来买卖。”
这事儿传得极快,常去半日闲的客人大多都听说了。
有人想买谜底,被明远书院的学子当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且,此事已惊动了张巽之老先生。
原本也琢磨着“要不我也试试”的几位,默默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午食刚过,朱云葭带着几个相熟的姐妹和哥儿进了铺子。
进门没坐多久,侍女便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砰”的一声,朱云葭一拳头砸在桌面上。
“还有这等不要脸的杂碎?”
她柳眉一竖,冷笑一声。
其余几人纷纷询问何事,竟让朱云葭发了这么大的火。
朱云葭将刚得的消息说了,几人愤慨不已。
“不如问问穆东家作何打算?”
“若是他由着这帮人作弊坏了规矩,这灯谜会咱们不参加也罢!”
铜铃摇响,伺候的伙计走进门来,朱云葭吩咐道:“去把你们穆东家叫来。”
此时,穆风正在后院跟赵淮安对货单。
听闻朱家小姐指名找他,便跟着伙计到了雅室。
一进门,穆风便拱手笑道:“可是铺子哪里招待不周,惹了诸位不快?”
“若有怠慢之处,穆某先赔个不是。”
朱云葭上下打量他一眼,摇头:“穆东家多虑了。”
“半日闲伺候的规矩,放眼澜江府也是拔尖的。”
“我找你,是听说有人想用钱买谜底,这事儿你管是不管?”
穆风神色一正,认真道:“您请放心。”
“猜灯谜本为风雅之戏,凭的是真才实学。”
“若真有那等靠下三滥手段赢彩头的,一经查实,名额直接作废。”
朱云葭见他神色坦荡,没有半点糊弄的意思,这才满意。
“穆东家是个硬气人,有你这话就行。”
朱云葭看向一旁的侍女,“翠莺,放出话去。若到时候有人不守规矩——”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声。
“我便让他尝尝我朱云葭的拳头!”
穆风眉毛微挑。
好家伙,不愧是朱家人,脾气够直。
他含笑一礼:“那穆某就在此,多谢您仗义镇场了。”
有朱家小姐这句话,那些原本还想在其他地方动歪心思的人,纷纷偃旗息鼓。
为了个彩头去得罪朱家,那不是嫌命长吗?
正月十五。
上元节。
街面上从辰时起就热闹得不像话。
卖糖人的、扎花灯的、舞龙舞狮的,把整条长街挤得水泄不通。
今晚的花灯要亮一整夜,供游人赏玩。
中间小楼倒是清净,许酒笙正在二楼房间记这些时日琢磨出的饮子配方。
“许东家。”
前厅当值的伙计敲门进来,“顾家来人,说是想见您,现在正在前厅候着呢。”
许酒笙有些讶异:“快请。”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着一身藏青直裰的管家跟着伙计走了进来。
管家见着许酒笙,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随后将手里捧着的两个锦盒双手奉上。
“许小郎君,这是我家小郎君差我给您送来的。”
管家语气恭敬,脸上露出几分歉然。
“这盒中是我家小郎君送您的生辰礼,并一封信件。”
许酒笙连忙双手将锦盒接了过来,并请人坐下说话。
管家从容落座,继续道:“小郎君本打算亲自给您贺生辰的,可去曜京时走得实在匆忙。”
“小郎君心里一直惦记着,特意从曜京寄了生辰礼,今日方到。”
管家又是一礼,“还望您千万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