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明年的准备和继续修缮
穆风指尖敲击着桌面。
“今年这灯谜会,噱头是赚足了,但到底还是仓促。”
赵淮安放下茶盏,神色端正几分。
“东家是觉得,今年的谜面不够出彩?”
“今年是第一回办,客人图个新鲜,加上奖品独一份,谜面哪怕寻常些,大家也乐意买账。”
穆风身子往后一靠,道:“可要是来年还用这些坊间随处可见的陈词滥调,可就撑不起‘高雅’二字了。”
赵淮安盘算片刻。
“那依东家的意思……”
他试探着提议道,“不如咱们花些银钱,去明远书院找学子定制一批?”
穆风直接摇头:“不妥。”
赵淮安面露不解。
那些明远书院的学子颇有才华,若能请他们制灯谜,自然是一桩风雅美事,为何东家却觉得不妥?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许酒笙轻声问:“穆大哥是担心……若是找学子制谜,会有人暗中花钱买通他们,提前套取谜底?”
穆风看向自家小夫郎,眼底带上笑意。
“还是咱们许东家聪明。”
他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才转头看向赵淮安。
“前两日,为了个蛋糕名额,都有人去书院利诱学子买谜底。”
“要是让他们出题,那不是给有心人送破绽么?”
“年轻人没入仕,有几个经得住真金白银的砸?”
穆风收敛了笑意,语气微沉。
“一旦泄题被拆穿,咱们铺子被骂有失公允是小,要是因此牵连了书院的名声,那可是把全城的清流文人都给得罪了。”
这话一出,赵淮安后背发凉。
确实。
他到底还是商贾思维,险些踩了文人清高的雷区。
做这门迎送贵客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沾上铜臭毁名节的污水。
“是我思虑不周。”
赵淮安虚心请教,“那咱们不找学子,还能找谁?”
穆风沉吟片刻后,道:“绕开学子,直接去请各书院的夫子。”
他想起白日里张知予来探讨蛋糕样式时提过的一嘴。
张老先生对他自己出的那两道压轴字谜能难倒不少学子,很是得意。
甚至笑言下次再有这等雅事,大可去府上寻他。
许酒笙抬眼看他:“老先生在澜江府地位极高,他老人家真愿意再给咱们铺子出题?”
“他既开了尊口,这事就八九不离十。”
穆风看着小哥儿亮晶晶的眼眸,没忍住在桌下牵住小哥儿的手捏了捏。
赵淮安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夫子制谜,必然引经据典,雅正难解,符合咱们的要求。”
“这只是其一。”
穆风轻笑一声,眸光锐利。
“其二,夫子们把名节看得比命重。”
“谁敢去他们跟前塞银子买谜底?只怕当场就得被打出来。”
“至于这其三嘛……”
穆风压低声音。
“有了这些夫子的名声做招牌,咱们的灯谜会,就不再是商贾办的揽客俗事,而是文人圈里考校学问的雅事。”
“明年,必定能引来更多名流雅客。”
赵淮安拱手:“东家筹谋,赵某受教。”
许酒笙静静看着穆风,抿唇浅笑。
他的穆大哥,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这么耀眼。
穆风回握住小夫郎温软的手,话锋顺势一转。
“明年的事慢慢来,这灯谜会的章程便先这般定下。”
穆风将话题拉回眼下,“现在有件急事,我想这两日便请人开始修缮右边的小楼。”
赵淮安立刻肃容:“我也正要向您禀报此事。”
“这几天不少客人都说,咱们雅室如今愈发难订。”
“且即便订到了,隔的时日也太长了些。”
穆风轻笑一声:“这正是我想修缮小楼的原因。”
“生意上门,总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收敛了笑意,正色嘱咐道:“明日你就去寻罗工头,活要快,手艺要扎实。”
“最关键的一点,木料砖瓦运进来时,动静不能太大,绝不能惊扰了店里的客人。”
赵淮安点头:“明白,我明日一早便去安排。”
次日,罗工头的营造班子便入内修缮。
右侧的小楼被青灰色的厚重帷幔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铺子里依旧客似云来,丝毫不受影响。
知道半日闲又要开新雅室后,客人们越发期待。
接下来几日,穆风一门心思扑在工地上。
采买木料、督促工期、查验手艺,连着几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日晚间,夜色渐深。
穆风刚洗掉一身灰尘,带着一身水汽回到房内。
许酒笙用干布巾替他擦头发,“穆大哥。”
穆风闭着眼享受自家夫郎的服务:“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铺子太乱吵着你了?”
许酒笙摇摇头,轻声道:“如今铺子这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算算日子,村里那批新酒,到了该上甑蒸馏的关键时候了。”
“阿爹一个人肯定盯不过来,我想着,明日一早我先回村去。”
穆风睁开眼睛。
新酒是为今年遴选贡酒所制,对小哥儿来说意义非凡。
哪怕他心里再想天天和小哥儿待在一起,也分得清轻重。
“行。”
穆风痛快答应,拉过许酒笙的手,握在掌心。
“明日一早,我派铺子里的伙计送你回去。”
许酒笙乖乖任他牵着。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再忙也得按时吃饭。”
“遵命,小夫郎。”
穆风凑近压低声音打趣。
看着小哥儿羞红了耳根,他满意地笑了。
第二日清晨,马车停在门口。
穆风站在车边,理了理许酒笙身上的大氅。
小哥儿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酒库里头气闷,别一直在里头憋着,要时不时出去透气。”
许酒笙抱着手炉,乖巧点头:“我记下了。穆大哥快进去吧,外面风大。”
看着他这副乖软模样,穆风伸手在那白净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等铺子拾掇妥当了,我就回村。”
说罢,他亲自扶着许酒笙上了马车,又细细叮嘱了驾车的伙计几句,这才退开。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渐渐远去。
直到马车拐过街口,穆风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到铺子,继续监督工匠干活。
半个时辰后,马车稳稳停在了许家院外。
许酒笙向送他回来的伙计道谢,并给了银钱。
回到院里时,阿吉正巧从后院往堂屋走,看见许酒笙,连忙迎了上来:“笙哥儿回来了!”
听见动静,江林连忙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像个小尾巴似的许安。
他看到许酒笙,立刻开心地“啊啊”叫了两声,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外头冷,快进屋。”
江林摸了摸许酒笙被风吹得微凉的脸颊,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风小子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铺子里正在修缮,穆大哥走不开,我心里记挂着新酒,就先回来了。”
许酒笙揉了揉许安的脑袋,从袖中掏出一包带回来的桂花糕,塞进小家伙手里。
他四下打量:“阿爹呢?”
江林无奈摇头,“你阿爹他啊,正在酒库看那几缸酒呢。”
许酒笙连忙解下大氅,把手炉塞给江林。
“阿么,我先去酒库看看阿爹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