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也是疯子
栖长宁用完饭后习惯饮一杯普洱，既可以解腻，又可以下油。
他年纪很轻，照理更该偏爱咖啡，但因为从小是爷爷教大的，所以也就跟着爷爷养出了一些小习惯。
周承意起先跟着他时，最先学会的就是泡茶和泡咖啡。
沸水倾入盖碗，热气腾起，老普洱的醇厚茶香四散。周承意捏着茶荷，将紧实油亮的干茶拨入碗中，注水润茶后弃去，再次缓注沸水，焖片刻倾出，琥珀红的茶汤落杯，醇厚回甘的一杯茶便泡好了。
“老板，喝茶。”
栖长宁接过，问，“顾臻走了？”
周承意点头，“是，已经驱车离开了。”
栖长宁吹了吹茶，浅酌了口，又问，“那人什么时候回齐州？”
栖长宁骨子里实在是个很冷傲的人，但他擅长伪装，待人接物从来以温柔的假面示人，在周承意的印象里，他从不会这样无礼的称呼人为‘那人’，在他这里连一个好些的称呼都不配拥有的，就只有一人。
那就是栖长宁的父亲——栖御华。
周承意低头，“听说要等高考查完分再回来。”
栖长宁放下茶杯，声音温和的感慨，“真是个疼爱孩子的好父亲。”
这话实在讽刺，周承意不知道怎么接。
“可惜，也当不了太久了。”
栖长宁笑了笑，又吩咐周承意，“把江枢的资料发给顾臻，不要隐瞒，全都告诉他。”
“是。”
.....
从栖氏出来后，顾臻坐上车便吩咐谭旭，“去查查江枢地块儿之前在谁的手里，是不是灰地。”
灰地是指有纠纷，违建，坟地等遗留问题。
谭旭把着方向盘，疑惑问道，“您怀疑这块地不干净？”
“这么大个项目，说给就给，他栖长宁难道是什么心软的人吗？”
“可是……您是他丈夫，坑您的话，对他也没有好处吧？”
顾臻也想过这一点。
但……
“你别忘了，栖长宁跟我联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还没查出来。”
谭旭闻言颔首，“明白了，我回去就叫人查。”
二人刚回到顾氏，谭旭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栖长宁身边的周助发来的两份文件。
“顾总，江枢的文件发来了。”
“发给我。”
顾臻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翻看文件，一开始他觉得这只是一份普通的文件，不过是记录地理优势以及后续规划和前期投入预估的文件，前一份确实是这样的。
但第二份却让顾臻有些讶然。
因为全篇总结就是一句话：地下有旧葬，动工必出事，当年低价强买，还出了五条人命，表面是优质商业用地，实则是妥妥的烫手山芋。
谭旭也看完了资料，有些理解不了了。
“栖总这是什么意思？”
把这块有问题的地给他们，却又明晃晃告诉他们这地有问题，这到底是想坑他们，还是提醒他们？
就算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也不是这么给的啊。
顾臻黑眸沉沉，指尖敲打着桌面，脑海里迅速复盘起与栖长宁的对话，敏锐的抓到一丝不对。
“去查一下栖长宁的父亲。”
谭旭被一语点透，他恍然大悟，又立马嘶了声，转头便迫不及待的找人调查去了。
.....
当天晚上。
栖长宁洗完澡，穿着宽松的浴袍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了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的男人。
栖长宁脚步一顿。
“怎么也不把头发吹干？”
顾臻放下厚厚一叠地块文件，起身拉着他走回浴室，拿起吹风机就开始给他吹头发。
栖长宁站在镜子前，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二人。
男人拿着吹风机站在他身后，明显对伺候长发有些生疏，也确实对的起他母胎单身的名号，但动作间却很仔细，并没有弄疼栖长宁。
可这符合一头恶狼的身份吗？
栖长宁想过今晚顾臻可能会生气，或是找他发难，亦或者用惯常的把戏言语讽刺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有些温馨的场面。
几分钟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栖长宁转身问他。
“顾总找我做什么？就为了给我吹头发么？”
顾臻把吹风机插回去，道，“毕竟头发不吹干，可是会头疼的。”
“那现在干了，顾总可以离开了。”
顾臻笑了笑，“不急，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栖总。”
他抬手搭在盥洗台边缘，微微俯身，再次将栖长宁圈在自己身前，距离近得能闻到栖长宁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
栖长宁余光扫过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知道自己跑不掉，干脆腰一软，靠着身后的大理石台面问他，“顾总想问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栖叔叔什么时候回来，又有什么爱好，我也好早点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
“嗯？”
栖长宁直起身，微微靠近，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说，“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是他送给栖御华的大礼！
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脸上，顾臻眸色暗了暗，说，“栖总，你给的这份好处，有点硌牙了。”
“可你不是恶狼吗？”
栖长宁抬手一点点滑过顾臻眉眼，从眼尾，滑至唇角。
再次开口时，字字都带着算计，却又裹着暧昧的软，“怕什么呢顾臻？不是还有我在你身后吗？这块儿大骨头，我敲碎了喂你啊。”
顾臻垂眸看着他，二人呼吸在半空堪堪交织。
灯下栖长宁的眉眼温顺无害，像个安分漂亮的联姻伴侣，可顾臻太懂博弈，一眼看穿了那金眸底下藏着的滔天恨意。
他想起周承意查到的资料。
又想起圈内对栖长宁的称呼。
他们说他是白玉兰，盛开在权利顶端，纯白无瑕的让人惊艳。
人人都觊觎他，人人都想拥有他。
可没人知道，这朵白玉兰根下的土壤浸满了鲜血，他长的这样漂亮，靠的是滔天的爱与恨。
他说，“栖长宁，你也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