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别当孬种了
谭旭这话出来之后,顾臻又沉默了。
自从栖长宁提出离婚开始,他总是很沉默。
谭旭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一句诗——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这两人心中困苦太多太难解,如今这个局面,也算意料之中。
他想转身退出去,可走了两步又停下了,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回到了顾臻办公桌前。
“老板,我有一句话,还是想对您说。”
顾臻抬眸,就见谭旭认真的对他道,“爱真的没那么可怕,自欺欺人才最可怕。”
.....
“栖总,栖总?”
“嗯?”
开车的鹿归林喊了好几声,栖长宁终于回神,“怎么了?”
“前方有家花店,您要买花吗?上次顾总送的已经枯了。”鹿归林说着,已经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栖长宁看过去,看到了那花店摆出来的各色娇艳鲜花。
他最近心情一直不算好,并不是很想动,可他看着那花,最后还是下了车。
他一个人走进花店,一个人抱着花出来,一个人坐在酒店插花,最后插好花,拍了照,却不知道发给谁。
他捏着手机,坐在沙发处沉默了许久。
.....
八月二十八号:洛予与戚玉回了齐洲,并邀请栖长宁一起吃饭。
“我跟戚玉准备结婚了。”
栖长宁刚坐下就听到洛予这么一句,他一愣,“什么时候?”
戚玉笑着递给他一份婚礼邀请函,“今年十一月份,栖总可一定要来。”
“好。”栖长宁双手接过,端起酒杯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
“哎!”洛予抬手制止,“心意我们领了,酒就不用喝了,这就是简单的朋友聚会,我要是还让你喝酒,顾臻那个小心眼的怕是又要报复我。”
栖长宁情况他们都清楚,哪怕如今已经恢复从前,可酒精到底伤身,从前顾臻是绝不允许他喝的,也就是离婚后顾臻不好管他,但担心却没少一分。
栖长宁闻言笑笑,放下酒杯,找服务员上了果汁,“那我用饮料代酒,敬你们一杯,祝二位喜得良缘。”
“好,多谢栖总!”戚玉笑着端起果汁回敬。
洛予喝了口,放下杯子叹道,“我本打算七月份求婚,让你跟顾臻,玖玖跟二爷,还有江岑与宋今禾一起在求婚现场给我们撒花的,也算集齐我们当中的美好婚姻,凑一个圆满,没想到你跟顾臻猝不及防来了这么一下,正巧七月离婚。”
栖长宁属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看向戚玉,就见戚玉摊手,“我不知道这家伙要求婚,还是前段时间撮合你俩的计划失败了他才告诉我的。”
“那你们求婚推迟了?”
“我倒是想撮合你俩复婚继续我的求婚,可谁知道你们这么难撮合,顾臻那家伙居然还说他不爱你,你也不爱他。”
洛予说来都觉得可笑,谁知栖长宁竟垂眸点了点头,“他说的对。”
洛予与戚玉对视一眼,皆是蹙眉。
“栖总,您也喜欢自欺欺人?”戚玉很疑惑,“不是我说,你俩就差把“我爱他”这三个字刻脸上了,怎么得出不爱这个结论的?”
栖长宁还未开口,洛予便紧跟着摆手,“怎么得出这个结论都无所谓了,顾臻那小子已经去看心理医生了,等心理医生给他疏导好了就行,到时候就能说出爱了,你们复婚……”
洛予后面说的什么,栖长宁已经听不见了,他整个人怔忡的坐在原地,脑海里只剩那句“顾臻去看心理医生”。
栖长宁指尖开始发颤,冷意一瞬间袭透全身。心理医生这四个字对他而言,依然是神经上最敏感的存在,是与痛苦,煎熬,崩溃与绝望挂钩的存在。
他面对过,他知道这有多么痛苦。
所以当初他宁愿自己面对庄炎宗也不愿顾臻落得跟他一样的境地。
可如今顾臻还是去看心理医生了。
为什么?
因为说不出爱吗?
原来说不出爱,对他来说这么痛苦吗?
他撑着桌面缓缓起身,喉结滚动间声音干涩微哑,“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给二位道歉……”
栖长宁从包厢冲出来时,眼眶已经红透,整个人着急慌乱的脚步都混乱不堪,推开门时甚至差点跌倒。
“栖总!”门口的鹿归林吓了一跳,忙扶住他,可他刚扶住栖长宁的手臂,就察觉到了那轻微的细颤。
鹿归林心下一慌,立即就要去找药,却被栖长宁反手紧紧抓住。
“联系飞机,我要回齐洲,立刻!”
.....
收到栖长宁准备飞回齐洲的消息时,顾臻正满身疲惫的走出心理治疗室。
日光覆上眼睫,在男人眼底打下一抹阴影。
顾臻终于明白当初栖长宁为什么这样抗拒接受心理治疗了。
他的心结是母亲之死,想要解开总是无法避免触及这些被他掩藏在内心深处的伤疤,碰一下就疼一次,实在叫人难以坚持。
可顾臻没有放弃的意思。
疼就疼吧。
他想,他总不能没有栖长宁。
于是谭旭的消息发来时,顾臻心情久违的迎来了愉悦的情绪。
长宁要回来了?
他站在心理治疗室的门口,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想给栖长宁打电话,想试试能不能去接他,或者跟他回家。
可还不等他打过去,谭旭的又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谭旭:[老板,小鹿说栖总发病了。]
发病?
顾臻太阳穴突的一跳。
栖长宁已经很久很久没发病了,怎么会突然发病?
顾臻:[怎么回事?]
谭旭:[小鹿说是跟洛二少吃完饭后发病的,也是那时候突然想要回齐洲,还很着急。]
顾臻心下又是一紧。
洛予?当初这家伙给他挂的脑科他没去,反而去了心理科,这家伙是知道的。
顾臻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指尖一滑,改成了拨打给洛予。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顾臻声音发沉,“洛予,你把我接受心理治疗的事告诉长宁了?”
虽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洛予没否认,直言道,“我听说栖总急得发病了,事后我会道歉,但是顾臻,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别说你不知道。”
“他能为你心疼到发病,你能为他去找心理医生,你俩都这样了,还婆婆妈妈的有意思吗?”
“别当孬种了,好好过日子吧。”
洛予说完,嘟的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