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认输
电话挂断,顾臻面色更沉,他捏着手机站在心理咨询室门口,下颌绷得很紧。
洛予的话砸在他心里,搅的他心乱如麻。
他知道洛予说的很对,他与栖长宁走到这一步,爱与不爱已经不由他们控制。
他爱栖长宁,他确信栖长宁也爱他。
可他们说不出来,他们甚至还下意识的抗拒着这个结果。
这份抗拒才是他们二人离婚的罪魁祸首,他想消除它,想坦坦荡荡的对栖长宁说爱,是以脑科对他没用,心理治疗才是对症下药。
可栖长宁对这方面实在过于敏感,知道了一定会难过,所以顾臻一直不敢叫他知道。
但他还是知道了,甚至发了病……
他捧在心尖上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儿,又因为他发病了。
高大的身形垮塌下去,顾臻靠着墙,突然觉得洛予还是骂的轻了。
他不仅是个孬种,还是个自私自利惯会逃避的小人。
爱就爱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翻出了栖长宁的号码……
.....
机舱里很静。
栖长宁靠在床头,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骤然发病的虚软。
机窗外的云如雾般划过,栖长宁眼底空茫茫一片,脑海里却全是顾臻。
他知道顾臻情况跟他一样,他知道爱不容易说出口,所以他用离婚逼顾臻逼自己,他甚至已经为此做好了长久等待下去的准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臻会因此逼着自己去治愈根植多年的恐惧,逼着自己撕开所有伤疤,去学怎么爱人。
这不是他要的。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顾臻心里的那道疤好不容易愈合,他好不容易长的如此肆意强大,怎么能再次撕开?
那有多痛苦,栖长宁比谁都清楚。
不就是说不出爱吗?
栖长宁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他看着顾臻的名字心想,我来说就好了,何必把他逼的这样痛苦。
.....
指尖点上屏幕的那一刻,栖长宁的电话率先打了过来。
顾臻指尖一顿,接起时声音沙哑得厉害,“长宁……”
“顾臻。”电话那头的栖长宁声音很轻,“你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顾臻闭眼承认,“……是。”
即使一早就知道,可当顾臻亲口承认,栖长宁还是忍不住鼻尖酸涩。
“顾臻,回家吧。”他说,“我不逼你了。”
顾臻勾了勾唇,这笑说不出是苦涩多一些,还是欢喜多一些。
“栖长宁,你又心疼我。”
你总是心疼我……
逼我时下不去狠手,我逼自己时又怕我对自己下狠手。
栖长宁,你怎么这么心软,又这么可怜?
“是,我心疼了。”
金眸垂下,栖长宁捏着手机的指节紧的发白,他哑声,“所以别去了。”
“顾臻,我认输了,你回来吧,我好想你……”
轻微的哽咽被手机听筒镀上一层细微的失真,落在心底如同细针般扎的顾臻疼的弯了腰。
他撑着膝盖,突然就后悔了。
后悔没能早点说爱,后悔别扭纠结这么久,后悔让栖长宁难过了一次又一次……
“好巧……”
顾臻眼眶微红,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他说,“栖长宁,我也认输,我也……好想你。”
.....
从中洲飞往齐洲需要十四个小时。
时间太长。
长到顾臻坐立难安,提前十小时就去了机场等待接机,长到与栖长宁翻来覆去睡不着,抱着小黑狼默默计算时间。
FBO贵宾室安静空旷,顾臻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盯着屏幕上的航班动态,指节不住的敲打沙发扶手。
窗外的景象从蓝天白云逐渐被夕阳红霞取代,最后又彻底化作浓厚的黑。
可这般的黑落在栖长宁的一双金眸里,也依旧亮的惊人。
他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小黑狼,心跳很快,唇角也止不住的上扬,像是满心的欢喜期待无处发泄,以至于大脑异常亢奋。
睡不着。
捏着小黑狼尾巴的手指收紧,栖长宁好想给顾臻打电话。
可他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时候打电话有点别扭,还有些害羞。
明天一早应该就能见面。
顾臻闭上眼试图补觉,不想明天见面太过疲惫,让栖长宁看到后心疼担忧。
可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栖长宁的声音。
那声音对他说,“顾臻,我认输,我好想你。”
顾臻耳根就这样逐渐发烫起来。
“没出息!”
顾臻猛地睁开眼,攥紧拳暗骂自己一句后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里的那股躁动。
不过是一句认输,这都还没说什么呢就这样了,明天可怎么办?
想到明天,顾臻再次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向航班信息,紧盯着栖长宁的航班一眨不眨。
五个小时过去,七个小时过去,十个小时过去……
栖长宁的航班抵达还有两小时。
顾臻坐不住了,他起身前往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
一晚上过去,下巴处长出了青茬,眼底带着浅浅的乌青,可眸色却异常的漆黑明亮。
身上那点儿熬夜出来的疲惫被满心的殷殷期盼掩盖,反倒显得异常精神。
“顾总,距离栖总航班落地还有近两小时,您确定现在就要前往停机坪吗?”地勤轻声提醒。
“是。”顾臻点头,“我确定。”
地勤闻言垂首,“好的,请跟我来。”
顾臻起身,一脚跨出。
窄薄白皙的脚尖钻进一次性拖鞋,栖长宁坐在床边,看了眼机窗外灰蒙蒙的天。
夜黑过去,太阳还未升起,栖长宁却再也躺不下去了。
他转身走进盥洗室开始洗漱,临了还细细的拍了水乳霜,可眼底到底浸着淡淡的暗色,像是揭示着他昨晚多么兴奋期待。
没出息。
栖长宁抿唇,对自己这状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想了想,又找出一小瓶自带一点美白效果的防晒霜往眼下抹了抹,将那一点黑眼圈遮了遮。
倒不是他爱美。
实在是那副一夜没睡的模样太丢人。
若是顾臻知道他兴奋的一晚没睡,怕是又会笑他,说他可爱。
栖长宁才不要可爱。
他要漂亮,要强大,要顾臻爱他爱的再也离不开他。
他找出一件浅麻灰不规则亚麻立领衫,下配米白高腰双扣腰带阔腿长裤,又拿出顾臻送他的玉兰簪简单的在脑后挽了个发型。
雪白的长发披在脑后一路垂至大腿,再配上那璀璨的狭长金眸与俊美面容,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纯优雅,清瘦挺拔。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鹿归林的声音,“栖总,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落地了,您醒了吗?”
“醒了。”
栖长宁缓步上前,拉开门,对鹿归林吩咐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看着栖长宁唇角那清浅的笑意,感受着他身上那久违的轻松愉悦,鹿归林眼睛一亮,瞬间摆脱了这段时间的小心翼翼,笑着重重点头。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