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怕不怕

他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向来平静的面容稍显狰狞，“栖御华，我说过了，带着你的小三跟贱种一辈子活在南洲，你敢带他们到我眼前晃，我就敢让你尝尝什么叫妻离子散。”

“长宁……”栖御华声音越发疲惫，“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呢？从前你想让我陪着你，我那时候身不由己，没办法做到，现在我想回来弥补你，你却又阻拦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你的身不由己就是李煦雅和栖安然，当初为了他们抛弃我和爷爷，如今回来也不过是为了给他要股份，别什么都为了我，恶心。”

“当年的事你应该明白，是你爷爷非要动李煦雅和安然，那个时候安然刚出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孤儿寡母去死……”

“所以你就看着我母亲去死！！”

栖长宁突然暴怒，他对着手机怒吼，“栖御华，你当年离开齐州的时候，是我母亲死去的第三天！我那时也才6岁！你怎么就不想想她不想想我呢！”

栖御华那边安静了几秒，而后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华哥，我煲了鸡汤，小然说味道很好，要不要给你盛……”

那边声音突然闷杂混乱，像是手机听筒被人捂住，以至于听起来像是手机落了水。

栖长宁的所有愤怒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他无力的握着手机，呆呆的坐着，许久都没眨一下眼。

直到手机那边再次传来栖御华的声音，他似乎是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为好，只能吞吞吐吐的道，“长宁，刚刚那是李阿姨，她不知道我在跟你通话……”

“栖御华，你们一家三口，最好死在那边。”

“长宁……”

“嘟！——”

栖御华一句话没说完，栖长宁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坐在原地闭上双眼，像是在忍下刚刚许久没闭眼的干涩。

顾臻全程注视着他，待他回过头时，顾臻笑起来，勾着他的小拇指说，“栖总，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装疯卖傻？演的还挺像样……”

栖长宁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丢开手机，扑上去抱住他，哑声道，“他过几天出发，而我最多能拦他十天，你的发布会，得尽快了。”

顾臻回抱住人，他听着栖长宁因情绪激动而紊乱的心跳，以及那紧紧箍住他脖子的力道，黑眸沉了沉。

他说，“好，我一会儿就让谭旭安排。”

.....

栖御华一通电话打来，栖长宁抱着顾臻过了快半小时才重新入睡。

只是梦里也不安稳，一直梦到有人逼他吃药，又梦到母亲在眼前自杀，还梦到栖御华带着李煦雅母子离开齐州的那天，他跪在母亲灵堂哭着给他打电话……

本身梦境就乱，结果又撞上飞机遇到气流。

整个机舱都随着梦境而颠簸，栖长宁便更是睡不安稳了。

顾臻将人抱着，又是拍背又是摸头，又是轻声细语的哄着，也还是没能阻止栖长宁在一小时后惊醒过来。

惊醒过来的栖长宁没什么反应，只是一直睁着眼急促的喘息，直到过了好几分钟，心跳才慢慢平稳。

“不怕不怕。”

顾臻依然无事发生一般拍着他的后背，耐心的跟他说，“就是遇到气流了，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就不颠了，不怕不怕，顾臻在呢。”

栖长宁张了张嘴，像是想回应一句，可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呼吸微乱，张嘴还想开口，可怎么也找不到发声的点，烦躁和急切让他精神再度紧绷，漂亮的眉眼全都皱在了一起。

“不急不急……”顾臻顺着他的头发，“我抱抱，抱会儿就好了，抱着就开心了，就不会想说话了。”

栖长宁抬头看他，过了会儿又垂下头，闭上嘴重新钻回了顾臻怀中。

他拼命的往顾臻身上贴，像极了缠绕在大树上的菟丝花。

只不过菟丝花汲取营养，而栖长宁却在吸取温暖。

“是冷吗？”

察觉到栖长宁的动作，顾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冰凉的触感，他蹙了蹙眉，而后直接将他双手塞进自己睡衣里，贴着腹部放着，又抬脚勾住栖长宁双脚夹住，试图把自己的体温过渡给他。

等把人完全的锁进怀中，顾臻又低头，从栖长宁眉眼一路温柔的吻到耳垂，又从耳垂吻到脖颈。

他们狼就是这样的，在伴侣难过，委屈，悲伤时，他们就会轻轻舔舐安慰他，这是狼群专属的拥抱和安慰。

栖长宁失语了。

顾臻也不再开口。

他知道他说不出话会难受，所以他也不说话。

他只是轻柔的亲他舔他触碰他，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方式去安抚他。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飞机平稳，他再低头看去时，栖长宁已经再次睡去了。

他仔细的观察了会儿，发觉这次栖长宁睡的很安稳，也并没有做噩梦后，才终于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抱着栖长宁，用脸颊蹭了蹭怀中人儿的额角，轻叹道，“你看，我就说你是小娇花吧？”

.....

一夜过去。

小娇花睁开了眼睛，某只大恶狼却还在睡。

栖长宁看了一下时间，一觉过去，他们已经回到了齐州。

时差换算过来，现在是齐州的凌晨1点。

还有三小时飞机就要降落了。

机窗外依然一片漆黑，床头的灯光朦朦胧胧的罩下来，落在顾臻眼底打下一抹青色的疲惫。

栖长宁静静的看了会儿，随即抬手，动作极轻的摸了摸顾臻的脸。

金眸被灯光照出无数微光，栖长宁唇角微弯，他低头与顾臻额角相抵，像是将记下的那句话重复，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他说：“不怕不怕，顾臻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