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这句话

第18章 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这句话

方屿舟找了个商业街附近的咖啡馆,赵磊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美美地品完一杯咖啡了。

赵磊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跟服务员点了杯果汁。

方屿舟看着他面前那杯橙色的果汁,嘴角抽了抽:“赵大少爷,大早上喊我出来就为了品果汁啊?”

赵磊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方屿舟又让服务员续了杯咖啡,然后刷起了手机,刷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抬头看赵磊。

赵磊正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手指屈起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时快时慢。

“磊哥。”方屿舟叫他。

“嗯。”

“未来城什么时候开幕仪式?”

赵磊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哦,我妈说,祁于飞打算在开幕式前,再进行最后一轮企业筛选。”

方屿舟“啧啧”了两声:“祁少已经筛选过两次了吧,还要再筛选?他是不是强迫症啊?”

“可能吧。”赵磊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未来城是他一手打造的,从规划到建设到招商,几乎亲力亲为,连入驻企业的资质都要亲自过目。”

方屿舟叹了口气:“那磊哥,我家的那个地标……”

“这我可做不了主。”赵磊打断他,“祁于飞在未来城上花费了多少心血,你还能不知道?你找我走后门,不如回去让你家企划部好好做份方案。”

方屿舟被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随口一问。”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得不再次感叹未来城的大手笔。

这个项目刚提出时所有人都不看好,然而项目确立开始,竞标居然异常激烈,圈子里谁都想分一杯羹,但祁于飞把关严得离谱,第一轮筛掉了七成,第二轮又筛掉了一半,现在还要第三轮。

方屿舟有时候觉得,祁于飞不是在做一个商业项目,而是在雕一件艺术品,每一刀都精准到苛刻。

他不再说什么,转而看向咖啡馆门口。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穿着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上,五官精致大气,步伐从容,气质优雅。她一进门,整个咖啡馆的光线都好像亮了几度。

方屿舟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堪称痴迷。

赵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女人刚好也察觉到他们的视线,看过来,目光在赵磊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冲他们wink了一下。

赵磊笑着冲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方屿舟,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行了,口水擦擦吧。”

方屿舟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抹了一下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才知道被耍了。

“磊哥,”他压低声音,眼睛还黏在那个女人身上,“这真是我喜欢的类型,你说,我追她的话能追到手吗?”

赵磊愣了一下:“你要追她?”

“怎么了?不行吗?”

“你不认识她?”

“谁啊?很有名吗?”

赵磊靠在椅背上,翘起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沈家大小姐,沈清许,祁于飞的表姐。”

方屿舟的表情从痴迷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那个沈家?”他问。

“首都还有哪个沈家?”赵磊端起果汁,“她当年可是扬言,说只招赘婿不外嫁的,你要追她,先准备好入赘的觉悟。”

方屿舟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那有什么?男人能娶妻,女人怎么不能娶夫了?”

赵磊看了他一眼,嘻嘻笑一下:“倒也是,那你加油。”

“不跟你说了,我去加个联系方式。”

方屿舟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大步朝沈清许走过去。

赵磊没再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祁于飞还是没有回复,对话框安安静静的。

他盯着那行“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见你”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不想再这样等下去了,等祁于飞回复,等祁于飞有空,等祁于飞愿意见他,他真够了。

赵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咖啡馆。

祁氏集团顶楼,赵磊走出电梯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陈岩不在工位上,茶水间的灯也关着,整个楼层像是没人一样。

赵磊走到办公室门前,伸手按了一下指纹锁,“嘀”的一声,门开了。

祁于飞的办公室他进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但今天他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倒不是办公室变了,是他自己的心情变了。

赵磊走进去,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圈,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了翻。

是未来城第三轮企业筛选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祁于飞的字迹,哪些企业入围,哪些企业待定,哪些企业需要补充材料,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磊翻了几页,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这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海外市场计划书”几个字,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祁氏集团海外市场拓展方案,负责人:祁于飞,拟驻外时长:两年。

赵磊的目光盯在“两年”那两个字上,一动不动。

他继续往下翻,项目规划、市场分析、风险评估、团队成员……每一项都写得详实而严谨,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筹备。

办公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除此之外,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赵磊合上文件,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没想到,而是从来没想过。

他从来没想过祁于飞会走,从来没想过祁于飞会离开这座城市,从来没想过他会和祁于飞分开几年。

赵磊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

同一时间,楼下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祁氏集团的董事、高管、战略部的负责人,每一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摊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同样的字——

“海外市场计划书”。

祁于飞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握着翻页笔,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投影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是祁氏海外市场的重点拓展区域。

“……北美市场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欧洲和东南亚还是空白。”祁于飞翻了一页,“这份计划书涵盖了未来三年的海外拓展战略,第一期投入预计十五亿,主要目标是建立欧洲总部的运营体系和东南亚的供应链网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面孔,然后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

“我申请亲自带队,常驻海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战略部总监沈远山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很紧:

“祁总,国内业务正是关键时期,未来城也要准备开幕仪式,您现在要走?”

祁于飞翻了一页投影,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時间规划表。

“未来城正在进行第三次企业筛选,筛选过后到各企业入驻、装修、最终开幕,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

“这一年的时间里,国内业务由现有团队完全能够胜任,不需要我留在国内。”

“海外市场潜力更大,机会窗口期有限,我想亲自去带队。”

另一位董事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表情不解:

“祁总,恕我直言,未来城从规划到建设,您几乎亲力亲为,入驻企业的筛选更是严格到苛刻。”

“未来城倾注了您多少心血,在座的都知道,现在还没完全落地,您就要走?”

祁于飞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未来城百亿项目,您一直是总负责人,这个时候换人……”

“我不在,项目也不会停。”祁于飞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什么波动,“未来城的运营体系和团队已经成熟了,后续的工作按照既定流程推进就行。”

“最终入驻的各企业名单,我会尽快拟好。”

之前说话的董事又问:“祁总,虽说未来城是个大手笔,但倒也不至于每一轮筛选都这么严苛吧?您亲自过目了每一家企业的资质,甚至有些企业您还去实地考察过。这个投入产出比,是不是可以再考量一下?”

祁于飞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未来城,必须完美!”

会议桌上安静了下来,这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底下的分量。

未来城是祁于飞一手打造的,他在这上面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质疑。

但正是因为他倾注了太多心血,现在他说要走,才更让人不解。

沈远山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斟酌着开口:“祁总,我能不能问一句,您去海外,是单纯因为业务需要,还是有其他原因?”

祁于飞翻页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说:“业务需要。”

沈远山看着他,不再追问,会议室里又安静了片刻,首席董事陈老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

“于飞,你这个计划书我看了,做得很扎实,海外市场确实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但你突然提出要常驻海外,我有点意外,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陈老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那表决吧。”

表决结果没有悬念,祁于飞的海外拓展计划书做得无可挑剔,市场分析、风险评估、投入产出比,每一项都经得起推敲,董事会虽然对他的突然离开感到意外,但没有人能找出反驳的理由。

最终,董事会批准了海外市场拓展计划,祁于飞任海外事业部总负责人,常驻欧洲,出发时间定在一个月后。

散会后,董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拍了拍祁于飞的肩膀说了句“保重”。

沈远山最后一个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祁于飞一眼。

“祁总,未来城的事,您真的放心?”

祁于飞正在关投影仪,听到这句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沈远山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祁于飞一个人,他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握着翻页笔,没有动,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赵磊坐在他办公室的椅子上,翘着腿,笑嘻嘻地说“祁于飞,你假扮我男朋友好不好”。

那天他拒绝了,打那以后,他就开始躲着他。

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他怕自己见了赵磊,就走不了了。

祁于飞睁开眼,把翻页笔放在桌上,拿起西装外套,刚走出了会议室,手机响了,是白景文打来的,大概也是知道了他要去海外的事情。

他接起来,白景文声音传过来:“真想好了?”

“嗯,想好了。”

祁于飞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顶楼去,回到顶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刚打开办公室门,他就看到赵磊坐在他的椅子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赵磊没有玩手机,没有翻文件,没有翘着腿哼歌,他只是坐在那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表情是祁于飞从未见过的安静。

听到门响,赵磊转过头,看着祁于飞,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

“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是你最近对我说的最多的,”赵磊说,“你以前从不对我说这句话。”

祁于飞沉默,他走进来,把西装外套搭在衣架上,在赵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机扣在桌面。

“找我有事?”

赵磊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祁于飞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落在他衬衫领口微微松开的纽扣上,又落在他手腕上那块表上,最后又回到他的眼睛。

“祁于飞,你要去海外。”

祁于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办公桌,那份“海外市场计划书”被动过,位置和他走之前不一样了。

“你翻我东西了?”

“我没故意翻,它就放在桌上,我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祁于飞没有说话。

“两年。”赵磊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祁于飞从未听过的认真,“你要走两年?”

“计划是这样。”

“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没有定下来。”祁于飞说,“今天董事会刚批。”

赵磊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因为不想见我才要走的?”

祁于飞看着他,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他想说不是,想说和他无关,想说这是公司的战略部署。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赵磊猜对了一半。

他确实想走,不是因为不想见赵磊,是因为太想见了。

想见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见到每一次靠近都像在凌迟,想见到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他不能这么说。

“不是。”祁于飞说,“是业务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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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竹马作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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