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两个是男同
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齐煜非常缓慢地牵起嘴角，又喝了口水，斟酌了一阵后才说：“你...”
苏奕望着他，眼神清澈而单纯。
“万一，他有其他喜欢的人呢？”齐煜状似随意道。
苏奕愣了下，眼珠转了一圈：“谁啊？我没听说啊，他跟你说了？”
“那倒没有。”齐煜将瓶盖扭紧，微笑道，“我们还是尊重他们自己的决定吧。”
苏奕赞同地点头：“这肯定的，咱又不封建。”
苏喆和齐玥拍完照，挡着太阳小跑过来，两人不约而同终止了话题。
苏喆拿起齐煜手里的水，仰头灌了好几口，坐在苏奕旁边：“好晒。”
苏奕看着他手里的水瓶，蹙了下眉，刚准备说什么，就听身边的齐玥忽然抱着头叫了一声。
“蜜蜂！”
苏喆也吓了一跳，往苏奕身后躲。
作为全场目前来说最雄壮的男人，苏奕挺身而出，为三人赶跑了这只出来采蜜落单了的可怜小蜜蜂。
三人沿着生态廊道走走停停一下午，傍晚时分刚好到了当地的一个古镇。
夜幕降临，天空逐渐转为深蓝，繁星影影绰绰，月亮又大又圆。
夜晚的古镇热闹喧嚣，临街各种小吃铺子和小摆件店，音乐混杂着人声冲向半空，食物的芳香沿路飘向远方。
晚餐在一家特色汤锅店解决，结束后，四人继续在古镇里闲逛。
大概溜达了一圈，苏喆渐渐有些无趣，现在这些古镇现代化程度都很高，相似度高，除了个别具有当地特色的小店，其他的店都别无二致。
绕过一处拐角，渐渐有低沉缥缈的音乐声传来。
苏喆眼睛一亮，拽了拽齐玥。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对方的意思。
临街店铺的红灯笼灯高高挂起，再上面是朝外推开的两扇窗户，可以望见有人抱着吉他坐在窗边低声吟唱，唱的几乎都是些和缓悠扬的民谣。
每家店底下都有一两个拿着菜单的侍应生，热情地招呼着游客上楼坐。
苏喆和齐玥同时转身，笑眯眯地望着二位哥哥。
“哥——”
两人同时喊道。
苏奕推着齐煜，冷眼觑着他们：“不行。”
“哥。”苏喆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蹙眉眨巴眼，“我们都成年了，而且还有你跟煜哥在，就上去玩一会嘛。”
齐玥赞同道：“对啊对啊，有你们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苏奕盯着苏喆和齐玥，似还在考虑。
齐煜看看两眼巴巴地小孩，微微勾起嘴角，对苏奕说：“他们想去，就上去坐会吧。”
齐煜都这样说了，苏奕也没再说什么，只道：“一人只准喝一杯。”
这个点小酒馆人还挺多，百来平的店里零散错落地分布了几张桌子，左上角一端是一个三平米大小的唱台，只有两个音响和一个麦克风支架，歌手看上去是三十来岁，一头及颈长发，脸上有浅浅络腮胡，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唱着一首耳熟能详的民谣，声音低沉沙哑，是很正宗的烟嗓。
苏喆和齐玥一人点了一杯十几度的鸡尾酒，苏奕和齐煜点的度数稍微高一些，完了又给两小孩点了两杯蜂蜜水。
小酒馆灯光昏暗，每张木桌上都有一盏小小的橙色桌灯，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连对面的人影都有些模糊看不清。
木窗半合，底下窸窸窣窣的走动和交谈声时不时透过缝隙传进来。
苏喆捏着吸管一端抿了一口，冰凉微甜的酒液在嘴里扩散，顺着喉管滑落，仿佛一瞬间便吸去了所有暑气。
走走停停一天，此时此刻他才感觉完全放松下来，懒洋洋地枕在桌上，慢慢抿着一杯酒，听着台上的人唱歌。
苏奕和齐煜慢悠悠聊着天，追忆曾经上大学和同寝室另外两人一起在外面不醉不归的日子。
齐玥手指不断在手机上划拉，一会放大又缩小，正在p今天的照片。
苏喆目光渐渐落到对面的齐煜身上，昏暗的光线将他的轮廓晕染得很模糊，整个人几乎都隐藏到了阴影中，只有点橙色的光投在他脸上，让他看到了齐煜习惯性勾起的唇角。
齐煜能想起来的大学记忆并不多，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苏奕在讲。
有时候苏喆讨厌苏奕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同样是19岁，苏奕那个时候常常跟齐煜一起在外面喝完酒，弄得满身酒气半夜回来都是常有的事，现在倒还不允许他出来喝酒了。
哪有这么双标的。
“嘿。”
手肘被怼了一下，他侧过头，齐玥正一脸兴奋地冲他挤眼睛。
苏喆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在他们右上方两桌的位置，从背影看应该是两个男人，正头碰着头凑在一起，右边那个人的手搭在左边那人肩上，看上去更像是想将人捞进怀里。
嗡嗡。
手机传来消息提醒。
齐玥：这是吧？我应该没看错吧。
苏喆又定睛看了几秒，那两人凑得更近了，左边那人甚至微微侧过头，右边人的手也抚上了他的脸颊。
苏喆将手机藏在桌下，手指噼里啪啦回复：我也觉得是。
齐玥：好机会。
King：什么好机会？
齐玥看他一眼，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拧了下眉。
齐玥：试探你哥。
苏喆顿了下，抬眼望向那边还在叽里咕噜的苏奕，面前的酒已经下去大半，看上去一时半刻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该怎么不经意间让他注意到那边呢？
苏喆咬了咬下唇，目光在苏奕，齐煜，和那边两个男生身上来回逡巡。
他不知道的是，从齐煜的角度，看到的就是他睁着两只眼睛不断张望，脸上写着“我要搞事情了快看我”。
“诶你笑什么？”苏奕话音一顿，不满地看着齐煜，他正在说当初非要59分挂他的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专业课老师，齐煜居然还笑了？
齐煜拳头抵住唇，轻咳一声，勉强止住笑意：“没什么，你继续说。”
“哥。”苏喆突然喊了声。
苏奕朝他看过来。
苏喆：“我想要杯白水。”
苏奕看了眼他手里那杯已经快见底的酒：“少喝点。”
他侧身朝吧台那边招了招手。
随后不知看到了什么，他整个人明显一顿，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卧槽。”他低声骂了句。
齐玥和苏喆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怎么了？”齐煜问。
苏奕朝那桌指了指，五官都扭曲地皱起来，摸了摸手臂，好像沾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齐煜看过去，目光一顿，想到什么，看向对面睁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奕的二人。
他不由感到有些好笑。
恰好这时老板走过来，低声询问他们需要什么。
齐煜：“麻烦要两杯白水，谢谢。”
老板欠了欠身后离开。
“这些人真没素质，”苏奕道，“公共场合就敢瞎搞。”
苏喆假意现在才注意到那边，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苏奕，好奇地问：“哥，那边是两个男生吗？”
苏奕并不是很想谈论这个话题，瞥他一眼：“好奇心别那么重，小孩少看这些。”
齐煜适时开口：“苏奕，你不能老是把吉吉看成小孩，他今年也十九了，该知道的总得知道。”
“毕竟你十九的时候已经因脚踩三条船而被三姑娘围堵教室门口了。”齐煜慢悠悠道。
苏奕瞪大眼睛：“我靠！你怎么知道这些，我刚没跟你讲啊。”
“抱歉。”齐煜用手指点了点头，“刚好记起来了这一段。”
苏喆觉得自己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看着苏奕的眼神都刷新了。
齐玥同样震惊地看着苏奕，瞳孔里写着“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
苏奕连忙挽回自己的形象：“什么脚踏三条船啊，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好不好！而且后来不是都查清楚了，是那个谁，被我拒绝后故意找人来坑我的。”
“原来这样。”齐煜并不太走心地道歉，“抱歉，这一段确实还没想起来。”
不过也足以证明，苏奕在19岁时的情感经验比苏喆丰富不少。
面对苏喆和齐玥嗷嗷待哺的眼神，苏奕转念一想，不得不承认齐煜的话是有几分道理。
他不能总把苏喆当小孩。
但...这真的很难啊！
他一看到苏喆脑子里浮现的就是他抱着奶嘴坐在地毯上看太空人广告的模样。
没有人知道苏奕脑子里经过了多么激烈的天人之战，过了大概十几秒，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冲苏喆和齐玥勾了勾手指。
两人顺势朝前，屏息敛声。
只见苏奕一脸赴死又像吃了屎的表情：“那两个是男同。”
“......”
桌上空气静止了那么两秒。
齐煜默不作声地挑了下眉，目光自三人面上扫过。
苏喆和齐玥夸张地捂住嘴，好似十分惊讶千分意想不到万分震惊。
“这是很不健康的心理状态。”苏奕严肃道，“脑子多半有问题。”
“......”
苏喆手掩住的嘴角微微抽搐。
连齐煜的额角也跳了跳，幽深的目光在苏奕狰狞的脸上停留几秒。
“我靠，真想把那两人拉去看心理医生。”苏奕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太他妈恐怖了。”
半晌，才听到齐玥慢慢放下手，好像随口一问：“苏奕哥，你恐同吗？”
苏奕瞄她一眼：“你还懂恐同。”
“我，”齐玥吐了下舌头，“国外比较开放，你懂的。”
苏奕哼了声，道：“不是我恐不恐同的问题，是这件事压根就不对，你说一个男的跟男的接吻，卧槽，太恶心了。”
齐玥：“......”
苏喆：“......”
齐煜：“......”
齐玥给了苏喆一个同情的眼神。
苏喆无辜地盯着齐煜。
齐煜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诶小玥玥，”苏奕眼睛半眯，怀疑地打量她，“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女生了吧？”
齐玥双手举起直喊冤枉：“我是侄女，我喜欢帅哥！”
苏奕放心地点头，转而还不忘敲打苏喆：“要是学校有男生想接近你，记得保护好自己，然后马上跟我讲。”
苏喆愣愣地眨巴两下眼。
“啧，”苏奕不满地问，“听到没。”
“...哦。”
齐煜把玻璃杯放回桌上，发出轻微碰撞的响声。
“其实我觉得，不管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只要是认真恋爱，都是正常的。”
苏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一脸“哥们你在开玩笑吗”。
齐玥和苏喆在苏奕背后用力点头。
“只是性取向不同，其他都是一样的。”齐煜继续道，“也不用对同性群体抱有如此大的偏见。”
“不是，”苏奕道，“你不觉得很恶心吗？两个胡子拉碴的嘴巴凑在一起？那玩意，硬邦邦的，怎么下得去手？”
齐煜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又被极力压制下去，他语调平稳：“是真心相爱就好。”
苏奕瘪着嘴，跟齐煜认识这么多年，头一次跟他有三观方面的分歧。
“哥，”苏喆弱弱开口，“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应该很正常吧，同性跟同性之间也可以有真爱呀。”
齐玥弱弱举手，表示支持：“加一。”
“......”
过了好一阵，苏奕仰头把一整杯酒喝完，黑着脸道：“行，那我们各自保留意见。”
三人面面相觑。
【作者有话说】
俗话说得好，极致恐同≈深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