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哥不是哆啦A梦
该怎么回答，接过还是没有？
苏喆脑子飞速运转，什么样的答案可信度更高？怎么说才能不让齐煜怀疑？
看着面前眼珠直转的人，齐煜不由觉得有点好笑，他不过问了一个情侣间非常普通的问题，这小孩就这么紧张，半天吭不了声。
他也不急，静静等着，好奇苏喆想了半天会想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苏喆盯着齐煜的眼睛，视线渐渐往下落到他唇上。
齐煜的嘴唇比较薄，不笑的时候绷成一条直线会有些冷漠疏离，笑起来又嘴角上扬，一副很好亲的样子。
就跟现在一样。
苏喆从小就是个勇敢的小孩。
现在也是。
搭在齐煜肩上的手在轻微发抖，他凑过去，在齐煜唇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他咽了咽口水，飞快瞄了齐煜一眼，回答刚才的问题：“接过。”
这会倒是齐煜愣了。
苏喆的嘴唇饱满，上嘴唇有一颗嫩红的唇珠，虽然只在他唇上贴了一秒，但他仍感觉到了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像果冻，还有香味。
只是那股香味只在鼻尖停留了一秒便被人吝啬地带走了。
齐煜垂下眼睫，眸光暗了暗。
“屋里好闷，我出去透一下气。”说完，苏喆从床上跳下来，逃似地奔出病房。
空旷的房间内，齐煜还注视着苏喆逃离的方向，缓慢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刚才苏喆落下吻的地方。
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摩挲自己的手指，若有所思：“男朋友吗...”
苏喆在走廊上快步走，直到前面没路了，他才停下脚步，尽头左手边是一个露台，平时不少人喜欢在这里抽烟。
苏喆推开玻璃门进去，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尼古丁，他随意挥了挥，站立在原地。
今天是个阴天，一眼望去雾蒙蒙的，空气却有点闷热，是要下雨的征兆。
苏喆调整着呼吸，随着手势起落交替呼气吸气。
过了好几分钟，苏喆才觉得自己心跳没那么快了。
同时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亲了齐煜。
迟来的红晕迅速从耳廓蔓延到脸颊，他捂着脸蹲下身，不敢想象自己耳朵得有多红。
唇上还残留着一丝热度，他抿着嘴，生怕这温度被风吹散了。
是的，他跟齐煜接吻了。
哪怕只有一秒，这个认知让他羞涩的同时，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心里噼啦啪啦放着烟花，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的心跳，这时又“砰砰砰”地猛跳起来。
苏喆张着嘴无声地大叫几声，然后点开齐玥的微信。
King：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齐玥三分钟后发来一个问号。
苏喆好想告诉她，自己接吻了，还是和齐煜，还是他的初吻，
可是，他还不至于忘记齐玥是谁。
要是他跟她说自己亲的是她哥，齐玥怕是明天就能从意大利飞回来找他算账。
为了长久之计，苏喆压下心中躁动的分享欲，回道：没事，太开心了。
齐玥：怎么啦？这么开心？你遇到帅哥了？
齐玥是唯一一个知道他喜欢男生的人。
King：不是啦，就我哥出差去了没有人管我，我特别开心。
齐玥：至于吗，他在的时候也没见管得住你。
苏喆皱了下眉，并不认同：我平时还是比较听话的。
齐玥：可能吧^^
苏喆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齐煜出车祸的事，虽然她现在在国外，但苏喆觉得她应该知道。
齐玥反手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齐玥很着急：“我哥怎么样？没事吧？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看看明天的机票...”
“没事没事。”苏喆安慰道，“就骨折加轻微脑震荡，嗯...外加忘了点东西，如果你问他什么事他不记得的话，你别担心，医生说这都是暂时的，会慢慢恢复。”
齐玥又问了许多关于齐煜身体的问题，在苏喆再三保证齐煜除了骨折加失忆外其他都健健康康、保证没问题后，齐玥才慢慢冷静下来，语气没那么紧张了。
齐玥：我要不还是回来看看吧，还是有点不放心。
King：我会照顾好煜哥，你就放心吧。
齐玥：你自己照顾得明白嘛？
苏喆不高兴了：什么意思嘛？
King：这两天都是我在医院跑前跑后的好不好？你在怀疑什么？
齐玥：对不起～我错了，你超厉害的！
齐玥：辛苦啦！等我给你寄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
苏喆抿着嘴，想了想：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你在意大利好好待着，我每天都给你汇报情况。
要是齐玥回来，那齐玥肯定会住齐煜家里，那到时候他怎么办？
况且他现在可是齐煜“男朋友”，到时候天天一个屋檐下，他肯定维持不了多久就得穿帮。
看着聊天框里的齐玥的头像，苏喆心里有点愧疚。
...他也是没办法啊。
再等等，等他变成她真嫂子就好了，那时候她回来他肯定去机场拉横幅热烈欢迎妹妹回国。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苏喆没忍住笑了出来。
King：^3^
齐玥：苏小吉，感觉你开心得不得了。
King：我放暑假啦，当然开心得不得了（呼啦啦转圈圈.jpg）
齐玥：好吧，那你要照顾好我哥哦。
King：包没问题的！
苏喆拉开阳台门，小声哼着歌回病房，迎面来了一个推着小车的护士，他往旁边避了避，给她让路。
护士经过时，他认出来这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那个。
脚步停顿，一转。
“姐姐。”苏喆笑着跟她打招呼，他刚才在阳台吹过风，额前的几根卷发被往两边吹了吹，露出一小片光洁的额头，刚好一米七的个子让他看起来像个高中生，还是班里最听老师话的那种。
如果忽略他一头栗色卷毛的话。
护士扭头，认出他来：“是你啊。”
很少人面对苏喆的微笑能不为所动，她也不例外。
“怎么了？”
苏喆挠了挠头，问出了他一直疑惑的问题：“就是我想问问，你们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呀？”
齐煜手机里联系人不少，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他。
“你是他弟弟吧？”护士问。
苏喆点头。
护士笑着说：“你哥手机里最近通话的人是你呀，而且我好像看到你们通话记录基本每天一通？这不就打给你了嘛。”
“原来是这样。”苏喆跟她道谢，“谢谢姐姐。”
“没事。”护士推着车，“好好照顾你哥哥，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谢谢。”
苏喆抓了抓脑袋，想起了昨天那通电话。
昨天下午一点考试，他早上订的闹钟不知道为什么没响，十一点他才从床上陡然惊醒，一骨碌爬起来收拾好书包，这才有时间点开未接来电，发现齐煜间断着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桌上有已经做好的饭菜，家里有人时阿姨都会过来做。他摸了一下菜的热度，应该是刚做好不久。
苏喆一边吃着米饭，一边给齐煜回了电话。
“喂，煜哥。”
“睡醒了？”
“嗯。”苏喆说，“不知道为什么闹钟没响，幸好我醒了，不然考试得迟到了。”
“你要再不醒，我都准备找人去叫你起床了。”齐煜说话时带着点笑，听起来像是开玩笑，但仔细一想，这倒是也有可能。
其实这通电话两人没说什么，苏喆吃完后就提包去考试了，要不是齐煜提起，苏喆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因为这太常见了，尤其是他“常驻”在齐煜家之后，这种“无意义”的电话多得数不过来。
有时候苏喆在屋里躺着无聊了便会打电话骚扰齐煜一阵，齐煜偶尔也会在结束某个会议后打电话来问他在家里做什么，晚上想吃什么东西，他下班后带回去。
没想到这种不经意的点也能够让他成为第一个被通知的人。
苏喆回到病房门口，侧着身子偷偷往里打量，护工刘叔扶着齐煜去了洗手间，正往床边走，齐煜即便是半站起来，身量也比刘叔高了一个头，只是此时穿着病号条纹服，一条腿还裹着石膏，看上去惨惨的。
苏喆推门进去，齐煜坐在床边看手机，跟着屏幕中的人说话，闻声抬头看他一眼。
他没有耳机，所以声音是外放，苏喆听到了齐玥的声音。
齐煜柔声安慰：“你看，你哥好着，这下放心了吧。”
跟刘叔打完招呼，他坐到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播的综艺。
刘叔留下保温桶，把早上吃过的饭菜盒子收走，门锁落下，房里便只剩他们两个。
应该是个搞笑综艺，不断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但苏喆全程没看进去，所以也没觉得好笑。
在他坐下来五分钟后，他听到齐煜那边说了“拜拜”。
到现在已经又过去了三分钟，为什么齐煜还不跟他说话？
苏喆用余光去瞥他。
齐煜跟他一样望着电视机。
随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忘记了自己在偷看，扭头望着齐煜：“你笑什么？”
齐煜指着电视：“挺好笑的。”
“哦...”原来齐煜真的在看。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苏喆走过去把几个保温桶打开放到折叠桌上。
是刘叔自己做的饭菜，今天吃的是玉米萝卜排骨汤、臊子蒸蛋、白灼大虾、西兰花炒口蘑，还有一盒凤梨和哈密瓜。
刘叔手艺不错，至少很合苏喆的口味，他夹着一只虾，下意识想放到齐煜碗里，随即又想到他是病号，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秒后把虾放到自己碗里。
不想弄脏手，他用筷子夹着直接上嘴啃。
只是虾子太大只，筷子夹不稳，这样一来他也不好啃，老是掉回碗里不说，还蹭了满嘴。
头突然被人摸了一下。
苏喆抬起头。
齐煜正看着他，眼底滑过一丝无奈，朝他碗里抬抬下巴：“别啃了，我给你剥。”
苏喆舔了舔嘴唇，听话地把虾放到齐煜碗里。
“谢谢煜哥。”
虽然失忆了，齐煜剥虾的动作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快又准，三两下就把白嫩肥美的虾肉挑出来放进苏喆碗里。
苏喆吃得欢快，笑眯眯的。
下午医生过来查了一次房，给额上的伤口换了药，说他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再在医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调养。
苏奕是下午三点下的飞机，落地给苏喆发了个消息，然后拖着行李箱就赶来了医院。
“我去——”
苏奕把箱子随手一扔，三两步过来绕着齐煜看了几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什么情况？”
齐煜靠在床边，摊开手：“如你所见。”
“真一点不记得？”
齐煜摇头。
“那你还认识字不！”
齐煜：“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
苏奕：“也对。”
苏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里抱着一盘青提。
苏奕咳了一声：“苏吉吉。”
苏喆像是这才发现他，瞥了他一眼后眼睛又挪回电视上，扔了颗提子进嘴里：“干嘛？”
“都不过来迎接一下你哥？”
“谁是我哥？”
苏奕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礼盒，比手掌略宽一点。
“真不过来？”苏奕将礼盒在手里颠了颠，语气惋惜，“那我买的这个Laderach巧克力，并且只有A市店线下有售的联名新款，就只有我自己解决掉了。”
说着他就准备去拆，手指刚碰到上面的蝴蝶结束绳——
“等等。”
苏喆把葡萄放到桌上，擦了擦手，在两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朝苏奕伸出手。
苏奕把玩着礼盒：“啥意思？”
“巧克力。”
“那你该叫什么？”
苏喆抿抿嘴，看了看苏奕，又看向齐煜，见齐煜正看着自己，他又看回了苏奕。
“哥。”苏喆不情不愿地喊了声。
“什么？”苏奕把礼盒竖在耳边，一副耳聋的样子。
“哥！”苏喆声音大了点，最讨厌苏奕这副嘴脸。
“这还差不多。”
恢复哥籍的苏奕把巧克力抛给他，抬手揉他脑袋，
“你干嘛——”苏喆抱头后退，皱眉瞪他，“不准摸我头。”
“怕什么，反正你现在也不长了。”
像一下被踩着尾巴的猫，苏喆全身毛都炸起来：“谁说我不长的，我才19岁！”
“摸一下不行吗，你煜哥摸你你怎么不跳？”
观众齐煜闻言挑了下眉。
苏喆：“要你管。”
“好好好。”苏奕举起双手，从善如流地求和，“我错了大王，你看我都给你买巧克力了，咱们休战好吗？”
苏喆看了看手里的礼盒，黑金色的包装，封面印着烫金的英文，确实是他想要的那款。
上个月他刷视频看到Laderach出了新品，在网上搜了半天都没搜到，才知道这款新品只有在A市线下店有售。
于是当时就习惯性地反手发给了苏奕。
当时苏奕说什么来着。
“你哥不是哆啦A梦。”
后来苏喆自己都忘了这事，没想到这次出差苏奕还是给他买回来了。
“好吧。”苏喆觉得苏奕看着又顺眼了，其实大多数时候苏奕也没那么讨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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