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宴燎在他走后掏出手机给许温辞拨了通电话。
这头气冲冲离开的许温辞刚坐上车,一想到宴燎那老混蛋,“砰砰”两拳接连砸在座椅上:“宴燎你个老混蛋!我讨厌你,讨厌你!”
自己也是头脑发热,干嘛一声招呼不打,突然跑过来找这男人。除了怪自己,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丢在一旁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许温辞心烦意乱地捡起来,瞥了眼屏幕上好久没有联系的‘狐朋狗友’,一说话语气跟吃火药似的:“福喆,你最近好像很清闲啊?要不我给你找个班上?”
“别,你可别搞我。”对方不知自己正撞Omega枪口上,还笑着说:“咱们许久没凑一处,都快生分了,索性出来热闹热闹呗。”
“最近没空,有时间再说吧。”
“这是怎么了?瞧你兴致恹恹的。会所来了个新人,模样生得顶好,要不过去瞧瞧?”
“没兴致,你自己去吧。”许温辞兴致着实不高,这事要是搁以前,他跑得比谁都快。
“别呀,这可是你素来偏爱的类型,当真不去看看?”
许温辞犹豫两秒:“是Alpha?”
“我只给你引荐Alpha。”
听到这话,许温辞再度犹豫,瞧着电量还不足1%的手机,最后还是应了下来,“得,老地方见。”
挂断电话,手机也彻底关机息屏。
Omega随手将手机丢在一边,打转方向盘,直奔福喆说的目的地。
包厢里都是以前常聚的几个朋友,福喆坐在沙发角落,跷着修长双腿,身边还有个气质不俗的Omega,看见见他来,男人举着酒杯欢迎。
许温辞淡淡扫过对方的脸,没有说话,走过去在沙发中间坐下。
福喆朝旁边倒酒的男生使了个眼色。
小男生心领神会,有些拘谨地走到许温辞面前。
许温辞这才抬头打量着面前生得漂亮的Alpha,语气漫不经心,“容貌倒是还行,你叫什么名字?”
“回许少,我叫穆子狸。”
“穆子狸,”Omega眼不再抬,只问:“多大了?”
“二十四岁。”
福喆放下二郎腿:“怎么样,我眼光不差吧?”
“还算有点长进。”
一听这话的福喆也瞬间来了动力:“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给咱们许少斟满酒。”
许温辞抬手淡淡拦下:“不必了,我最近不沾酒。”
在场有人疑惑,坐他右手边一直没说话的郑世杰这次率先开口:“怎么回事,温辞这是戒酒了?”
“家里人不让碰,我若沾了,回去怕是不太好交代。”
郑世杰笑着打趣:“你就别糊弄我了,以前哪次喝得酩酊大醉回去,陈姨舍得说你半句?再说,兄弟们许久未见,就喝一杯总该无妨吧。”
众人还在不依不饶地打趣,包厢喧闹的余温未散。
穆子狸也在众人的怂恿下倒了杯酒递到许温辞面前。
Omega没接,反倒伸手捏住Alpha的下颌,身体前倾,仔细打量起来。眉眼是这张脸最美的地方,会传情,有股青涩但勾人的味道。只是太年轻,身上始终缺股他喜欢的吸引力。
宴燎就挺好,只是这会一想起来就让人心里窝火。
许温辞从来没吃过这种闭门羹,结果今天一头撞砖墙上,烦躁。
“站着干嘛?喂咱们许小公子喝酒啊。”福喆在旁边起哄。
穆子狸犹犹豫豫间观察着许温辞的反应,见他没说话,手上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身体往前凑近Omega,手也顺势抬起来,酒杯就这样递到许温辞嘴边。
“温辞啊,大家可是好兄弟,我们也不为难你,赏脸喝一口该行吧。”郑世杰举杯笑道。
许温辞瞧了眼脸几乎快要凑到自己跟前的穆子狸,长得是有点让人心动的资本,像这样的Alpha,眼神看人都拉丝,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保不齐宴燎也好这一口。
想到自己假设可能成真,许温辞眼里当即没了笑。
就在众人起哄让他喝时,包厢厚重的门被人猝不及防从外往里推开。
一瞬之间,屋内所有嘈杂、说笑、劝酒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廊里的冷风顺着门缝卷进来,压得满室烟酒气息骤然下沉。
来人西装革履,并未出声,只是安静立在门口。黑色衬衣领口微敞,袖口干净利落地挽起来,露出冷白腕骨间的百达翡丽鹦鹉螺,量身定制的西裤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修长精瘦的双腿。
Alpha沉沉目光穿透昏暗光影,精准落在沙发中央的许温辞身上。
是宴燎。
郑世杰心里暗自吃惊。
郑家同宴家在生意上有所往来,他之前见过这人,也听说过不少有关宴燎的事。
再联想到男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许温辞方才那番话的意思。
方才被众人催促倒酒的穆子狸也不由得攥紧手里酒杯,看向站在门口的Alpha,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许多,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周身,逼得众人不敢抬头窥探分毫。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里,本该推脱戒酒的许温辞,忽然抬了眼。
他无视门口压过来的凛冽信息素,伸手一抬,从容接过穆子狸手里的酒杯。
指尖擦过冰凉的杯壁,在宴燎沉沉的注视下。许温辞微仰起头,唇贴上杯沿,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滑入喉间,他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而漾开一点散漫又张扬的笑意。
这抹笑此刻落进宴燎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喝完,他捏着酒杯,背脊微松,抬眼坦然迎上宴燎深不见底的目光,慢悠悠地开口:“宴叔叔,你来啦。”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宴燎语气寡淡没有温度。
“不知道啊。”许温辞一副微微诧异的表情看向来人,“我正好奇,宴叔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宴燎目光幽深地扫过他身侧的穆子狸,最后将视线重新落回许温辞身上,“我来接你回家。”
许温辞笑得漫不经心,扫过在场众人:“你也看见了,我朋友们还在这里,我怎么好自己一个人提前走。”
“那个,我想宴总来找你肯定是有话说,要不你们先聊,我们也喝差不多,该回去了。”郑世杰很有眼力见地说,福喆收到他的眼神警告,也连忙起身离开。
穆子狸也不敢逗留,路过Alpha时,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强烈朝自己逼压下来的信息素,双膝一软差点直直跪了下去。
等众人离开后,宴燎目光幽深地落在许温辞脸上,死死注视着对方那张明媚动人,此刻却让人怒气无处可泄的脸。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需要说什么吗?”许温辞反问。
“这里只有你一个Omega,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宴燎周身的气压沉得吓人,语气里压不住的戾气让他尾音绷得发紧,浑身散发出的冷气让人后背发凉。
许温辞察觉到Alpha身上潜藏的压迫感和隐忍的怒意,轻描淡写地笑着:“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宴叔叔未免太多虑了。”
“你就这么笃定,完全相信他们?”宴燎垂眸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少年,眼底暗色翻涌。
“若是连朋友都不信,我还能信谁?”他仰头看向神色冷峻的男人,随口反问一句:“信你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燎沉默了。
周遭空气伴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瞬间降至冰点,一股夹杂草本清香的信息素带着凛冽的压制无声蔓延开来,沉沉笼罩在二人周身,呼吸间给人一股强烈的冷感,像是被人用力过猛掐住脖子,近乎快要窒息。
许温辞腺体很疼,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窒息感,胸闷气短,无力再释放任何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去对抗面前这个男人。
意识到这是信息素压制,Omega心底咯噔一下,反应过来Alpha这次是真动怒了。
“许温辞……”宴燎不喜欢用信息素压迫人,但这一切都是许温辞自找的。
许温辞头疼欲裂,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可双腿就跟脱骨似的完全立不住。
宴燎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就离开。
见自己在男人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先天优势,许温辞也收回方才的执拗,主动贴近高大挺拔的男人,温顺地往他温热的怀里依偎过去:“宴叔叔,我好像喝多了,头好晕。”
宴燎低头盯着他的发顶,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像潭死水,落进耳朵里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温度:“我送你回去。”
许温辞仰起白净的小脸,睫毛顽皮跳动,直直望着对方紧绷的、处处露出不悦的下颌线,低声询问:“宴叔叔,你是不是在生我气啊?”
“没有。”极简两个字,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却道明了男人此刻的真实情绪。
Omega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整个人贴得更近。
感受到他在示好,宴燎无声垂眸看他,漆黑的眸子牢牢锁着怀里的人,语气里还强压着隐忍的愠怒,字字沉缓:“背着我偷偷跑来这种地方,你有想过我会担心吗?许温辞,你要是真皮痒,我也不会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