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吃过午饭,两人简单收拾好就出门了。水族馆刚开业不久,加上今天周四,这会人流量还不算大。
刚进门就能看见海鳗区和琳琅海贝区,再往里走几分钟,就能看见满是柔光的梦幻水母馆,澄澈碧水之中,紫纹海刺水母在水中浮游,裙袂般的伞体轻盈飘逸,淡紫色纹路晕染开绚丽流光。
幽蓝水光落在Omega白皙的侧脸上,许温辞眉眼弯起,侧过身叫旁边的人:“宴叔叔,帮我拍张照,我发给我妈看。”
宴燎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手机,抬眸看向水光里笑容清甜的少年,指尖悬在快门键上方,目光凝在取景框里。
镜头里的Omega眉眼温润,眼神灵动,浸在朦胧柔光里格外动人。
他一时看得失神,全然忘了拍照的事。
许温辞等了许久不见动静,脸上的笑逐渐变得刻意,反而不太自然。
“宴叔叔。”
Alpha听到这呼声骤然拉回思绪,若无其事收起心绪,对准Omega摁下快门键。
一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小姑娘快步走上前,看着目光久久停留在水母展柜前的Omega,笑着轻声开口:“这位客人看起来很喜欢水母,我们场馆今天有专属活动,完成一个简单的小任务,就可以免费领养一只小水母哦。”
宴燎垂眸看向身侧目光亮晶晶的许温辞,询问工作人员:“在哪里可以做任务?”
许温辞拽了拽他衣袖:“别啦,还是算了吧。还要做任务,太麻烦了。”
他只是单纯觉得水母好看,不想让宴燎特意为自己折腾。
宴燎反手握住他指尖:“不麻烦,乖乖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男人的双眼如同漩涡,将许温辞的心神完全吸进去,他乖乖点头:“那好吧,我在这等你。”
场馆内光线偏暗,淡蓝水光映着四周游弋的鱼群,周围游客逐渐变多,空气中交织着一股Alpha与Omega淡淡的信息素。
许温辞在周围走走停停,见宴燎还不回来,索性拿出手机准备来张自拍。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惊呼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馆内猝不及防掀起一阵极具侵略性的烈性Alpha信息素浪潮。
那股气息霸道狂躁,毫无收敛之意,像是失控的猛兽肆意席卷整片空间,这分明是有陌生Alpha的信息素暴走了。
因为这场突发的信息素暴走,导致馆内其它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也逐渐变得失控。
浓烈刺鼻的强势气息铺天盖地涌来,瞬间冲散了周遭所有温和的气味,闷得人胸口发紧、逐渐窒息。
许温辞毫无防备地撞上这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还不等有所缓冲,只觉脑袋一阵发昏,四肢瞬间泛起一股绵软无力的酥麻感,后颈处的腺体紧随着发烫发麻,体内平稳流淌的信息素也瞬间乱了章法,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细密的热意顺着脖颈蔓延至整张脸,他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捏成拳头的指尖依旧发颤,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也蒙上层薄薄的水汽。
刚领到水母的宴燎察觉四周情况不对,迅速折返回来,找到已经快要站不住的许温辞。
他紧紧揽住许温辞的腰,将人圈在怀里稳住身形,释放信息素牢牢将Omega护在自己气息笼罩的范围里,强势隔绝开外界所有杂乱失控的气味。
“许温辞,别怕,我在呢。”
许温辞浑身泛起难以言喻的燥热,紊乱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外泄,细碎轻喘:“好难受……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
宴燎心头一紧,馆内杂乱信息素交织,只会不断刺激许温辞体内的信息素暴动。
他不敢再逗留,弯腰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Omega,“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家。”
许温辞双臂无力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滚烫地贴紧Alpha温热坚实的胸膛上,任由对方抱着自己快步离开喧嚣嘈杂的水族馆。
宴燎一路直奔停车场。
坐进车内,Alpha升起所有车窗,隔绝外界一切气息侵扰,俯身顺了顺许温辞泛红凌乱的发丝。
车内独属于Alpha的安抚性信息素缓缓弥漫开来,一点点平复着许温辞失控躁动的Omega气息。许温辞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浑身依旧泛着浅浅热意,整个人软成一滩温水。
“再忍一忍,我马上联系江寻鹤。”
江寻鹤听说许温辞信息素暴走,马不停蹄地迅速从卢家赶过来。
许温辞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后颈腺体红肿发胀,灼热刺痛,像是火烧一样,痛感翻倍。Omega的信息素难以自控地四下飘散。
宴燎不停释放低浓度安抚信息素,也才勉强压制住Omega体内翻涌躁动的气息。
许温辞蜷着身子埋进被褥里,小口喘着气,那股熟悉的信息素一点点压下他体内翻涌乱窜的气息。
Omega紧绷的身子渐渐松弛,外泄失控的信息素有明显的收敛,只是身体燥热不褪。
江寻鹤赶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床上状态糟糕的Omega。
宴燎站在边上想要帮忙,却发现自己压根无从下手。
江寻鹤直起身:“我已经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但药性起效的过程会很煎熬,只要他咬牙熬过去,体内紊乱的信息素就会慢慢稳定下来。”
宴燎死死盯着床上辗转不适、气息不稳的许温辞,喉间发紧:“就没有更好一点的、不折腾他的办法?”
“我知道你心疼他,但信息素暴走和普通发热不同。”他扫过许温辞泛红发烫的腺体:“持续性的信息素暴走会让Omega体内气息逆流冲撞,反复磨损、灼伤腺体,再拖下去,保不准还会落下永久性的腺体损伤,往后每一次发热都会加倍痛苦。”
江寻鹤扭头看向宴燎:“目前唯一有效的根治,就是利用伴侣间的高契合度信息素安抚压制。不过……温辞没有伴侣,这方法肯定行不通。利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该怎么做,宴总自己权衡吧。”
宴燎眸色沉了沉,心底了然所有后果。
“我明白了。辛苦你专程过来,我让鲍叔送送你。”
“不用了。”江寻鹤收拾好医药箱,目光落在床上脆弱的Omega身上,离开前特意叮嘱宴燎,“他这情况大概一小时后就会有所缓解,到时候再慢慢喂他喝水。”
“好。”
话音落,江寻鹤转身离去,房门从外面合上。
偌大的卧房只剩下压抑的寂静,还有许温辞细碎痛苦的喘息,在空气里一遍遍回荡。
宴燎走到床边慢慢蹲下来,指尖拂去少年鼻尖、额角密布的细密冷汗。手下的肌肤滚烫灼热,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Omega紊乱的信息素仍旧不受控制地丝丝外泄。
药效席卷四肢百骸,燥热与酸胀交织的痛楚反复撕扯着身体。
Alpha放软了以往的所有霸道,嗓音温柔得近乎卑微:“宝宝,还很难受吗?”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睫,湿漉漉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脸色绯红,唇瓣翕动,喘息间还带着难耐的哽咽:“他的话……我都听见了。”
Omega意识昏沉却异常清醒,方才江寻鹤和宴燎的对话,他听得一字不差。
宴燎紧紧握住许温辞的手,迟迟下不定决心。
许温辞尝试着想要起身,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
“宴燎,不要犹豫。”
简简单单六个字,耗尽了Omega浑身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